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吃水是第一問題1
半夜酒醒,饑渴難耐,小腹墜脹。習慣性地伸手去拉開關,隻摸到一堵冰冷的牆壁。刹那間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再是躺在二樓的床上了。
下了床,順著床頭邊的牆壁摸索著,摸到電燈開關。“啪嗒”一聲拉響開關。“嗯”?燈怎麽沒有亮起來呢?繼續“啪嗒,啪嗒……”連拉了幾下,燈依然就是不亮。
哦。也許是燈泡兒壞了吧?木一心裏這樣想著。
醒來的這段時間,眼睛也逐漸適應了黑夜,模模糊糊地能夠看個大概。木一出到外間,拉動外間的開關。“啪嗒”一聲,燈還是沒有亮起來。
看來,可能是停電了。
“哐當”一聲,木一拉開了外間的鐵門。巨大的開門聲,在夜深人靜又空曠的政府院壩裏回響著,顯得特別大聲。把木一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生怕自己開門弄出來的巨大聲響,影響了其他人。好在,等開門的餘音停止了,也沒有其他人的聲音發出來。夜靜得出奇,已能夠清晰地聽到流水的聲音。
木一跨出房間,借著水泥院壩和其他部分的顏色深淺不同,走到廁所裏,釋放了小腹裏的壓力。
這時他終於聽清楚了,嘩啦啦的流水聲就是從這“懸崖”上的廁所背後傳來的。
回到房間,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迷迷糊糊地看見裏間課桌上好像有個什麽東西。趕緊摸過去拿起來,憑觸感來判斷,應該是一瓶可樂。
趕緊擰開瓶蓋。“噗”的一聲,二氧化碳的氣體跑了出來。聞著這熟悉的可樂味兒。木一趕緊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誰放在這裏的。不過木一很清楚不是自己放的。這個“放可樂”的好心人會是誰呢?
起來折騰了這一會兒,木一已經完全清醒了。山上的夜果然有些不同,木一明顯地感覺到了冷。他甚至感覺到手臂上都冷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趕緊上床去,縮到被窩裏躺起。雖然喝了幾口可樂,口沒有那麽渴了。但是從中午到現在,好像除了喝了不知道多少啤酒,吐沒吐也記不清楚了。感覺大腦都受到了嚴重的損傷。平時記性很好的木一,對看過的書,走過的路,幾乎是過目不忘的,可是現在居然回想不起來酒醉後的事情了。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還有就是,木一已經發現自己的酒量在這些領導和同事麵前完全不值一提。當他已經明顯感覺到不勝酒力,天旋地轉的時候,他們依然談笑風生,大口喝酒,大聲說話,完全沒有醉酒的跡象。
這一天對木一來說,太特別了。因為,從今天開始他就真正有了一個職業——瓦拉多鄉的一名工作人員。俗稱鄉幹部。
木一努力地想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每一個過程,認識的每一個人。可是,腦殼實在是又昏又痛。就像是一台機器,因為沒有加油而無法正常運轉一樣。饑餓讓他無法集中注意力想事情。他隻好爬起來,把剩下的可樂喝了個精光。然後躺下,靜等天亮。
迷迷糊糊中,木一聽見了熟悉的雞鳴狗吠。掙開眼睛,已經能夠看得見了。趕緊看看手表,才六點過點兒。看來,這山上的天確實是要亮得早一點兒。
木一趕緊起床。他要去接點兒水來洗臉刷牙。把昨天沒有完成的工作,打掃衛生,擦洗物件,給完成了。
於是他將牙膏牙刷漱口杯洗臉帕一股腦兒地放到臉盆裏,開門來到院壩裏。打算尋找“水龍頭”。因為,隻有找到了“水龍頭”才能夠接到水來洗漱。
可是當他把整個鄉政府大院的犄角旮旯都尋遍了,也沒有找到這個“水龍頭”在哪裏。
此時,整個鄉政府似乎也還沒有“醒”過來。木一想到鄉政府外麵去看看。可是鄉政府的大門也是鐵將軍把門,鎖起的。出不去。隻能從十來厘米寬的鋼筋間隔縫隙裏望外看。
站在大門處往外看,通到鄉政府的這條水泥路是一條下坡路,直直地通到不遠處和靠河邊的一條土路相連接。就這段是水泥路,其他的都是土路。
路的右邊是一些低矮的土牆房,有的蓋著小青瓦,有的蓋著的卻不是小青瓦,大概,好像是木板。
哦!居然有人用木板蓋房頂。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滿新鮮的。
突然木一聽見有開門的聲音。趕緊端盆子轉身走回院壩。一看,原來是和自己同一排的有間房屋的鐵門打開了。從進入鄉政府大門的這邊數起,這是這排新房子的第三間。也不知道是誰的。
木一心想,去問問人家,不就知道水在哪裏了啊。於是就走了過去。
“當,當當”,敲了敲,沒人回應。
“木一”。
正不知所措的時候,木一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趕緊尋聲望去。隻見一個披著大波浪頭發,穿著睡衣的女人正從廁所那邊走過來。
木一想起來了,這個女人叫郝馨瓊,是鄉黨委副書記。敬酒的時候,她說不要那麽客氣,不要喊什麽郝書記,大家能夠在這個艱苦的地方一同工作就是緣分,都是兄弟姐妹,叫她郝大姐就是了。
“郝大姐你早哦。”木一趕緊給她打招呼。
郝大姐見木一端著盆子就問到。“木一你才早哦。你端起個盆子幹什麽啊?”
木一:“郝大姐。我醒了就在找水洗漱。可是找遍了整個院子都沒有找到‘水龍頭’,所以隻好端著盆子在這院壩裏等大家起來了,準備問哈在哪裏。”
郝大姐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木一覺得奇怪。這有什麽好笑的呢?
郝大姐:“木一啊。你還不知道,我們這裏是沒有自來水的。生活用水都是自己到鄉政府後麵的山溝旁邊的一個水井裏挑來用的。”
木一突然意識到自己缺東西了。那就是挑水的扁擔和水桶。
木一:“那郝大姐,你能不能先給我點水用著?一會兒大門開了我去給你挑一挑水回來?”
郝大姐笑了笑說:“好啊,好啊。”趕緊拿起紅色的塑料水瓢,從紅黃相間顏色的水桶裏舀了瓢水倒到木一的盆子裏。
這水瓢還真是大,一瓢水倒在盆子裏居然就有了半盆。
郝大姐:“還要嗎?”
木一不好意思再要了,連忙說:“夠了夠了。”
郝大姐:“木一,我這裏還剩了一些菜,你先拿過去放起。不要讓別人看見了。”
木一覺得奇怪,忙問:“郝大姐,這裏有菜賣嗎?”
郝大姐:“這裏沒有菜賣。菜都是自己從下麵上來時帶上來的。一般都是買一個星期甚至兩三個星期的菜帶上來吃。吃完了又下山去買。”
木一一聽頭開始大了。因為他自己除了帶了三十斤大米和五斤清油,什麽都沒有帶,甚至連鹽都沒有帶。他心裏想得是,這裏畢竟是一個鄉政府啊。肯定有賣菜賣東西的啊。
郝大姐:“給,雖然陳了一點兒,還是能夠吃。快拿過去放好。”
木一接過郝大姐端給他的方便麵“菜箱”,突然問道:“郝大姐,你把菜都給了我,那你吃什麽呢?”
郝大姐:“我有事情,一會兒就去趕薑胖子的車子下山。等回來時又買新鮮的帶上來。你不要嫌棄哈。我是昨天看到你沒有帶菜上來,才送給你的。”
木一怎麽會嫌棄呢?他已經意識到“菜”在這個地方是一種“很稀缺的資源”了。因為當你拿錢都買不到一樣東西時,這樣東西就顯得十分珍貴十分稀缺了。
木一趕緊謝謝了郝大姐,把菜箱抱回去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