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歷史軍事>南朝漢祚> 第0077章 樓船爭奪戰

第0077章 樓船爭奪戰

  隨著潘嘉所部被擊退,樓船水師占領了漢江口靠岸,而王扈率江州水師大部尾隨追擊,一追一逃很快消失在江口處。剩下的一些小船隊在江麵上四處遊戈,收繳船隻,打撈搭救落水的敵我士兵。


  午後未時,樓船水師旗艦上,蕭思話見戰事如此順利有些起疑,心係沙羨城池至今還沒攻下,還在猶豫著是否要繼續追擊,但王華卻是很不滿,連連催促。


  “蕭將軍!你不必謹慎太過,某剛才審訊俘虜得知,叛賊水師主力並沒來江夏,而是屯駐竟陵攻打荊州,這邊的水師多是湘州和江夏雜合的,根本就不必顧慮。”


  蕭思話皺著眉道:“江夏郡城沙羨未下,我們也不必舍本逐末,待取了江夏再沿漢江北進,攻取江北灄陽、林障、曲陵三縣不遲,那時要取安陸、竟陵,或支援荊州,不是可從容決定麽,何必急於一時?”


  “蕭將軍此言差矣,士氣可一而鼓,再而衰,衰而竭,若拖延不進就給了安陸、竟陵兩地重整部署的機會,我們必須要一鼓作氣進駐溳口,分兵攻取三縣,從而威懾安陸、竟陵歸降,切不可再猶疑不決。”王華再三規勸。


  蕭思話沉吟片刻,咬牙點頭道:“那好!樓船水師進抵漢江上遊一百三十裏的林障縣,看看情況再作決定,如此總可以了吧!”


  林障縣離溳口也還有一百裏左右,蕭思話這是勉強妥協了,王華也不好再逼之過甚,隻得同意了。


  小半個時辰後,江州水師將領王扈派哨船回報,已尾追至林障縣,但守軍嚴密,還沒能乘勝攻下縣城,這下王華又有些急燥,蕭思話再派哨船問明沙羨城北攻城情況,士卒回報已與城內江道源取得聯絡,但守城軍隊大部還吸引到城北,也就沒給城南裏應外合偷襲的攻城小隊創造出機會,是以戰鬥還在進行。


  蕭思話雖直覺漢水上遊有某種危險,甚至可能有伏兵,但答應了王華也沒辦法,又拖延了一陣隻得下令樓船水師全部,駛往漢水上遊,而以江州水師一小部分船隊留守江口,以為後路。


  江口北上一帶,兩岸起初倒沒什麽蘆葦叢,甚至有阡陌相連,成片收割過後的稻田一覽無餘,不像有什麽敵軍的樣子,這讓蕭思話放心不少。隻是到林障縣附近,這裏有多處漢水彎道,蘆葦叢卻茂密起來,也沒人收割,不過城郊倒還是空曠的。


  林障縣城同樣是劣土城牆,也不大,牆高不過兩丈多,依臨漢江自然也修挖了護城河,先到一步的王扈率部填埋了一段城壕,並以城東江岸停泊的船上強弩手掩護,以小隊士兵搭上普通的攻城梯連番攻城,隻是城頭的守軍有點多,加上潘嘉所部逃歸此處,讓攻城變得有點難。


  盡管蕭思話謹小慎微,但他的樓船隊一到林障縣城北門外江岸停泊,隱藏在縣城周圍的各路斥侯小隊紛紛留下人手監視,大部隱入漢江兩岸雲夢澤各處回報軍情。


  而此時,屯兵於江夏西南州陵北麵江灣處的陳道景部,已然率襄陽水師六個戰鬥旅北上沌口,一接到江口潘嘉派哨船傳遞的消息,馬上全師北上,兵分兩路反攻江口兩岸,此時江州水師守衛兵力本就單薄,又逢戰後士兵都很放鬆,措不及防,船隊還沒離岸就被圍堵搶奪,隨之江岸也失守。


  漢江口的位置,江麵非常寬闊,陳道景也隻留下少量士兵在岸上駐守,而大部船隊北上五十裏,至漢江彎道轉直收窄處,派出七八十艘主力大船隊繼續前行至林障縣附近待命。


  而以小船為主的大部船隊後麵拖出許多破舊船隻,這些船隻不但有桅杆,還特地增加了,每船中心位置都高豎著一長排十幾根桅杆,上麵橫木相連加固,顯得有點特別。


  這些多桅破船拉來後,在水師大部前方橫跨江麵排成一字長蛇與兩岸相連,隨之破船上的士兵紛紛跳水,在艙底將事先留下的破洞塞堵之物拔除,這些破舊船隻一艘艘沉入江底,剩下許多的桅杆露出水麵一小截,形成一條橫鎖江麵的長線。隨後一艘艘小船離隊而出,沿露出水麵的桅杆兩邊排開捆綁拴牢,僅小半個時辰就形成了一道橫鎖江麵的浮橋。


  隻是這些小船上插滿了木樁尖刺,船裏還堆滿著柴草引火之物,水中綁拴小船的士兵們忙完後,又接過岸邊小船遞下來的長方木,將桅杆全部相連釘穩,將小船也釘上方木,與桅杆支柱形成一體。並在頂端釘上兩層四五丈長的大長矛,矛尖斜指向上,如大刺蝟一般。


  而浮橋下遊兩裏處,水師士兵們除留下部分人手看護船隻,並守護鎖江浮橋,其餘全部登岸,兩邊各有一半,沿江岸排開長長的陣列架設投石機與伏遠弩、蹶張弩,嚴陣以待敵方樓船返回。


  漢水上遊,從竟障趕來的郭卓已經率兩千兵,分乘一百多條大、小船隻與瀦口周超會合,進抵到溳口附近,得到斥侯回報,立即率船隊順漢水而下趕往林障縣城。


  同時林障縣城漢江北岸,有一片巨大的池沼,東北池麵延伸到了灄陽縣城西郊,而朱景符、胡崇之早已率四五千兵,分乘船隊隱藏在沼澤與江岸相連的蘆葦蕩裏,隻是對岸樓船上,敵軍大部正在列隊下船,往城南郊空地匯合布陣,還沒下完的情況下,朱景符也不急著暴露。


  “君侯!他們下完了,樓船上還有在操作投石機和萬鈞神弩的士兵,那些恐怕是不會下船了,該出動了吧?”


  朱景符蹲坐在蘆葦叢中,看了身後軍主一眼,此人原是安陸郡兵校尉,名叫景昭,年紀輕二十多歲,不免有點急燥,便笑著搖了搖道:“他們下完還沒打進城呢,再返身上船也很快,讓弟兄們再等會兒。另派斥侯去上遊、下遊江上盯著,以防他們過早衝過來打草驚蛇。”


  “敢問君侯,林障城南麵的沌澤中可有伏兵?若是那邊出一路拖住他們就好了。”軍主景昭喃喃道。


  朱景符沒好氣道:“南麵是沌澤,又有沌水與長江攔路,他們沒船衝進去與送死何異,快去安排斥侯盯梢聯絡!”


  直等了約一個多時辰,漢江對岸傳來如雷的歡呼聲,似乎是縣城攻破了,遠望城南郊從樓船下來的敵軍也開始進城,而斥侯回報,南麵陳道景派的船隊潛行到了十裏之外,而北麵的還沒到,朱景符卻不再猶豫,稍等了一刻時,一聲令下,成隊的中、小船先衝出蘆葦蕩,隨之大船升帆,從水道疾衝而出,直奔江對岸。


  隨著他們的船隊出現,對岸的樓船上響起刺耳的警鍾聲,剛進城的敵軍卻一時半會兒還沒出來,岸上零散的敵軍四麵飛奔,往各處傳令,而樓船上值守的敵軍急得大吼,試圖調校投石機、巨弩往這邊射擊,但一時卻調不過來。


  鋪天蓋地的船隊殺向對岸,無論中等戰船,還是小船,全都在奮力劃漿前進,隻有大船張帆,隻是風向為東南風,船帆需要偏著,船隻航行時需要不停地調整方向,走之字形,不然就跑到上遊去了。


  為保證作戰順利,朱景符沒有乘坐大船,而是乘一艘大商貨船改成的戰船,率一支護衛小船落在後麵,他立於船頭遠望觀戰,見小船隊很快先接近對岸,這一會兒的時間,樓船上已經反應過來,成隊的士兵衝往江心這邊的側舷,發射巨弩,以及伏遠弩、角弓弩,但對迅疾如飛劃動飛快的小船卻沒什麽大用,很難取準。


  樓船太過高大,沒有舷梯想登船很難,小船上的士兵們隻能小隊配合作戰,以為主的壯實機靈士兵搭上竹木長柄鐃鉤,或拋上帶三麵鉤的長繩飛狼抓,或直接拋套索,鉤搭住船舷,腳蹬舷板往上爬。


  單兵奪船十分危險,不過在後的中大船隊靠近,士兵們直接爬上船頂蓬或桅杆,拉著纜繩一蕩而起,直接從半空甩飛過去,紛紛落上大船甲板,而靠近的中大船隊,大隊士兵則架起梯子攀登,雙方船隻都固定了,這使得登船容易很多。


  三十艘樓船在縣城外江岸停泊,有碼頭舶道的則是船頭朝外,那是被纖夫拖進去的,其餘都是側舷近岸,排得長有三四裏,側舷朝外麵積大的最選被搶奪,船頭朝外的試圖離岸,但也很快被堵住。


  到了這時候,剛攻進城的敵軍大部終於衝出來試圖重新上船,但也有成隊的士兵先上岸,列隊擔任岸防,江岸邊也戰成一團,但隨著漢江南、北又有兩支船隊殺到,加入江邊奪船,而城內尚未被全殲的已方士兵也尾隨反殺出來,萬餘敵軍被圍堵在城郊江岸,圍繞著三十艘樓船,雙方展開了殊死博殺。


  隨著戰事進入白熱化,江麵上斥侯小船四處奔走傳遞軍情,下遊陳道景聞報懊悔不迭,沉船鎖江是為了以防萬一,但局勢發展多在意料之外,本來預設戰場是溳口,結果演變到在林障縣城開打。


  現在看來沉船鎖江完全是多餘,反倒讓自己的船隊無法北上,不過北岸的士兵留守,南岸的沿江趕去也還來得及,兵力也不差。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