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遷怒
酸……痛……
楊央是難受醒的，意識重回腦海，她碩的睜大眼睛，瞪著刷得好無瑕疵的天花板，渾身都提不起勁兒。
身旁熟悉的氣息已經明顯高她許多的體溫，讓她無法忽視旁邊人的存在。
她一動不動，感受著身體的變化，並沒有那股黏糊糊的感覺，明顯是已經清理過了。
頭一次，楊央厭惡自己時不時的記憶錯亂，否則怎麽會又和程凱滾在一起，而且最後不是忘記，反而印象深刻。
僵在床上一會兒，楊央感覺動一動終於好些了，她轉頭便看到一張放大的臉，臉上的安然讓她一愣。
可是漸漸的，楊央笑了。
笑得妖豔，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張臉，卻有著勾魂奪魄的魅力。
她情緒不明，可就是這麽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一秒兩秒……
直到兩分過去，程凱濃密粗黑的睫毛一顫一顫的，緊接著，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終於舍得醒了！”楊央語氣中含帶著很明顯的挪移，好像其中一個根本就不是她，而她不過是個旁觀者。
程凱毫無聲息的，將臉埋進楊央脖頸間深深吸了口氣，明明用的是同一種洗發水，可楊央身上，卻又會變成其它的味道，讓他欲罷不能。
“味道如何？”楊央妖嬈一笑，聲音中透著自豪，“很多人都說不錯。”
程凱平靜的臉刷的沉下來，看著她的眼神陰鬱無常，然而楊央卻像是沒感覺到一般，依舊笑眼盈盈看著他。
“楊央我們不這樣好不好？”程凱的聲音中透著祈求，最後的最後依然是他先敗下陣來。
兩個人明明肌相接，可心卻像是隔了好幾個世界。
楊央臉上的笑容消失，她抿著唇，嚴肅的看著他，“程凱，我當初想走的，是你不放手，是你勾起我心中的噩夢，既然我擺脫不了，那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正好去贖罪呢！”
楊央臉上揚起解脫般的笑容，明明應該溫馨的享受情事後的餘韻，卻因為她，而變得沉重萬分，偏偏依舊舍不得逃離。
程凱凝視著楊央，眼中帶著幾分哀傷。“這樣互相折磨，楊央你的心不同嗎？”
程凱手貼著楊央的心髒，在那裏心跳慢而有序的跳動著，節奏沒有一絲變化。
“嗬嗬……嗬嗬！”楊央像是聽到很好笑的笑話一般，“程凱這是你逼我的，這樣的感覺好受嗎？我十年前可是嚐了個遍啊！”
程凱的心下意識的一縮，是啊，他怎麽會忘記這個。
最先動情的是她，傷得最深的也是她。
然而現在，最不在乎的也是她……
楊央大大方方的站起來，完全無視床上人的複雜目光。
……
楊央和程凱要去A市出差的事，沒有瞞著卻也沒有告訴許妃和李娜，等楊央他們都已經去A市有一周的時間。
陸明來給她做治療結果沒找到人才知道，而陸遠明顯是知道的，但他卻不知道楊央沒有告訴許妃，結果隻剩下幾個人大眼瞪小眼，偏偏都沒時間跟著去A市。
許妃綠著張臉，給楊央打電話，偏偏步入死角的楊央油鹽不進，明麵上乖乖聽話，實際上鬼才知道。
到最後，許妃隻能既希望於程凱能看好她。
與程凱隨行的還有王源和劉穎。
雖然這是程凱全權負責的項目，但見識過楊央對他的洗腦，王源萬分不放心的跟來了，哪怕這裏有他想躲得不行的麻煩。
……
“程懂，這份文件需要您簽一下。”劉穎抱著兩三本文件夾，急匆匆的走進來。
她做為這次兩人唯一的秘書，程凱和王源兩個人房卡她都有，也因為秘書隻有她一個，現在忙到連敲門這種事都覺得浪費時間。
程凱二話不說，瀏覽完文件十分爽快的簽字，臨了還問了句，“你們王總沒事吧？”
程凱是知道他們一家子事多，這不，一到A市，連影兒都看不到了。
劉穎抿唇，也是有幾分頭疼，不過最後還是耐著性子，“王總說他明天就能騰出手來了。”
程凱點點頭，到沒在意，若不是王源擔心他，也不會讓他跟來。
想到這裏，程凱看向楊央，卻發現她依舊埋進電腦裏，絲毫沒有抬頭的打算。
而劉穎眼神卻有些微妙，看著程凱久久回不過神。
“有事？”程凱要比劉穎先收回思緒，回頭便看到她盯著自己，還以為她有什麽事。
劉穎到是鎮定，她剛要搖頭，楊央便插話道，“我這裏有事！”
一瞬間，兩雙眼睛齊齊看過去，不過劉穎眼底還有一絲沒來得及掩藏的不喜。
“怎麽了？”程凱問道。
楊央靠在椅子上，撐了一個懶腰，慢騰騰的說道，“我餓了！”
程凱下意識想讓她晚上少吃點，以前楊央晚上吃撐的先例可不少，“很餓？”
楊央氣得翻了個白眼，這不是廢話嗎！“我要吃東西！”她目光有神的看向劉穎，“劉秘書，麻煩你幫我買點吃的，隨便什麽都可以，不要甜的不要牛奶！”
劉穎嘴角抽抽，這叫隨便來點！
程凱作為一名關心屬下的老板，尤其是見到劉穎這麽忙，當機立斷。“劉穎不用去買了。”
一時間，劉穎看著他，眼眸中雖然看不清情緒，看卻閃閃發亮。
而楊央則瞬間陰鬱，作為一個餓著肚子還在堅持工作的人，她的心情非常不好！
楊央二話不說，關上電腦很不客氣的從程凱放在床上的外套裏……掏錢包！
她抿著唇不說話，但陰沉沉的臉卻是很明顯的寫出她的不悅。
劉穎遲疑了下，“沒事，我現在也有時間，夫人你等我一會兒就好了！”
作為一個秘書，幫老板買點小東西這是很平常的，哪怕程凱說不用，但她要真的不去那才是真的傻了。
“不用了！”楊央沒好氣的說道，“是我沒眼力，劉秘書都這麽累了，還要被我指使著去給我買東西，既然你老板都讓你回去休息，那就好好休息！”
她一邊說一邊從程凱包裏掏幾張現金，看都不看程凱就往外麵走。
劉穎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程凱一見事情發展不對，“劉穎，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場硬仗要打！”
劉穎點點頭，她前腳出門，搖頭後腳便跟上，不過一出門卻是背道而行。
但兩人卻像都對對方有意見，你不搭理我我不理你。
七月份的夜晚還有些發熱，微風吹來的時候倍感清涼，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襯衣和大紅色的及踝長裙，濃烈的色彩對比，加上她這幾年將皮膚養得白白的，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
要是真想吃東西，楊央完全可以在酒店裏去吃，但她偏偏走出來，也是想理清楚自己這段時間的事以及自己的“病”！
楊央是知道她自己有病的，可是她並沒有把這當回事，因為她的確是想死的，雖然他們總說這個想法是不對的。
楊央走在街道上，時間已經到十點半，但現在夜貓子盛行，路上幾乎都是一男一女結伴，有說有笑的，反觀楊央，形影單隻，怎麽看怎麽可憐。
路邊的路燈沒過四五步便會遇到一個，她挑的是一個比較僻靜的接道，周圍都是樹林，安靜的空間才能給她足夠思考的環境。
楊央揉揉腦袋，超負荷運用了一條的腦袋終於能夠休息一會兒。
然而她的心情卻是半分都輕鬆不起來，與程凱之間越來越複雜的糾葛，她甚至有一個奪路而逃的衝動，可是想想這又不行。
她的兒子在下麵那麽孤獨，她如何忍心。
單股安安找著她要爸爸的情景還曆曆在目。
而一想到這個，她的心就痛到無法呼吸。
若是沒有安安，她肯定一輩子都不願意見到程凱了吧！
而程凱他又怎麽會愛上自己呢？
楊央毫無目的的想，可是這隻是想想，這麽多年來，她甚至連做夢都沒有夢到安安，他肯定很恨自己吧！
忽然瞥見眼前一片璀璨奪目，楊央抬頭看過去，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一個大排檔的地界，看到那矮矮的小桌子上瓶瓶啤酒，她心血來潮。
“老板，我要一盤小龍蝦，再來二十瓶啤酒！”她一點也不知道維護自己的形象，十分豪爽的衝著正在炒菜的穿著廚師衣服的男人說道。
說完，楊央隨意挑了一個看起來比較幹淨的桌子。
而她沒發現的是，隨著她挑了張桌子坐下，緊跟著一個穿著西服，與大排檔格格不入的男人也挑了一個相對隱秘的位置，安安靜靜的坐著。
酒上的很快，至於小龍蝦什麽的下酒小菜還不知道老板開始炒沒有。
楊央也不急，她熟練的開了瓶啤酒自顧自的喝著，旁邊已經有好幾個染著黃發，穿著體恤的人撇了她好幾眼。
偏偏主角卻不自知。
下酒菜還沒上來，桌子上的酒卻已經解決了一半，旁邊看好戲的幾個人卻沒有見到自己想看的畫麵。
楊央除了臉有些紅之外，眼中一片清明，若不是她身上酒氣太重，估計說她沒喝酒也會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