第158章 坦白,真相
萬翱,他怎麽也來了?
作為一位優秀的軍人,在剛才這麽長的時間裏,他居然都沒有留意到對方的存在。
他是萬嬈的弟弟,這麽大的事出個麵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
陸庭澤還在嘀咕自己因為驚喜而直線下降的防備心,就見身邊的小家夥扒拉開他的手往他舅舅的方向跑。
連萬嬈也被年年突如其來的反應弄愣了神。之前他們兩人還顯得很難相容,怎麽弟弟一句話讓小家夥反應這麽大?
年年跑到萬翱身前伸出小手,“抱。”
小家夥眼眶紅紅的。
剛才萬翱的那句“出去玩不要忘了回家”一下觸動了他的心。
這個高大的男人,才是他的爸爸。
他不能不要爸爸,去認別人。
就像影哥哥離開他,他會很難過,連飯都吃不下,爸爸剛才一定也是那樣的感受吧。
想到這裏,年年又往前邁了一步。
萬翱定定的看著朝他伸手的小家夥,心頭的一角變得柔軟。
年年見他沒動靜,眼眶更紅了,燦若星河的眸子裏布上了瀲灩的水光,他抽了抽鼻子,用極小極小的聲音喊:“爸爸抱……”
這是他第一次叫爸爸。
這個最最親密的稱呼,對於年年來說非常陌生。
可這聲爸爸,相對於萬翱來說又怎麽不陌生呢?
小小的一隻,朝著他撲過來張開胳膊糯糯的要他抱。
他不是什麽硬心腸,他也曾像他一樣大過。
萬翱將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長臂一伸牽過小家夥的手,又怕用的力氣太大抓疼了他,動作放柔了很多。
他把小家夥抱在懷裏,讓他的腦袋貼著他寬厚的胸膛。
年年順從極了。
像是一隻乖巧的貓兒。
帶著涼意的懷抱,淡淡的煙草氣息,禁錮著他腰的長臂結實有力,讓年年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心。
這種安心,就像他和影哥哥在一起。就是他身上沒有影哥哥的香味,身上也硬一些。
陸庭澤被這一幕弄的愣住了,帶著疑惑的眸子看向萬嬈,“嬈嬈,這……”
什麽爸爸?
雖然年年的聲音小,他還是聽見了。他的兒子為什麽要叫別人爸爸?
萬嬈抿唇,拿著包的手幾次攥緊又鬆開。
她不能讓年年充當她和陸庭澤的兒子。縱然她很想要挽留。可這麽做,對年年,對萬翱,都不公平,她怎麽能這麽自私。他們好不容易才相認。
是誰說過的,欺騙永遠都帶不來快樂。
麵前的陽剛男人頭上還有些薄汗,整齊的軍裝被他弄出了褶皺,連軍帽都不知道去了哪裏,一頭短發有些亂。
他滿臉的疑惑,看著她時眼底是與他外表極為不符的溫柔和眷戀。
有長發散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萬嬈抬手拂開,心底突然就有些輕鬆。
別看陸庭澤現在不動聲色,他是軍人出身,又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行事作風都帶著一股子狠勁。
他和萬翱不同,萬翱會根據事情重要程度掂量自己的做法,而陸庭澤,他愛了就是愛了,死心塌地。若是恨了,絕對會抽筋剝骨,斬斷一切……
雖然坦白的後果很可怕,但是,總不能這麽一直讓他誤會下去。
想到這裏,萬嬈再不猶豫,“陸庭澤,年年不是你的兒子。”有什麽嚴重後果都衝她來吧!
陸庭澤臉上還有沒有褪去的喜悅,他才剛剛因為自己有了一個四歲大的兒子而欣喜若狂,轉眼,就聽見他挽留的女人對他說出這句話。
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他微微斜了斜腦袋,“你說什麽?”
萬翱注意到他們這邊的情況,灰眸眯了眯,卻沒有說話,依舊抱著年年坐在這裏。
被他這樣的目光看著,萬嬈頗為不自在的撩了撩臉頰旁邊的長發,心跳的有點厲害。
不過她大大咧咧慣了,就算理虧也永遠不會是弱勢的那一方。
她抬眼,直直的看著陸庭澤,“我弟弟的兒子之前一直和他失散,我偶然一次發現了年年,去醫院做親子鑒定,發現他真的是我弟弟的孩子,我高興不已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老爺子就把我叫回了老宅質問,說孩子爸是誰?我怕說出真相,會把弟弟卷入更大的麻煩裏……”
“所以你就把我推出來做擋箭牌是嗎?”
陸庭澤打斷了她的話。
萬嬈呼吸驟然停滯,她剛才說的很急,現在被他打斷。誰都不會知道看似鎮定的她,一顆心早就亂無章法。
因為麵前這男人,徹底失控。
“是嗎?”陸庭澤上前一步。
強壯的身材帶著洶洶的氣勢。
萬嬈拿著包的手攥了攥,站在地上的雙腿像是生了根,硬是挺住了自己沒有後退。
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是。”
是……
很好。
她把他當做擋箭牌。他就像個傻子一樣,被她牽著鼻子走。
臉上所有的笑容早已消失殆盡。
男人額角有青筋暴起。
他猛的握緊了拳。
凶厲發紅的眼眸直愣愣看著麵前的女人,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她,那樣的犀利冷漠。
萬嬈被他的眼神嚇得心慌,還沒有做出反應就被他猛的上前一步推到了牆上。
緊接著。
就是一記勁風襲來。
萬嬈看到了男人朝她揮拳的凶狠樣子,她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渾身都是僵直的。
是她騙了他。
受這一拳,也算徹底兩清了吧?
“嘭——”
時間宛若靜止。
萬嬈乍然睜眼,對上麵前男人深黑如墨的眼眸。臉側是男人攥成拳的大手。
陸庭澤控製著自己的怒氣。
剛才那一拳,他是想要打在這不知好歹的女人身上的。連他都不明白,為什麽每次麵對她都會下不去手。
五年以來,她沒有一次記起過他,遇到解決不掉的事,她倒好第一時間把他推出來。在她心裏,他陸庭澤大概就是一個愚蠢的背鍋俠。
更可笑的是,他還興致衝衝,因為這件被她杜撰出來的事情激動的像個愣頭小子!他丟下部隊的事,一路加急趕到這裏,就是來聽她說是耍他的。
也對,萬嬈啊萬嬈,誰能在她的心裏留下一道痕跡?誰能走進這個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戲弄別人感情的女人的心裏?他太自以為是了。
大概就連,剛才她第一眼看到他時的眼底的驚訝,都是因為記不起他陸庭澤是誰了!真是諷刺。
沒有人會理解,他方才見到那小家夥的一瞬間,已經想好了今後的一切。就連怎麽和上級打報告解釋自己要突然結婚的事,都在他腦海裏過渡了一遍。
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喜當爹,竟然告訴他,孩子不是他的。
陸庭澤看著麵前的女人。
就連到了此刻,她眼底還滿是倔強。
沒有對欺騙他的愧疚,抱歉,統統都沒有!
這個女人可恨的簡直讓他想要直接掐死她。
“萬嬈。”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正式叫她。
從兩人初識的萬小姐,再到嬈嬈,就連五年前他們分手時,這個男人也隻是疲累無奈的道“嬈嬈,隨你吧。”
萬嬈怔住了,隨即嘴角扯起一抹苦澀的笑。
高大的男人最後看了她一眼,深黑的眸子深處還有怒氣。這一眼,讓她遍體生寒。
陸庭澤走了。
走的幹脆利落,背影還是那麽挺拔高大,這是一個鐵血軍人的傲骨。
好像隨著他的背影,有什麽東西徹底消失了一樣。
萬嬈鬆了一口氣,睜的大大的眼睛有些發酸。終於把這個大烏龍解釋清楚了。
不用再將這個謊話繼續下去。
陸庭澤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利用,更何況她這次編了這麽大的謊。
萬嬈閉了閉眼,身子放鬆倚在牆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陸庭澤方才看她的那一眼。
凶厲,狠絕。
他們之間的關係,這次算是徹底的結束了吧。
—
陸庭澤走了,從他們這個角度看不到倚在牆壁上的萬嬈,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不過能夠有一點肯定的是,大姑心裏肯定不好受。
就像以前影哥哥要離開他一樣。
不過姑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那個叔叔,他走的時候那麽幹脆,還說出那麽嚴重的話,姑姑一定很傷心。
年年把自己的視線收回來,抬頭看著萬翱,輕輕的扯了扯他寬大的袖子,父子倆用眼神交流。
年年:爸爸,姑姑好可憐。
年年想要問萬翱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那個叔叔回來。
除了姑姑一開始編出那些故事來騙他之外,他覺得這個姑姑還是很好的。
無奈萬翱並沒有要插手這件事的意思。縱然,萬嬈是他的親姐姐。
雖說她是為了他考慮,才編造出這樣的謊話,可她的處理方式他實在無法讚同。
看陸庭澤和萬嬈的反應……這件事並不會就這麽容易的解決……
萬翱站起身,灰色的上衣被年年弄出些褶皺,他卻絲毫不在意,嚴謹的臉讓人注意不到他的穿著。
一隻大掌把小家夥軟軟的小手包在掌心,男人如刀刃般的視線寸寸將這個幾平米的小客廳掃視了一遍。
濃眉漸漸的蹙起來,“你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裏?”
這種地方,也太簡陋了些。居住條件這麽差,連客廳都這麽小。
按照他的觀察,這個房子好像隻有兩個臥室,而且還狹窄的可憐。
他萬翱的兒子,怎麽能夠住在這種地方,萬翱拉著年年的小手緊了緊。
“嗯,有時候影哥哥會來陪我。”提起葉影,年年小臉上總會忍不住露出些笑容,並不覺得自己一個人住有什麽不對。已經習慣的樣子。
萬翱看在眼裏,抿了抿唇沒有回答他這個話題,轉而說:“今晚跟我走吧。”
他在外麵好幾套房子,任何一套房子的條件,都要比年年現在的住處強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