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捉迷藏
“傀儡師?”李石頭重複道。
“對，是故紙堆夥計級別的殺手。擅於用秘法把人或者動物煉成傀儡，遙控傀儡去殺人。”小夜表情有些凝重，眉頭微微皺起，像是遇到了令她煩惱的事。
李石頭怒道:“這個殺手當真該死，用無辜生靈煉製傀儡，而且不惜傷到路人性命。不過這家夥看起來也不是那麽難纏，如果小心一些，他的傀儡也不是很難躲避。不如找到他，把他殺了了事。”
小夜搖了搖頭:“沒那麽簡單。這傀儡師本體武功不高，所以最擅隱匿，而且他的傀儡看似容易提防，但當你覺得這些傀儡不過如此的時候，也就離死不遠矣。沒想到是傀儡師第一個接了三殺令。”說罷小夜有些苦惱的歎了口氣。
李石頭想了想，說道:“傀儡師操控傀儡，想必有距離的限製，也就是說，傀儡出現的時候，傀儡師必然就在附近否則也無法觀察到目標的狀態。鬧市人多，對傀儡師操縱傀儡隱匿身形大是有利。我們後麵幾天就待在人煙稀少之地，看他如何隱匿。”
小夜咬著嘴唇道:“傀儡師對傀儡的有效控製距離是故紙堆最高等機密之一，就連故紙堆也沒幾人知道。而且傀儡師通過南疆秘法煉製的蠱蟲來控製傀儡，還能通過蠱蟲得到一部分傀儡的視野。就是說，他完全可以隱藏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卻能看到我們，看得有多清楚和能看多久就不知道了。另外傀儡師還是一個馴獸的高手，第一次找到我們可能是因為我們一直沒掩藏行跡，以後他就該通過鳥獸追蹤我們了。我們若去野外，他隻需盯牢我們不做理會，我們總不能永遠不進城吧，如此一來還是不好擺脫他。”
小夜話音剛落，一隻通體白色的雀鳥撲棱棱落在小巷裏一個屋頂上，卻不聞啾鳴，隻是腦袋轉來轉去，看起來小巷中情景盡在它眼底。然後小白雀忽的飛起，也不飛遠，就在這小巷子上空上下翻飛，像是在表演空中雜耍。
李石頭和小夜正看得新奇，小巷子口忽的跑來一隻大狗，在巷子口站定了望著李石頭和小夜，然後顛顛的跑過來，站在李石頭和小夜身前，忽的口吐人聲:“我找到你了。”那嗓音仍是狗的嗓音，但聲帶似乎被人控製了一般發出了這幾個類似人言的聲音。
李石頭剛說一聲:“小心!”那狗的身軀就爆開了，狗身裏爆出大量綠色的汁液，小巷方圓一丈內瞬間都被爆出的綠液覆蓋。
李石頭和小夜往後疾退，但還是沒退出綠液的覆蓋範圍，李石頭左手把小夜往自己懷裏一抱，轉身疾縱，同時右手拔出九斤九反手在背後劃了一道圓弧，小巷內紅光乍現，左右的牆壁多出幾道劍痕，噴向李石頭後背的綠液絕大部分被劍風吹散，有一兩滴落在李石頭衣角，立刻腐蝕出兩個窟窿。
李石頭落了地把小夜放下，小夜急忙看他後背，見除了衣角多了兩個窟窿外並無大礙，這才放心。
“這就是傀儡師的厲害，防不勝防。這兩次他有心炫耀，先出聲示警，想想如果那怪人和這狗不再說話直接爆開，將會多麽可怕。”小夜心有餘悸。
李石頭也是被嚇了一大跳，籲出一口氣，抬頭見那小白雀還在巷子上空飛舞，說道:“那小白鳥定是給傀儡師報信的，否則他又怎會知道我們在這裏。”
小夜抬頭看了看也說:“定是如此。”
李石頭又看了會說道:“小夜你暗器功夫如何?如果我們能將這小鳥擊傷，卻不擊斃，你覺得它會到哪裏去?”@#愛奇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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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眼睛一亮:“定然回到它主人傀儡師身邊去!”
李石頭笑道:“那我們就想想怎麽把它打傷吧。”
隻是小夜也並不擅長暗器，兩人用石頭打了幾下，那小雀甚是機靈，見二人用石頭丟它，就高高的飛到石頭丟不到的範圍，而且飛行軌跡變化多端，靈動非常。
李石頭有些著急，一顆石頭帶上了千秋劍意的內勁，石頭帶著“嗚嗚”破空之聲打向小雀，那小雀識得厲害，遠遠的飛開，再也不飛近了，隻停在遠處看著他們。
兩人垂頭喪氣，又沒什麽辦法。回到街上又怕引來傀儡傷及無辜，隻得挑著擔子往城外走。一路上又回到了剛接到三殺令時的狀態，迎麵一有人走過來人，兩人就警惕的停下來審視一番。
如此這般走到城門口，這裏不像縣城中心那麽多商鋪，卻有一個由流動商販組成的小市集，主要販售一些蔬菜瓜果和山貨獸皮等土產。
忽的李石頭停了下來，看向市集一角。小夜順著他眼光看去，卻見那裏有個少年坐在地上，身前覆著一張大網，網眼細密，網中都是各種雀鳥，以麻雀居多，吱吱喳喳想飛卻又飛不出。隻聽那少年吆喝道:“買些家雀兒烤著吃囉!”有些地方的方言把麻雀叫做家雀兒，這少年說的家雀兒就是麻雀。
李石頭和小夜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走到那少年麵前，問那少年:“小兄弟，你很會捉鳥嗎？”
那少年嗤了一聲，回道:“你問問嵐縣，誰人不知我撲鳥郎的大名?劉押司府上如果想吃烤雀，隻從我這裏買。”
李石頭笑道:“我卻知道一隻雀兒，你是捉不住的。”
那少年聽了這話不禁有些羞惱。他剛才遠遠的就看見李石頭和小夜二人了，這二人年紀比他也大不了多少，小夜的樣子比縣城裏妙妙樓的頭牌都要漂亮，正巧這二人過來問他捕鳥的事，正搔到他癢處，剛吹噓了一番，隻盼小夜能高看他一眼，卻聽李石頭質疑他的本事，哼了一聲道:“我捉不住的鳥?怕不是天上的鳳凰吧。”
李石頭四周看了看，就給少年一指:“你看，那雀兒不就在那裏嗎？”
少年順著李石頭的手指一看，隻見遠遠的一隻通體白色的小雀停在一處屋脊上，正歪頭看著這裏。
少年眼一亮:“這是雲雀，通體白色的卻是少見。這也沒什麽難捉的。”
李石頭問道:“你能把它捉住嗎？要活捉不要死的。”
那少年斜眼看了看李石頭:“捉住了有我什麽好處?”
李石頭想了想說道:“如果你能活捉了這鳥給我，你就可以去劉押司府上支取十兩銀子。以後你捉的鳥，可以都送到劉押司府上，讓他都買了。”
那少年哈哈大笑:“你一個貨郎也來誆我。今天的生意開張了沒有?趕快去好好賣貨罷。”
李石頭撓了撓頭，一時也沒有辦法讓他相信，隻得低聲跟小夜商量了幾句，兩人轉身走了。
撲鳥郎嗤笑了幾聲，心底把二人嘲笑了幾遍，扯開嗓子繼續賣他的鳥。
過不多時，隻見那貨郎和那美女又回轉了來，身後還跟著一人，身材胖大，走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卻不敢停下來休息。
撲鳥郎看清來人，嚇了一大跳，不禁站了起來。和那貨郎一起走來的可不正是劉押司。撲鳥郎給劉押司府上送過幾次鳥，因此遠遠的見過劉押司一兩麵，但和他買鳥的都是劉府上的家丁，他一個撲鳥郎連見管家的麵子都沒有，更何況劉押司。這劉押司在嵐縣市井中大大的有名，已是撲鳥郎所知道的天大的人物了。
那劉押司喘著氣走到撲鳥郎身前，伸手自懷中掏出一把碎銀，也沒數多少，一股腦放進撲鳥郎手中，瞪著眼對撲鳥郎說道:“這些都給你，你給我好好的把那鳥捉了，之後到我府上我再給你十兩銀子。這事若辦不好，以後你也別在嵐縣混了。”以劉押司的身份和城府，在這裏威脅一個撲鳥郎，已是有些驚惶失措了。
那撲鳥郎嚇得不輕，囁囁道:“是，是，劉押司，您老放心，放心。”
劉押司這才轉身對李石頭和小夜躬身道:“二位不如隨我回我宅裏休息，好過在街上等待。”
李石頭說道:“這小兄弟捉鳥恐怕需要我倆配合，而且我們惹了些麻煩，到你府上恐怕把麻煩也帶過去了。”
劉押司一聽，也不敢再客氣了，這二位都解決不了的麻煩，恐怕自己搭上身家性命也不夠瞧的，趕緊行禮走了。
李石頭轉頭跟撲鳥郎說道:“小兄弟，這隻雀兒隻跟著我倆，你可有什麽方法把它捉住麽?”
撲鳥郎雖然見劉押司對李石頭二人點頭哈腰，但李石頭和小夜對他造成的壓力遠不如劉押司大，見劉押司走了，撲鳥郎舒了口氣，但也不敢像之前那樣跟李石頭說話了:“這位大哥，這雲雀最是機警，看這隻白雀品相非凡，估計被高人馴養，更是難捉。不過既然它隻跟著你們二人，那就有辦法了。你且附耳過來。”說罷朝李石頭招了招手。
李石頭啼笑皆非，對付鳥兒也需要附耳過來，還怕鳥兒聽到不成?
嵐縣城中有一處望樓，是縣城中最高的建築，這望樓平日裏負責觀察火情，有一個鰥夫平二常年住在望樓裏，這平二除了觀察火情，還負責入夜之後的打更，性格孤僻，平日裏也沒有親戚朋友來往。
此刻已近日暮時分，望樓裏平二坐在地上，兩眼直勾勾望著前方，麵上表情許久也沒有變化過。望樓裏除了平二還有一人，是個身材奇瘦的中年人，臉上布滿青氣，似是得了某種怪病。
這瘦子麵上表情有些焦躁，時不時在望樓上往四周看一圈。
“怎地小白還不出現?莫不是出了什麽問題?不會的，那小白最是機靈，還從未出過差錯。”瘦子不安的想。體內母蟲蠢蠢欲動，又快到了喂食的時間了。每日放出三隻傀儡子蟲已是極限，前兩隻傀儡隻是用來麻痹目標，這第三隻傀儡才是殺手鐧。
瘦子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小陶罐，小心翼翼的打開，從陶罐裏捏出一隻不斷扭曲身體的黑色大蜈蚣，然後張開嘴，仰起頭把蜈蚣放進了嘴裏，之後臉上青氣更深，幾乎變成藍色，過了一會才消退。
母蟲喂食後，正是控製子蟲的最佳時機，隻要小白一出現，就可以把最後一個傀儡放出去了。
“你們以為每個傀儡都這麽好分辨麽？”瘦子臉上露出獰笑。
忽的視線內白影一閃，瘦子忙凝神觀瞧，白影又一閃。確定是小白沒錯，隻是似乎受了傷，隻能一起一落的飛翔，不能飛高飛遠。而看起來小白的目的地，竟然是這個望樓!
瘦子大吃一驚，忙凝神往小白來的方向看去，果然有道身影遠遠的綴著小白，正往望樓這邊跑過來，正是與目標一起的少年貨郎。
“目標在哪裏呢?”瘦子心中心存疑問，但也不敢耽擱，站起身想收拾東西先躲一躲，就聽到身後一個好聽的聲音說道:“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