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見——十年之後
黃昏的夕陽隔著玻璃折射進咖啡廳，將臨窗一張桌子上的鑰匙照得微微有點刺眼，不得不讓人將它挪開，而卻是有人這樣做了。
一隻修長卻不白皙的手，手指上的薄繭無聲的說著它的主人以筆為工作。繼續向上看，這個的女人長得十分普通，對於已經成為一個公司董事長的程凱來說是的。
程凱將桌子上的文件夾打開掃視一番，確定無誤後，甩給對麵的女人，臉上適時的出現幾分不耐，“簽了吧，以你現在的情況，兩萬已經很難得了。”
楊央無聲苦笑，卻沒有惱恨，搖搖頭，兩萬，若不是你，我的店最起碼值三十萬。拿起筆快速將字簽好，將合同屬於自己的一份拿出，又將那串晃眼的鑰匙合著文件夾一給給了對方。
程凱剛要接過時，卻被楊央手上的戒指一晃，微的一愣神，眉頭緊皺，本就不悅的心情似乎轉成了憤怒，從牙縫蹦出幾個字來，“這~是~什~麽？”
楊央跟著看過來，神情淡淡，“戒指，”說著抬頭看了一眼程凱，語氣莫明，“托你的福，我要結婚了，也是時候了。”
程凱一怔，他當然知道這是戒指，低垂眼眸，遮住了眼中的種種情緒，而楊央也乘著程凱愣神之際，站起身來，毫無留戀的向外走去……
咖啡廳，不知是光線暗淡下來還是什麽緣故，臨窗口那拿著鑰匙的男人顯得格外落寞……
t市楊家
秦琴抱著女兒雙眼含淚，有欣慰有辛酸又好像有著其它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好，央央嫁過去要聽話，知道嗎？”
楊央點點頭，抱著秦琴漸漸泣出聲來，旁邊的楊爸和楊弟亦是十分不舍，紛紛上前安慰，知道新郎官上樓接新娘子，這才罷休，而楊家對麵，木門緊鎖，安安靜靜，秦琴見此十分複雜，最終低頭喃語，“這樣就好。”
秦琴下來的時候，楊爸和楊弟已經坐上車送楊央去了，秦琴要在這待一會，將楊家親戚安頓好後，才會感到婚禮現場。
程家
程欣站在窗口一邊看著婚車遠去，一邊吃著瓜子，旁邊何玉解脫般的聲音傳來，“這個女人終於走了。”
程欣回頭，看向何玉，亦是十分欣喜，“是啊，真是惡有惡報。”
程家自程凱建立公司後，家庭經濟與以前是天差地別，何玉早想換房，奈何程爸十分念舊，何玉想換房大部分是因為楊央，因為十年前的事，何玉是怎麽也不想再看到楊央，也幸好楊央有自知之明，待在t市不怎麽回來，但現在楊央走了，沒了礙眼的家夥，何玉自然欣喜。
秦琴剛到樓下，看到麵前的黑色背影，麵上喜悅不在，“小凱，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何玉知道嗎？”
程凱看著婚車離去的方向，心底一陣抽著疼，似乎要將什麽東西抽出來；知道秦琴的喊聲傳來，這才回過神來，“秦姨，她走了……”
秦琴聞言，眼中透著無法掩飾的怯意，看著程凱似在隱忍的臉，心底的不安逐漸放大，牽強的扯起一抹微笑，“是啊，不過央央她老公對她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程凱看著秦琴，眼中有的是不甘，不願，種種複雜的情緒嚇得秦琴帶著乞求的開口，“小凱，算秦姨求你，就這樣吧，這樣就好了，已經十年了。”
程凱麵無表情，緊握的雙手顯示著主人的遲疑，最終，仍是向一旁的車走去，末了，留下一句話，“不夠，她怎麽可以嫁人……”
秦琴一怔，臉上不安湧現，連忙打車追上去……
“嘟”的一聲，將在車上微微出神的楊央清醒過來，“喂”
“新婚快樂！”男子低沉的聲音顯得十分愉悅，十分的……幸災樂禍！
“……”楊央隨即掛掉手機，不想再理會這無聊的人，明明知道是……
前座新郎溫柔的聲音傳來，“央央，是誰啊？”
“一個……”話還沒說完，楊央便覺得全身巨痛，昏了過去。
程凱在後麵目睹著全程，飛快地跑下車，看到的卻是新郎和司機完好，而新娘頭破血流的倒在車內，甚至有一半身體快要出了車廂，這一刻，程凱的心如刀割……
醫院
秦琴到的時候，楊央還在手術中，門口兩邊走廊的座椅，新郎一家與楊家分開坐著，程凱靠在牆上，兩眼進盯著手術室的門，也不理會他人是什麽情況。
“怎麽回事？”秦琴看著楊爸，詢問道。
楊爸還未開口，就有一位護士快步走來，“你們誰是楊央家屬？”
“我是”楊爸答道。
“請過來交一下費用。”
“多少錢啊？”坐在新郎旁邊的一位中年婦人，聞言立馬問道。
“二十萬”
“什麽！”中年婦人驚叫道，聲音在手術室外來回蕩漾，婦人拉起新郎的手，“兒子，這個婚我們別結了，你算算就婚禮婚戒就花了多少錢，還沒進門呢！現在又要二十萬，這是搶錢啊！”
秦琴心中的擔憂一轉，化為深深的憤怒，看向婦人的眼都快噴出火來。
新郎似乎是不好意思，舉棋不定。
這樣的變化，作為新郎媽的婦人又如何看不出來，再接再厲道，“反正你們還沒領證，怕什麽，再說，顱內出血，腦袋裏的事兒，誰知道有沒有後遺症。”
聞言，在場眾人皆是一怔，除那對新郎母子外，心底都劃過一絲擔憂，不由自主的看向手術室。
“對，我和她有還沒有領證，這樣的老婆不要……”新郎似乎徹底想通，附和著自己母親，但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冷喝打斷。
“滾”程凱看著眼前這母子，心底怒氣成倍翻滾，楊央，真不知道你的眼睛長什麽地方了，這樣的男人也看得上。
婦人聞言狠狠瞪著程凱，旋即想到什麽，畏懼的縮縮脖子，緊緊閉上嘴，拉著自己兒子大步離開。
等婦人走後，楊爸扶額，二十萬啊，不是個小數目啊，家裏哪有那麽多錢，忽然眼前一亮，看向麵前的程凱，隨後又黯淡下來，他那麽恨央央，怎麽願意……
“我出錢，”楊家眾人紛紛看向說話人——程凱，等待著他的下文。
“但我要她。”此言一出，楊爸條件反射般的站起來，“不行。”
程凱見此卻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楊爸。
楊爸身軀一震，是啊，有選擇的權利嗎？楊爸慢慢坐下來，手撐著頭良久，久到楊聰快急得跳牆的時候，才咬牙憋出一句“好”來。
程凱聞言立馬向外走去……
……
楊央醒來的的時候，睜著迷茫的大眼看著眼前的一切，想不起來這是什麽地方，想不起來自己之前在幹什麽，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但知道的是自己……好渴，將病房翻遍了也沒找到水，知道楊央快要放棄的時候。
“哢”的一聲，楊央飛速的轉眼看向門口，走進來的是個男人，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男人手中提著的水壺。
程凱進來看到的就是楊央醒了，不僅醒了，還兩眼放光的向自己跑來，旋即一愣，手中一空，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楊央慌忙的倒水，將近喝了三四杯水後，才滿足的歎口氣，也才正眼打量起程凱來。
楊央想到自己先前的行為，說不出理由的覺得不禮貌，不由有些心虛的看著程凱，小心翼翼的問道，
“先生……請問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