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複雜
李娜莫名心虛，“那個，阿姨，要不您在這裏等一等，我出去找找？”
秦琴搖搖頭，“我和你一塊兒出去……”
話還沒完，清冷的室內響起一陣高昂的鈴聲，李娜看著秦琴，沒說話。
秦琴拿出手機，看著顯示屏上的來電，微微一怔，失去剛才的淡定，看起來很緊張。
“再給我兩天時間，兩天之後我一定把她帶過來。”秦琴皺著眉，情緒激動，“她肯定願意的。”
李娜沒見過這樣的秦琴，她詫異的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害怕，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剛才隻是一個開始，秦琴變得越發瘋狂，梳的整理的頭發十分淩亂，眼睛中爆發出一條又一條鮮紅的血絲。
李娜皺眉向後推了兩步，沒有剛在的親切。
“不！”秦琴高聲一喊，就在李娜以為她會發狂的時候，秦琴又變了，她聲音細細弱弱的，苦苦哀求電話裏的人，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李娜直覺告訴她，與楊央有很大的關係。
電話對麵的人不再理會秦琴的哀求，掛掉了電話。
秦琴一時之間，像是被撥去骨頭般，無力癱坐在地上，低聲啜泣。
李娜是站著的，並不能看清秦琴被頭發遮住大半的臉，卻能感受到秦琴的傷心。
李娜沒有辦法，她也不想參與其中，這是別人家裏的事，如今之計，還是早點聯係上楊央。
李娜打定主意，再次撥打楊央的電話，得到的結果依然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不死心的打了一遍又一遍……
而家裏發生的一切，關掉手機的楊央都不知道，她現在正忙著花稿子。
昨天接了一個時間很短的單子，她若是按計劃進行，今早上已經交稿了，但昨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居然就給忘記了。
楊央暗自罵自己蠢，一邊在電腦上描繪出項鏈的樣子。
說到電腦，還多虧了許妃，楊央早上看到許妃抱著電腦在桌子上不知道幹什麽，思前想後，還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想她借用一下。
沒想到許妃什麽都沒問就同意，最後搞得她十分不好意思，老老實實交代，都要把自己老底給翻了。
反應過來的楊央，忍不住再次罵自己，蠢！
初孕的媽媽，不知道老人經常說得老話，其中有一句，叫——一孕傻三年！
還是自己有電腦方便些，楊央看著電腦，腦子卻在想些其他的。
楊央看著手中的鍵盤，忽然瞥見手邊安靜的手機，這才想起自己昨天將手機給關機了。
怕李娜找自己，楊央連忙將手機打開，一看，了然的點點頭。
通訊錄上，整整五十五個未接電話，其中有一半是李娜打過來的，有一半是她媽打過來的，而且最早的一通是在五分鍾之前。
楊央抹了抹額間並不存在的冷汗，長出口氣……
奈何，一口氣還沒吃完，手機又響了。
楊央出到半路的氣卡在喉嚨，癢乎乎的，咳了半天才好些。
這時楊央才有注意看手機，見是秦琴打過來的，楊央猶豫再三，還是接了。
沒等楊央說話，對麵就開口了，“楊央，我們家是不是欠了你的，或者是我欠了你的，你有必要這麽折磨我們嗎？我做了那麽多，還不是為了你！”
秦琴的聲音傳過來，氣急敗壞得沒在意語氣的輕重，“我和你爸供你讀書這麽多年容易嗎，你說要學畫畫，就學畫畫，說要去讀一中就讀一中，我們哪裏對不起你了啊！”
楊央咬著唇沒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琴還沒完，“你就為了一個男人，連大學都不去讀了，我和你爸都說了，你去讀我們借錢都讓你上，你還想怎麽樣！”秦琴越說越氣，似乎是要將這幾個月的憤怒全部發泄出來。
“當初你瞞著我們你考上大學的事，我們也沒說什麽吧，隻要你願意回來讀，隻要你高興！”
秦琴頓了頓，楊央隻聽到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是在喝水，緊接著“現在呢，你還在別扭什麽！楊央你太任性了，早知如此，我和你爸決定不會什麽都由著你。”
秦琴似乎是真的很後悔，最後幾個字說得格外的重。
楊央聽著，沒有哭，隻是安靜的聽著，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電話裏傳出一陣“敷敷敷”的聲音，接著聲音就變了，是她熟悉的李娜。
“楊央，你快回來吧，你知道你媽為了讓你讀書，整整求了我們院長一個星期你知道嗎！”李娜的語氣很嚴肅，“我沒想到你沒上大學的原因居然是這個，男人有什麽好的，不久一個男人嘛……哎～阿姨，我還沒說完呢！”
李娜的聲音越來越小，但還算勉強能聽清，楊央琢磨著，估計是她媽又把手機搶走了。
“楊央，我告訴你，你別回來了，讀什麽讀，讓你去讀T大也是丟人，最好是不要在我麵前晃悠，也別回家了，不要給我丟人！”
楊央後背竄起一絲冰涼，以無法估計得速度擴大……
“媽……”她撕扯著嗓子小聲喊道，聲音中卻包含了無數。
“別叫我媽，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才不過說了一個字，秦琴立馬厲聲打斷她。
楊央心一抽一抽的疼，眼睛裏包滿了眼淚花，卻又掉不下來。
知女莫過母，秦琴似乎已經看到楊央淚眼汪汪的樣子，她冷聲說道，“你每喊我一次媽，就是讓我再一次接受，我將我的女兒養得多麽失敗！”
李娜看著秦琴無聲流淚，厲聲嗬斥的樣子，也是被嚇到了，臉色都有些蒼白，對她所說的那些話，李娜也覺得，這有些重了。
楊央一把抹去眼中的淚水，當能夠清晰的看到麵前的草稿時，她一把關掉電腦，口中快速的說著，“媽，對不起。”
秦琴冷笑一聲，掛掉電話。
楊央握著手機，怔愣出神。
許妃進來就看到這一幕，有些擔憂的問道，“你怎麽了？”
楊央搖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醜的笑，“沒事，我可以不用去T大了。”
T大？
許妃不解，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楊央感覺到了，也沒再隱瞞，“是啊，T大，我考上了T大，結果為了一個男人，我就放棄去讀書的機會，結果我媽知道了！”
至於那個男人是誰，許妃自然清楚，她看著楊央的眼中，濃濃的驚訝掩都掩不住。
據陸遠說的她隻知道，楊央成績不怎麽樣，連大學都沒考上，怎麽會又考上了全國重點的T大。
之後的事，楊央卻再沒有了解釋的心情，她心中複雜萬千，實在不知現在該笑還是該哭。
她媽現在一定很討厭她吧，辛辛苦苦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卻親手破碎了他們近在咫尺的大學夢，或許……
也親手毀了她自己的未來。
楊央禁不住想，大學就有那麽重要嗎？
經過這些事情以及她媽的反應，楊央有些理解了，她媽他們隻是認為，考上大學以後能找到一份比較穩定的工作，有一個好的生活，不用像他們那樣，每天這麽勞累。
說白了，她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她！
楊央暗自糾結著，她甚至在回想，當她在家裏安穩的睡覺吃飯畫畫時，她媽在外麵是如何瘋狂的找她。
她媽能找到李娜，肯定也去盛南路找過人，最後才問道李娜的。
楊央聯係起前因後果，很容易的就猜到了答案。
許妃看著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的楊央，有些擔憂她的情緒太不穩定。
“楊央，你沒事吧！”
楊央忽然回神，慘然的笑了笑，“沒事！”她看著電腦，目光有些悚然。
“咱們出去走走吧。”許妃看了眼外麵的大太陽，此時陽光正好，最適合散步。
出去？
“不，我不出去！”楊央激的反對，說完她也是一愣，她摸著肚子，手微微用力，小腹的衣服被揉成一團。
“你出去吧，我就在家裏待著。”楊央僵硬的解釋，臉色還是很不好，許妃的本意也是想讓她散散心，她都不去，她去幹嘛！
楊央收回視線，腦電波飛快運轉，許久許久過後，就到許妃都要忍不住出去的時候，她長出口氣，臉上的複雜情緒快要從臉上溢出來。
那一日，楊央坐在電腦麵前許久許久……
秦琴說是那樣說，但她卻並沒有離開楊央租的房子，李娜最後將鑰匙交給她就回了學校，也沒再聯係楊央，不過楊央“墮胎”的事情，還是替她隱瞞了下來。
有一個長期操持家務的人在，楊央清冷的房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總算有了幾分家的味道，但是，家的主人卻依舊沒有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秦琴也在思考，她的女兒為什麽那麽堅持不去上大學。
她想起前段日子與林夏以及T大美術院院長老楊的約定，蒼老的眼睛更加黯淡。
她的視線投向楊央堆積在客廳角落的衣服，接著又轉向那旁邊的畫板，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個星期楊央也在拜托許妃去幫忙打聽美術院的事，許妃在T大人脈很廣，但楊央一個為報道的新生，還要小心不暴露兩人的關係，還是花了不少時間才問出來。
“楊叔叔說，推遲報道太久的人，若真不想去就不用去了。”
聽到這個準信，楊央算是送了口氣，眼前的頭等大事算是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她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