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曝光
“要結婚了嗎？”楊央低聲喃語，心如刀割，李文略帶深意的看了楊央一眼，許妃心中掠過一絲擔憂。
陸遠也發現不對勁了，暗自歸類於程凱沒和她說過，他點點頭，一臉無辜，“對啊，這還是我這周一給他打電話，他說得，時間是下個月月底，你也別怪他不告訴你，他還在電話裏說啊，現在你都不聯係他了。”
想到這裏，陸遠心裏又平衡了，楊央誰也沒聯係！這小沒良心的！
楊央臉色慘白，她扯著嘴角，笑得牽強。
魚很快上桌了，紅豔豔的湯水，刺激的人口水橫流，同時上桌的還有一箱啤酒。
她瞧也沒瞧那鍋魚，徑直拿出一瓶啤酒，利落的打開就往嘴裏灌。
“我說，先吃點東西點點肚子，要不然你那胃可受不了！”陸遠勸道，同時向李文打了個眼色，示意他攔著點。
一反尋常的，愣是每一個人上前攔住，就看著她在一邊猛喝。
陸遠一頭霧水，他沒說什麽刺激她的話啊！
也不能怪陸遠沒往其他地方想，而是因為他與楊央和程凱在一起的時間太久，對這二人的相處再清楚不過。
要是兩人有什麽奸情，哪裏還等得到現在啊！
許妃對陸遠遲鈍的反應嘴角抽了抽，他的話自然是成了耳旁風。
一頓久別重逢的飯桌因為楊央這麽一攪和，搞得大家都食不知味，如同嚼蠟。
一箱子酒有八成都進了楊央肚子，見實在不能再讓她胡來，許妃紅豔的嘴唇微張，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眉心微瞥，指尖滑動，“喂……”
不知道電話中說了些什麽，陸遠就看到許妃的臉越來越冰冷，不由一緊，“怎麽了？”
她毫無預兆的掛掉電話，整個過程一句話都沒說，猛地抬頭掏出一把鑰匙給陸遠，“楊央是我房子的租客，你把她帶到哪裏去，我有事估計要耽擱幾天。”
一聽要好幾天，陸遠也著急了，“什麽事要這麽久？”
許妃卻是不想說，冷豔的臉上閃過一絲疲憊，轉瞬即逝，卻還是落入陸遠眼裏，旋即看著她轉身向門口走去。
陸遠急忙向李文交代，“許妃她家在T大XXX，我有事這護花使者的人物就交給你了。”
李文也知道估計是急事，他淡笑，“放心吧，我肯定會照顧好她的。”
說罷，陸遠就追著許妃跑了出去，似乎晚一刻那個才住進自己心口不久的人兒就要跑了似的。
李文低歎，看著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楊央，忍無可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啤酒瓶子。
“別喝了！”他低吼，帶著一絲淩遲的痛苦。
見楊央還要拿旁邊的酒瓶，李文怒氣上湧，抓住她的手半天不見鬆開。
或許是太久得不到自由，楊央終於抬起她的臉，小臉頰布著兩片不正常的紅暈，漂亮的眼中三分清明七分迷茫。
“他要訂婚了，嗬嗬……”楊央傻笑，嫣紅的嘴唇誇張張大，有些癲狂，“他要訂婚了！”
李文從沒見過如此瘋狂的楊央，微愣。
也就在這一瞬間，楊央猛地掙掉禁錮住她的手，反而狠狠抓住李文的手臂，像是抓住她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為什麽會這樣！我為他付出了這麽多，為什麽他就看不到呢！為什麽就看不到呢……”
指甲掐進肉裏，順著手臂傳進李文的心裏，他另一隻手捏的死緊，進閉著眼，再次睜開，卻是輕輕拍著她的頭，“沒事的，以後還可以找到你喜歡的人的。”
“何必單戀一棵草嘛！”他盡可能用輕鬆的語氣，“下次你抓緊點，有看上了的就上！”
“沒有了，再也沒有了！”她胡亂說著，言語卻像是一把鐵錘，將李文的心敲成了碎片。
李文勉強笑笑，“怎麽會沒有呢！你這不是還沒遇上嘛！到時候你和他會結婚，會有孩子，會一起白頭到老。”他輕撫楊央的背，手中柔軟讓他心下一刻就軟了下來。
“不可能有那個人，除了程凱，沒有睡了！”顯然，李文的安撫毫無意義，楊央情緒比之前還要激動。
還在飯館裏，她鬧出的動靜越來越大，已經吸引了很多目光，特別是有兩個服務生看著這裏，眼睛就沒離開過。
李文猛然驚醒，這是什麽地方，他匆匆結賬，半摻著楊央就走了出去，也不管楊央如何掙紮不願意。
走過一條條人滿為患的街道，周圍終於安靜下來，身旁的楊央早已是淚水洗麵，僅剩的三名清明又去了兩分。
她一臉憤怒，嫉妒，憎恨……
哪些被她平時壓抑住的情緒在這一刻，翻倍爆出出來。
楊央陰沉沉的笑，臉都有些扭曲，她看著李文，“你說程凱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我對他那麽好！”
李文默然，沉默良久才說了句，眼中有些憂傷，心中卻升起一絲雀躍，隻要程凱訂婚了，那麽他和楊央的機會更要大些了吧！
“傻姑娘，愛情裏麵根本就沒有你付出多我就愛你的說法。”
楊央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很不滿意，她猛地甩掉牽著她的手，一臉的倔強，“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快和白芊芊訂婚，她們才在一起多久，我和程凱在一起十二年了，十二年！”
她瘋狂的呐吼，依然不願接收這個事實。
見她執迷不悟的樣子，“感情的事，不是用那些來衡量的！這是要看你的心！他不愛你就是不愛你！”
被這個事實打擊到了，楊央後退兩步，唇上毫無血色。
她一隻知道程凱不喜歡她，她也以為自己能接受這樣的結果，所以平時都表現得很自然，可是醉酒之後，她卻是不一般的在意。
“那又如何！”楊央倔強的看著他，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但就是不願意聽到他人說，程凱愛的是別人。
“那又如何！”李文冷笑，言語頭一次有些輕蔑，也不知是對誰，“楊央他們要訂婚了，是未婚夫妻，難道你也想上去插一腳嗎？”
“為什麽不行！”楊央顯然還沒轉過彎來，要是清醒的時候，打死她也說不出這樣的話。
李文氣得不行，他樂觀開朗的楊央到哪裏去了！可是偏偏看著眼前的人，他有心疼有憤怒，就是沒有厭惡。
“楊央，難道你想當小三嗎？”
突如其來的刻薄語言，終於擊潰楊央最後一絲防線，她又是哭又是笑得，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諷刺。
“小三，明明白芊芊才是小三，如果程凱不喜歡我，他為什麽又會那樣對我！”
李文抓住重點，瞳孔一縮，三兩步之間便上前抓住她，“她對你做了什麽？”
楊央表情一變，咯洛洛的笑出聲來，聲音嬌俏，可配合在她狼狽的臉上，實屬怪異。
“嗬嗬，我們上床！我們上床了！”
“你……”李文今天是一瓶酒也沒有喝，臉色卻是比今天的楊央還要紅，他怒瞪著楊央，眼中在短短幾秒之間，蹦出條條血絲。
“楊央，你不知羞恥！”
楊央臉上的嫣紅退了兩份，“是啊，我不知羞恥，所以，你離我遠點！”她瘋狂大吼，說話也沒之前那麽清晰，眼中的最後一絲清明也銷聲匿跡。
“我把自己……嗝……”酒精全部在她體內發揮作用，楊央這時連說話都在打嗝，撲麵的酒氣，“給了他……嗝！我放棄……讀大學……也是為了他……我為了他……”
接下來的話，聲音越來越小，李文隻能看到她張唇卻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
楊央看著眼前，明明還是一個李文卻在突然之間，分裂成兩個，還不停的在她眼前晃悠，直到後來，整個天空都在圍著她旋轉，楊央連忙靠前兩步，抓住兩個李文，一手一個。
李文陰沉著臉，卻又舍不得推開，最後想了想，他沒把楊央待會許妃的房子，而是將她帶到自己租的房子哪裏。
幹幹淨淨的單人間，牆刷得雪白，屋子裏沒有絲毫人氣，各種物品擺放在他們該在的地方，很單調的房子，卻能第一眼看出是單身男士的家。
由於不常來，隻要有床和廁所就好，現在這情況，李文隻好把楊央放在床上。等將她放下來，李文才再次有機會直視楊央的臉。
她在路上就睡著了，如嬰兒那般恬靜。
李文的手輕輕描繪著她的麵頰，不知道她做了什麽夢，眉心緊縮，眼角還有兩顆要掉不掉的淚珠。
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他深感無力，楊央的話還環繞於耳，就這麽呆坐在床邊，靜靜看著楊央的睡顏。
突然，房間內鈴聲旋繞，這聲音很是陌生，肯定不是他的，那就隻有……
李文看著床上的人，掏出她的手機，想要掛掉但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接通了。
“這麽晚還不回來，你是要翻天了啊！你是想把你兒子給餓死啊，趕快回來給我喂我孫子……”
超大分貝的咆哮，一個新消息讓李文又是一怔……
……
楊央是咳醒的，醒來才發現自己不禁口渴頭還很疼，她依稀記得陸遠說程凱要訂婚了，她一時激動就喝了很多酒。
楊央握拳輕輕拍頭，睜開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入眼就是陌生的環境，她猛地睜大眼睛，漂亮靈動的眸子裏全是血絲，就連那晶亮的瞳孔都顯得有些渙散。
對了，程凱要訂婚了！
震驚到讓人心痛的消息，甚至讓她忘了觀察這是哪裏。
楊央就這麽僵直的躺在床上，她痛苦的閉上眼睛，許久未曾睜開，眼角的一滴清淚順著兩側流進被子裏。
“你醒了？”平淡熟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也讓楊央想起目前的處境，她睜開眼，就看到李文一身狼狽的看著自己。
他頭發亂糟糟的，衣服皺得很，有些地方還有酒漬，眼睛裏布滿血絲，有著濃厚的青影，楊央心猛地一跳。
他目光莫名，看得她毛孔都立起來。“這是……”
才兩個字，她就發現自己的嗓子像是吞了十幾個超辣的辣椒，火燒一般的疼，聲音也沙啞的很。
“頭疼不疼？”
“……還好。”楊央看著李文，“有水嗎？”
隻見他一聲不吭的走出臥室，再次進來時，手中還拿著被清水。
楊央接過，咕嚕咕嚕就往肚子裏灌，等一杯水都見底了，她也差不多了，楊央手拿著杯子，又看著李文，很是真誠，“謝謝。”
“什麽時候？”李文突然問了一句，讓楊央摸不著頭腦，下一刻卻是麵色慘白，“你什麽時候和程凱發生的關係？”
楊央幹笑，眼睛直直盯著李文，像是他說的這個問題一點都不好笑，“什麽啊！李文你聽誰說的，這怎麽可能……”
“我聽你說的！”李文含怒打斷她，見她臉色又白了兩分，握著杯子的手收緊，關節處透著白。
“我說了什麽？李文昨晚我喝醉了說得都是醉話。”她深深看著李文，深色鄭重，“我連我自己說過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你相信一個醉漢的話。”
“我就那麽一說，你怎麽就知道是你醉了的時候說的。”李文話語犀利，楊央明顯不是他的對手，他諷刺一笑，“連你生了孩子的事也打算瞞一輩子嗎？”
楊央震驚的看著他，眼底全是害怕，她身體後仰，稍稍拉開與李文的距離，“你想要幹什麽？”
這樣防備的動作落在李文眼裏，再次刺痛他的雙眼，在那麽一刻，他多麽希望他是一個瞎子。
“你以為我想幹什麽？”整個房間的溫度在這瞬間降到零度以下。
楊央默了默，近乎是祈求，“別告訴任何人！”
這麽說就是真的了！
李文被震的後退兩步，眼中的血絲更加鮮豔。
“楊央你真的是個瘋子！”李文再也忍不住，他瞬間上前抓住楊央的肩膀，也讓楊央將他的眼睛裏的怒氣看得更加清楚。
“你知不知道你後半輩子就這麽毀了，被你給毀了！”李文比之昨天的楊央還要瘋狂。
壓抑在心中許久的喜歡，在好不容易見到心上人的時候，突然知道她與別人不僅發生了關係還有了孩子。
這每一件事都在牽動著他緊繃的神經。
楊央不知道她喜歡了程凱多少年，但李文卻知道他喜歡了楊央多久，從初中時他就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就愛上，一直到高中大學。
到了高中，他就發誓一定要足夠好，才能配上楊央，所以他去學生會，讓父親給他請家教。
可這樣做了，他們反而離得越遠了，他守護在手心的丫頭，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做出了如此荒唐之事。
李文氣，但更多的是氣自己，他恨不得拿刀子砍自己一刀解恨，因為他的疏忽，忽視了他的女孩，所以這就是報應嗎？
這時的他從所謂有的頹廢，楊央嚇了一跳，“李文，你冷靜點！”
“冷靜……”李文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暴虐，“你讓我怎麽冷靜，楊央你不是小孩子，為什麽要那麽任性，程凱到底有什麽好！”他咆哮。
楊央亦是心疼，亦是迷茫，是啊，他有什麽好可她就是喜歡上他了，感情的事誰說的準呢！
“為什麽！你和他在一起十二年，可明明最開始是我啊，我們從小長大，明明比程凱還要久，可為什麽是他！”李文不甘心，一夜過去，他依然不願意相信楊央有了程凱的孩子，甚至還生了下來。
若說在程凱占據了楊央的愛情，那麽占據她友情的必是李文，可她能夠為程凱放棄太多，除了家人以及美好的未來，還有好友。
此時此刻，看到李文一臉痛苦，楊央有一種窒息的錯覺，麵對他的聲聲質問，她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眼睛裏的淚水卻像是忘了關閘，一行行清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對不起”。
對不起！
三個字！
既是世界上最無力，也是最沒用的話。
像是脫力一般，抓著楊央肩膀的手猛地鬆開，從她手臂漸漸滑下來，垂在她身體兩側。
這時的李文卻是慘然一笑，笑得楊央心一抽一抽的疼，眼淚更加洶湧。
“別哭！”他煞是溫柔，“看著你哭，我心都要碎了！”
他難得的明麵上的溫柔，想要給的那個人卻已經不想要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楊央幾乎隻會說這句話了，她一陣搖頭，眼前一片霧茫茫。
李文手觸到楊央的下頜，固定住她搖晃不停的頭，“頭本就疼，還這麽搖晃，不難受嗎？”李文想了想，眼中卻是絲毫不見笑意，他語氣認真，帶著承諾，“放心吧，我答應你，隻要不是必要，我不會把孩子的是事情說出去好嗎？不過你也要答應我，讓我見見他們。”
孩子是楊央除卻程凱的第二個死穴，為了他們，做什麽她都願意，楊央猛點頭，眼淚卻是從來沒停止過。
李文語帶調笑，“真是的，十八年來從來沒見你哭過，怎麽今天是想把這些年落下的一起哭完嗎？”他拍拍自己的肩膀，“來，哥哥的肩膀給你靠！”
李文勾起嘴角，噙著一抹壞笑，是楊央以前最常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