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夢醒
“那大人的傷勢怎麽樣了？”周芬現在最著急的還是楊央，畢竟她所受的傷最是嚴重。
王娟無言沉默半晌，“還是讓張主任告訴你吧，她的傷多半是外傷。”王娟看著她旁邊的一位戴著口罩的人。
張主任也知道眼前人是誰，作為院長的朋友，怠慢不得，可楊央的傷勢不輕啊！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周小姐肚子上受了一刀，肩膀和背部受了三刀，其中有一刀紮進了肺裏，現在是沒危險了，但她什麽時候能恢複過來就不知道了，不過你們也別擔心，這一類病人我們遇到很多，完全康複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沒有告訴他們的是，這樣的事情隻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
周芬也算鬆了口氣，緊要關頭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她感激的衝著兩位主任笑了笑，“謝謝你們，我先過去看看孩子。”
王娟點頭，“孩子在溫室，估計要待半個多月，你們最好一個人進去，免得吵到他們。”
周芬想了想，看著周歡，“丫頭，你去看孩子，我去看琳琳。”
一旁沉默的王娟，聞言眉毛皺了皺，卻是沒說什麽。
周芬剛到楊央的病房，就有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周芬想了想，還是接了。
“喂……”
“周芬，你真的找到琳琳了嗎？是不是那個女孩，我馬上過來。”電話裏男人的聲音很是激動。
周芬的心顫了顫，她聽到了自己沙啞的聲音，“你不用來了，琳琳早就死了，現在的是我的幹女兒，她不是你的琳琳。”
“什麽！”周芬你好樣的，對方語氣陰沉沉，帶著一股腦執著。“周芬，琳琳沒有死，怎麽你就不相信，她肯定還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去找她。”
“看不清事實的人是你，當初的錯也不在你，你沒必要這麽執著，真的。”她忽然覺得好累，果然不該跟那人打電話，“我還有事，先掛了。”
掛掉電話，周芬在外麵平複許久才鼓起勇氣進去，她要的是VIP病房，裏麵家電齊全還有休息室，她們照顧著，要方便許多。
進去時，入眼的就是躺在床上的楊央，她的臉已經洗幹淨了，臉上的傷口更加顯而易見，下麵的身體藏在被子裏，周芬看不見，也能猜到是多麽恐怖。
周芬走過去，看著她歎氣，眼中有些自責，若不是她沒把那個人看嚴，這丫頭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
楊央在夢中找了程凱好久都沒人，接著她又找孩子，結果什麽都沒看到，她自然不會放棄，就這麽一直找下去，而且奇怪的是，她還沒有見到過其他人，楊央也不知找了多久，她忽然看到前邊有條路，那裏還站著三個人，一個高的兩個矮的。
楊央直覺，會是她所要找的，她奮力跑過去，累得氣喘籲籲，有一種要倒下的衝動，不過在下一秒，她卻笑了，因為正是她要找的。
不遠處，程凱抱著一個孩子，手還牽著一，楊央看到控製不住的笑了笑，“我找到你們可，快過來啊，你們再不過來，我可就真的要累趴下了。”
就在楊央以為，他們會過去的時候，程凱一臉厭惡的看著她，“你連我的孩子都保護不了，還有什麽用。”
他懷中的小女孩突然鄙夷的笑了，她抱緊程凱，“你連我都保護不了，還是在爸爸身邊安全一些。”
程凱牽著的小男孩也跟著點頭，冷冰冰的看著她。
楊央心如刀絞，看著他們一步步遠去，想要追上去，剛剛起身就身體一軟，再次癱坐在地上，嘴大張，十分淒厲。
“別走，求求你們別走！”
“別走！”
楊央猛地睜開眼睛，頭上的汗順著額角滑進眼睛，有一絲疼，旁邊周芬驚喜的看著她，“央央，你終於醒了！”
楊央抬頭看著周圍，這是哪？
程凱他們呢？還有寶寶？
對了，寶寶！
楊央心中一驚，手猛地摸上自己的肚子，一片平平，她一臉著急，嘴子還不停的嚷嚷著，“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別急，央央乖乖的，孩子在溫室好好的，都沒事，你先別急。”
熟悉的聲音，終於讓楊央少了幾分恐慌，她看著周芬，臉上還有要掉不掉的淚珠，手緊緊揪住周芬的衣衫，“周姨，我孩子呢？你帶我去見見他們好不好，我想見他們。”
因為她的大動作，肚子上和背上劇烈的疼痛一股股襲來，楊央臉色白了白，抓著周芬的手卻沒有鬆半分力道，“周姨，我求求你，讓我見見孩子好不好。”
周芬避開楊央的視線，怕自己忍不住就同意了，“央央，你現在最需要的是把身體養好，等醫生什麽時候說你可以出病房了，我就讓你去看。”
楊央還是不願意，周芬又說到，“你要是還不滿意，那這段時間孩子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告訴你。”
楊央本就沒有血色的小臉更加蒼白，周芬有些看不過去，“孩子現在恢複得還不錯，每天都能吃一大瓶子奶，你可別落後了，養好身體還等著給孩子喂奶呢！”
這個時候的她，能讓她堅持下來的動力就是孩子，聽到周芬這樣說，楊央終於打起精神。
但重傷剛醒的她精力再好也在剛才消耗殆盡，“周姨，我困了。”
她看著周芬，連抬個眼皮都覺得很費勁兒。
見她真的安靜下來，周芬徹底鬆了口氣，聽到她的話，柔聲說道，“困了就睡吧，周姨在這，有什麽事就叫我。”
說完她搖搖頭，現在不是和她說那件事的時候，周芬看著她閉上眼睛，看著她呼吸逐漸平穩，心裏還在思考著什麽時候告訴她為好，門口就響起一個咳嗽聲。
周芬抬頭，等了周歡一眼，站起來理也不理周歡，徑直走到外麵。
周歡吐吐舌頭，笑眯眯的跟上去。
“臭丫頭，不知道她才剛睡著嗎！”一看到周歡，周芬便是一頓劈頭罵臉。
“我那不是壓低聲音了嗎。”周歡語氣無辜，實在是那樣子的媽太過反常了，她自己也沒忍住，不過還好人沒醒，她暗中有些慶幸。
周芬也沒深究此事，“怎麽了，不去看你的小侄子？”
周歡撇撇嘴，“我就是從那邊過來的，那孩子還是皺巴巴的，不過醫生說生命體征還比較平穩，大概再住個大半個月就可以出來了。”
“嗯。”周芬毫不意外，“這孩子本來也快八個月了，雙胞胎大部分會早產，隻要不是因為缺氧有後遺症就好。”她有些擔憂。
“對了，媽你告訴她要收她當女兒了嗎？”周歡忽然問道，畢竟家裏再有一個，她就是姐姐了，一直是家裏最小的一個，這讓她頗感新鮮。
卻見周芬搖搖頭，“她醒來就要見孩子，被我勸睡了，那有時間和她說這些。”
“對了！”周芬突然轉移話題，“等會兒你和我去做個財產轉移，楊央雖然在我名下，但我也是想保護她的名聲，那晚上簽字的時候你也知道，要是沒有家屬，這群醫生是肯定不會同意手術的。”
她頓了頓，話直白卻又暖心，“我打拚了大半輩子，以前就說過這些東西都是你們的。”
周芬雖然喜歡楊央，但有些東西還是要分清楚一點，特別是金錢，而她也相信，以楊央的進步，她隻需要在路上幫楊央一把，就不需要在做其他的了。
周歡似乎早就知道周芬會這樣做，既沒有高興也沒有驚訝，臉上的笑一如剛才，“嗯，我就知道我媽最喜歡的還是我，看你對她那麽好，我都吃醋了。”
周芬瞥了她一眼，“那語氣在帶點酸味，OK！”
周歡依舊笑，一如她的名字，歡，歡樂。
她的笑似乎有感染力，周芬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笑起來。
“她就是你跟我說得那個天才？”想起上次談話，周歡問道，但楊央這樣子，實在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啊！
“她在畫畫這方麵很有天賦，我也準備培養她，到時候去咱們周氏，肥水不流外人田。”周芬洋洋得意，似乎都已經看到楊央在周氏發光發彩的日子。
……
楊央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她第一眼就看到周歡在旁邊拿著本書，安靜而認真。
“你是？”楊央確信，她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周歡看她醒來，笑了笑，燦爛如花，渲染得整個世界都是美好的。
楊央扯扯嘴角，同樣露出一個笑容，卻是蒼白而無力。她動了動，想要坐起來。
周歡連忙按住她胳膊，“別動，你現在千萬別亂動，很容易牽扯到傷口的。”
“我睡了……幾天？”楊央問道，直覺告訴她，肯定有不少日子。
周歡眼眯了眯，一臉狡潔，“是你第一次醒來後呢？還是總共？”
“總共。”
“七天半呢！”
楊央碩的瞪大眼睛，眼中有的不是驚訝而是茫然以及釋然。
原來有這麽久了，怪不得她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懷孕期間她一天都沒歇過，現在孩子出生了，她倒是一下子就睡了七天，是要把以前欠著的都補回來嗎？
楊央苦笑，想起那個夢，她的心還隱隱作痛，“我的孩子怎麽樣了？”
楊央抬頭看著周歡，卻見她感歎的看著自己，讓她忍不住想要摸摸自己的臉，是不是有什麽變化，奈何手臂上有一塊擦傷，微微一動，疼痛就隨著手臂鑽進心裏。
“嘶~”她的一聲吸氣聲，也終於讓周歡回過神，“別動，我看看。”周歡一邊說著，一邊把她的被子揭開，見沒什麽大事才有放下，“都說了讓你不要亂動，看吧，吃苦頭了吧。”
“嗬嗬……”楊央笑，蒼白的臉沒有以前的活力朝氣卻獨有一股溫婉。
周歡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楊央的笑裏還有其他的意思，“你笑什麽？”
楊央揚起的嘴角沒有落下，“沒什麽，隻是覺得你和我以前很像。”
誰知，周歡卻是撇撇嘴，涼涼說道，“可惜現在不像。”
楊央像是沒聽出她話裏的意思，跟著說，“是啊，現在的確不像。”
楊央語氣莫名，周歡還以為她被打擊到了，心中暗道，不會吧，這麽弱。
可惜下一刻，周歡就聽到楊央的聲音，比之剛才，增添了幾分清脆，“可是，我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好要漂亮一些誒，更‘女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