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初到李府
“二少爺,這是誰啊?乞丐麽?”
乞丐?有人說自己乞丐。冰兒抬起頭衝著迎麵走來的丫鬟瞪了一眼,這不瞪還好,一瞪可把那個丫鬟嚇得不輕。
“哈!二少爺,你怎麽什麽人都往府上帶。”
“踏雪,這可不是隨便的人,是哥哥帶回來的。對了,你叫什麽?”男孩似乎想到什麽似的回頭問著。
“魏冰兒。”
“這名字真好聽。”
“踏雪,你找幾個下人帶冰兒下去洗個澡。爹,待會就回來了,你們把晚飯備上。”
“是。大少爺,踏雪這就去辦。”
那個叫踏雪的女人,領著冰兒來到一間澡房,招呼了幾個其他的婢女,放好了水。
“你們幾個把這孩子好好洗洗,呆會領著去飯廳吃飯。”
冰兒一個人在澡房裏看著,忽然覺得全身瘙癢難忍,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兩個多月沒洗澡了。幾個婢女往木桶放了些花瓣,木桶邊有個梳妝台,冰兒走過去坐下,自己也好久沒看到過自己的相貌了,冰兒笑了笑,把銅鏡上的水汽擦掉。正準備仔細看看自己的容貌,卻被自己嚇了一跳,這是自己麽?蓬頭垢麵,臉上黑乎乎的,衣服連外套也沒穿,隻穿了件白色的褻衣。
“哎呀!”冰兒一聲驚呼,自己怎麽是這副樣子呢,難怪讓人叫做乞丐了。
“小姐怎麽了?”
“沒事沒事。”
“小姐,現在可以沐浴了。”
冰兒一隻腳伸進木桶,溫潤的水麵輕撫著冰兒的皮膚,這感覺冰兒似乎已經忘了很久了。冰兒慢慢蹲下身,閉上眼,感受的花瓣的清香和水的溫柔。一個婢女輕輕的幫冰兒揉搓著,這感覺真好。
也不知道洗了多久,冰兒似乎已經睡著了,待冰兒再次睜開眼時,冰兒的頭發身子都已近被洗的幹幹淨淨了,冰兒忽然覺得自己清爽了許多。
“小姐,改更衣了。”
“恩。”
衣服是一件紅色的蠶絲的收口對襟衫,是冰兒喜歡的顏色和款式。待冰兒梳洗完畢後,一個婢女領著冰兒進了一間大房子。
“老爺,人來了。”婢女通報道。
“你叫冰兒?”在船上看到的那個叫李淵的男人笑著問道。
“冰兒,你真好看。”那男孩兒跑下餐桌,拉起冰兒的手道,“冰兒,這邊坐。”
男孩兒一副很親切的樣子,弄得冰兒很不自在,以前在江都,從來沒有男孩子像這樣跟自己講過話,學堂裏的孩子都隻會跟在錚兒身後欺負自己而已。
冰兒甩開男孩的的手,卻沒有動,因為她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寄人籬下,稍有不慎可能就會性命不保,冰兒瞥了一眼有些莫名的男孩,然後抬著頭審視著飯桌上的每一個人。
正對大門而坐的是在船上見到的那個叫李淵的男人,約莫四十歲模樣,男人左邊的位置是空下的,男人右邊做的是一個女人,女人看起來有三十來歲,但是打扮的落落大方,給人一種威嚴但並不難接觸的感覺,冰兒想這大概就是李淵的夫人吧。緊挨著女人坐的是帶自己回來的叫建成的男子,男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麵無表情,緊挨著建成的是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歲數的孩子。而剛才牽自己手的男孩子似乎是坐在李淵身邊的第二個位置。
叫李淵的男人並沒有怪自己無禮,隻是津津有味的看著,似乎是在研究一件有趣的藝術品。看到李淵這幅模樣,冰兒大著膽子走到李淵身邊,然後坐在了空下的位置。男孩也緊跟著坐在了自己旁邊。
冰兒警惕的看了一下李淵,就像一頭餓壞了的小獸,不停的審視任何一個可能會帶來危險的事物。
“看出什麽來了麽?”
冰兒猛地抬頭,對著李淵的眼睛,李淵確實長著一張和善的麵孔,冰兒也壯著膽子,堅定的看著李淵,然後搖搖頭。
“既然沒看出什麽,就吃飯吧。踏雪,去給冰兒小姐盛碗飯來。”
“是。老爺。”
踏雪很快便拿了一碗熱騰騰的飯,放在冰兒麵前。冰兒咽了一口口水,然後望了一眼滿桌子的香噴噴的菜。
“餓了吧!快吃吧!”女人溫柔的說道,“你們幾個也別愣著,都吃吧。”
“冰兒,快吃啊,小桃的手藝可好了。”男孩轉過頭小聲說道,然後自顧自的吃起飯來。
冰兒很餓很餓,如果不是三哥意外死了,估計冰兒一出船艙就要暈倒了。兩個多月在艙底生活,每天都是吃的稀飯剩菜。
冰兒掃視了四周,看見大家都在吃飯了,根本沒人注意她,就好像這個位置原本就是她的,冰兒坐直了身子,小心的挑起了一口飯吃了下去,這絕對是人間美味,冰兒又吃了一口,很快一碗飯就吃完了。
“冰兒小姐,碗給踏雪吧。”踏雪笑嘻嘻的看著自己,伸出了手來。
冰兒有些不舍的把碗放到踏雪手裏。
“我隻是去剩飯。”踏雪笑著掩麵轉過身,心想這孩子可真逗,看著她那樣子,也覺得怪可憐的。
很快晚飯就吃完了,冰兒被帶到西邊一處房間裏休息。冰兒在房間裏到處看,房間裏有些灰塵的味道,不過收拾的很幹淨,大概是自己來之後才收拾的吧。
“你們都下去吧。”
“是,老爺。”
幾個丫鬟應聲都退下了,房間裏隻留下了冰兒和李淵,李淵不緊不慢的跟著冰兒。
“你不問問我關於那艘船的事兒麽?”李淵忽然低聲說道。
“大人不是太守麽,而且不是已經把山賊已近消滅了麽?”冰兒回答道。
“你真的不關心那艘船?”李淵夾了一口菜,“可是我很關心你的事兒。”
“太守關心冰兒的事?”
“你們在船艙底的貨倉裏麵關了兩個月?”
冰兒依舊是點頭。
“知道他們為什麽關你們麽?”
“不知道。”
“被關的還有其他人麽?”
“三哥死了。”冰兒語氣忽然變得冷冷的。
“對不起,我很抱歉,我會補償的。”
“您要怎麽補償?”冰兒放下碗筷,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冰兒,人不可能不犯錯。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場遊戲,隻有製定遊戲的人才能主宰遊戲的參與者。”
“你是製定者麽?”冰兒抬起頭,撲閃撲閃的眼睛望著李淵。
“不是。”李淵牽著冰兒來到窗外,“看到天空了麽?那個才是遊戲的製定者。它製定了統轄這個世界的人,而我聽命於這個人。”
“那個人是最大的人麽?”
李淵點頭,然後若有所思的看著天空說道:“沒有能力保住自己性命的人,就沒有資格保護珍惜的人。”
“什麽意思?”
“永遠不要留戀死去的人、逝去的事。這一點,你要牢記。”
“可是”
“早點睡吧!”李淵帶上門,希望這件事可以不要給這個孩子留下陰影才好。
“還有一個女人,但是我們打開倉庫的門後,她就不見了。”冰兒站在門口朝著李淵離開的方向大聲說道,“那些山匪似乎在找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