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船艙裏的凶險(三)
冰兒跟在趙三後麵,也沒注意前麵發生了什麽事兒,隻見趙三一動不動的從自己身邊倒了下去。跟著進來兩個男人,男人迅速關上門,然後開始到處翻查,似乎在找什麽東西,如果不是看到趙三倒下去,冰兒一定以為是自己進錯房間了。
冰兒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眼瞅著兩個男人把房間翻的一團糟,祈禱自己是透明的,沒有被看到才好,不過這都隻能是冰兒的希望而已。其中一個男人忽然轉過身一把揪起冰兒的衣領子,把冰兒提了起來。
不會是他們知道我偷聽他們談話了吧,怎麽辦,怎麽辦,我不會死在這裏吧。
“你們把東西放哪裏了?”一個男人大吼道。
冰兒腦袋想漿糊一樣不能思考,隻能眼巴巴的望著眼前的男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隻是個孩子。”另一個男人說道。
抓著冰兒的男人“哼”了一聲,把冰兒扔在地上,冰兒吃疼的看向三哥,希望他沒事才好。
男人們找了一會兒,似乎並沒有什麽發現,於是拿出一個麻布袋子,把趙三裝了進去。冰兒不知道男人給自己聞了什麽東西,接著就失去了知覺,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說“地下軍”什麽的。
“姑娘?姑娘?”迷迷糊糊中冰兒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冰兒艱難的睜開眼,一個女人出現在眼前。
“你!”冰兒搖搖昏沉沉的腦袋,再次認真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女人頭發有些蓬鬆,似乎並沒有受傷。
“對了,三哥呢?三哥怎麽樣了?”冰兒一邊四處望,一邊大叫道。
“是和你一起來的人麽?”
冰兒點頭。
“他沒事,隻是昏倒了而已。”女人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模糊的背影說道。
冰兒連滾帶爬的跑到趙三身邊,拚命喊著趙三的名字。
“你們怎麽也會到這裏?”
“不知道。”冰兒隨口答道,女人似乎還問了些什麽別的問題,冰兒也沒心思聽了,自然也沒答話。
很久之後,趙三慢慢醒了,女人弄來了一杯水給趙三喝下,趙三才漸漸恢複了意識。
冰兒這才仔細觀察四周,他們被關的地方是一處四方形的小房間,周圍有很多或新或舊的木漿,似乎是一個儲備船上用品的倉庫。房間一點兒光亮都沒有,唯一一處能照明的就是在一麵牆上的一扇門,門是用木片做的,所以有幾處縫隙,有的縫隙有孩子的胳膊那麽大。冰兒往那門縫瞧去,隻能看見對麵木板牆上的油燈,沒有人也沒有聲音。
“我已經看過了,除了那扇門,沒有其他可以出去的地方。”女人坐在離趙三不遠處的地方。
“對了,”冰兒這才想起來,先前看到這個女人時她是抱著孩子的,“你的孩子呢?”
“讓他們抱去了。”女人說道。
冰兒想了一下,忽然拿起一根木漿指著女人,做出一個防禦的動作道,“不對,你是誰?”
女人沒有回話。
“你的孩子被他們抓去,你身為母親會這麽鎮靜?”
趙三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艱難的翻了個身,冰兒趕緊跑回趙三身邊扶他起來,“三哥”。
“冰兒,這是哪裏啊?”
“我也不知道。”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對你們真的沒有惡意,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這裏的。”
冰兒並沒有答話,那女人有繼續道,“我不知道自己被他們灌了什麽東西,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到這裏了,有一個男人說隻要我安安靜靜,不惹事,等到船靠岸後就讓我和我的孩子下船。”
“你說的是真的?”趙三問道。
“三哥!”冰兒不滿的嘟嚷著。
“當然。我一晚上就守在這個門口,希望有乘客或者其他什麽人過來,可是什麽都沒有。”
“大概這是個不太常用的倉庫吧。”趙三和女人搭著話。
“三哥,不要相信她。”
“冰兒,現在我們都有難,要互相幫助。”
“可是”
“冰兒不怕,三哥會保護你的。”
這間屋子的光線似乎永遠都是那麽灰暗,冰兒一行人根本無法判斷時間,那些人偶爾會送些饅頭什麽的食物過來,扔了就走,也不多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冰兒似乎都要忘了自己姓什麽了,身上都快要長黴了。
“三哥,冰兒不想再呆在這兒了。”
“好,三哥想想辦法。”趙三起身,又繼續尋找著什麽,其實這裏的東西,每一處趙三都再熟悉不過了,可是總是有希望指使趙三,有什麽東西是他所遺漏的。
哐~~~~~~~~哐哐哐~~~~~~~~~~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船似乎撞到什麽東西似地,很大勁的顛簸了一下,貨倉裏的木漿等東西瞬間嘩嘩啦啦都倒落了一地。木門對麵的油燈也被撞掉了,油,散落了一地,燈光也開始變得微弱起來。
船很快又恢複了平靜,趙三趕緊爬起來衝到木門處,使勁想把油燈弄起來,不然待會油燈把木板燒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冰兒,快過來。你去把那個油燈弄滅。”
冰兒聽到這一聲叫喚,才回過神來,把手伸出木門。馬上就要夠到油燈時,忽然船又開始左右搖晃,煤油燈順著船體的搖晃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屋子裏忽然漆黑一片。瞬間船艙裏忽然充斥了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和淩亂的腳步聲。
“怎麽了?這是怎麽了?救命啊!救命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女人忽然發瘋一樣的拍打著周邊的木牆。
趙三似乎預感到了什麽?難道是遇到劫匪了?腳步聲不停的在趙三的頭頂響起,看來自己是在船艙的最底層。再這樣下去,不管這船是出了什麽事,估計都隻有死路一條了。
“不行,再這樣下去,估計我們得死在這裏。”
“我想到了。”冰兒迅速的找到一根木漿,然後脫下外套,把能找到的水都倒在了衣服上,然後把衣服穿過兩塊木板旁的縫隙,再把衣服栓緊,把木漿穿過衣服,連個人不停翻轉木漿,用力的扭緊衣服,可是畢竟冰兒是個孩子,力氣有限。
“你也過來幫忙吧。”女人還在繼續喊著“救命”,似乎並沒有聽見趙三再說什麽。
“想活命,就快點過來幫忙。”趙三一聲大吼,什麽也顧不得了,汗從發鬢不斷的留下。
其實危險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當你明知道身處危險,卻什麽也看不到,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會死,不知道自己將怎麽死。趙三從來沒有過這種如此渴望求生的時候,現在他真的不想死在這個地方。
涉江而過芙蓉千朵(涉江給讀者的信)
故事是我在一年前構思的,那個時候瘋狂迷戀上了,隋唐曆史上一個叫楊妃的女人,我決定把我心中的楊妃用自己的筆描繪出來,這個那個沒有當過公主,沒有做成皇後,甚至兒子也沒能做成帝王的女人。從來沒有享受過高貴的生活,就深深陷進了亂世中。當我提筆的時候,沒有同情,沒有憐憫,也沒有讚頌,我告訴自己我在寫一個女人的史詩。
很久之後,我才意識到,其實隋唐史真的很複雜,有時候你寫了一根線,就不得不牽出絲絲縷縷的旁枝末節。當我不斷地學習著隋唐的曆史,不斷地為了書中的任何一個人物,而去了解這個人一生的曆史。不斷地動筆寫著,我卻發現我越來越不能控製住自己的筆觸了,幾近瘋狂的為了劇中的某一個人或哭或笑。當我寫楊廣時,我原本是抱著寫一個驕奢淫逸的皇帝的角色去定位的,當我不斷深入的了解了這個楊廣後,我發現曆史並不如我們所見所學的那般發展著。
當我寫到冰兒的故事,其實也並沒有朝我以前構思的那樣發展,小小的身子和小小的倔強,什麽才是她的命,我隻能順著曆史指引的方向和冰兒的內心來寫,我無法主宰。
前麵已經寫了幾萬字,其實故事才剛剛開始。趙三死了,冰兒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無常,冰兒的命運從現在才剛要開始,要擁有怎樣的力量,才足夠守護一個人。答案在冰兒心裏,答案卻在李世民手上。
還是公告裏寫的那一句,君遺我一珠,我贈君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