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幻境
琴曦伸手推開門，象征打烊的白色旗子搖動，仿佛在招引魂魄。
涼風習習。濃霧叢生。.
客棧內寂靜無聲，黑暗吞噬了事物，唯有腳步聲清晰。
琴曦走進客棧。一陣陰風再次掃來。揚起他耳畔的墨發，不由微眯起眼眸。
再次抬腳時。
一聲清脆的銀鈴聲響起。
琴曦一怔。
一道銀光驟然掠過。冷風劃過鋒利。
琴曦立馬作出反應。側身一旋，堪堪閃開了匕首。
銀麵流溢白光，映襯眼神淩冽。
“誰！”
回答他的又是一道銀光。
對方匕首用得極快。招式嫻熟，唯快不破。
琴曦連連後退，仿若火蝶輕盈敏捷。紅袖翻卷。手中赫然出現一把古琴。
指尖剛撫上琴弦。
對方已逼近眼前。
突然。琴曦瞳孔微縮，手指瞬間脫離琴弦，收盡了全部的攻勢。
匕首撕裂他的衣袂。紅色衣料翩然落下。
混雜著殷紅的鮮血。
琴曦不可思議道：“斷天琴？”
此時。譚矜一身白衣恍若謫仙。衣袖悠然若雲。唯一刺眼的是她手裏一縷紅。
本該靈動的雙眸，卻無神空洞。呈現出一片灰白的顏色。
琴曦隱約感覺不妙。
譚矜並沒有因為之前的得手停下，反而繼續朝琴曦攻去。
動作靈敏得不像話。根本不會是人該有的速度。
琴曦每每後退，沒有出手相對抗。指尖數次摁上琴弦，眼裏不斷閃爍隱忍。卻遲遲沒有撩出琴音。
譚矜咄咄逼人。
匕首揮舞，濺起血珠。
琴曦被譚矜逼得在客棧裏東閃西躲，原本漂亮的紅衣也被劃破。
一連過了數百招。
譚矜像失了魂一樣，久戰不累，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一般。
琴曦微喘口氣。
轉眼，譚矜再次逼上。
琴曦指尖飛動，琴弦蕩出琴音。
琴音散著柔光，照亮了黑暗，好似絲線千絲萬縷匯聚成一網，從頭罩向譚矜。
後者顯然沒想到會被罩住，提起匕首想要割破金網。
哪知金網韌性如同蛛網，一匕首下去非但沒有受損，反而將匕首震了回來。
虎口的疼痛刺激到了譚矜的神誌。
眼裏短暫掠過清明。
旋即，消失。
“琴尊真是好本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伴隨著下樓時腳步聲，“為了不傷別人，想必身上挨了不少刀子吧。”
譚矜聞聲，停住了步子。
琴曦神色泰然，寬袖輕曳，仿佛早已料到。輕笑一聲，清道：“我該說你是個人呢，還是該說你已經不是人了。”
語氣輕飄淡然。
店主道：“哦？琴尊此言何意？”
“這傀儡之法應是南域特有，本座倒還想知道你是如何學來的？”
店主笑了笑，語氣平靜的仿佛是平常交流。
就算接下來的話再不可思議……
“沒錯，我現在應該是個死人了吧。”
“那個南域人和你什麽關係？”
店主沒有回答琴曦，反而拋出一個問題，“琴尊可否先告訴我，你是怎麽看出我並非活人的。”
“那個靈撒了謊。”琴曦低頭自顧玩弄琴弦，語氣漫不經心繼續說道，“如果本座沒有想錯的話，那些死魂確實是被你拿去釀酒了，但是封印死魂的辦法是你本身就知道的。”
店主道：“這種辦法怎麽會是我自己就知道的？再說，你不是抓到那個神棍了麽？”
琴曦聽到此話，不禁笑出了聲，“那個神棍就是一個慫包，他隻是被人當做了棋子而已。”
店主不語。
琴曦道：“想來你也是個南域人吧，如果本座沒有猜錯你前生應是南域巫師。”
如果說，先前琴曦隻是猜到店主可能是南域人。但從他看見譚矜身上的傀儡術時，完全可以斷定這個所謂的店主早已被人調包。
現在這個店主是南域的巫師。
在南域有一種人擅長蠱毒，人性淡薄，常以經血飼養蠱蟲。通曉陰陽，並且能煉育魂魄和靈，製造出逝者往生的情景。
巫師在南域受到極高的敬仰。
若店主前生為南域巫師，那麽這也就是近日南域人會大量湧入別嫋城的原因。
店主聽到琴曦猜測至此，鼓起掌笑嗬嗬道：“琴尊不愧是琴尊，果然敏銳過人。”
“現在你該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了。”
“那個南域人……”店主攤了攤手，“和我沒關係。”
琴曦眸光一沉。
店主走下樓梯，眼底生出殺意，“既然被琴尊知道了，我就很害怕。我害怕起來，可是會讓另我害怕的人永遠閉嘴。”
話落，周圍的黑暗扭曲，逐漸變化為另一般景象。
耀眼的白光乍起。
琴曦合上眼，再次睜眼時已是另一番景象。
眼神微震，這是……
“阿曦。”
另一邊，酒來客棧又迎來了一人。
方韶華站在酒來客棧門前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該死的琴曦，不就欺負我不會武功麽……”方韶華氣喘籲籲，心中已經把琴曦問候了個遍。
等他喘過氣時，被酒來客棧的大門嚇了一跳。
“我的天啊，”方韶華上下打量了下，“知道的說是陽間客棧，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了陰間客棧了。”
酒來客棧門口掛著的大紅燈籠搖曳，陰風在空中低吟，猶如怨魂的咒罵。
燈籠紙發出嘩啦的響聲，在寂靜的街道格外明顯。
方韶華似發現了什麽，嘖嘖了兩聲，來到了門口的一處。
“這個東西是……”
說著，他俯身撿起了一塊石頭。
“陣。”
這個字不是方韶華說的。
方韶華驀然回首，映入眼簾的是一隻純藍仙鶴的影子。
“這個地方是個千人坑。”
“你是誰？”
吟如仙淡漠道：“你別管我是誰。想救你朋友的話，最好趕快。”
末了，它補充一句。
“否則，連骨灰你也收不到了。”
方韶華看著仙鶴氣度不凡，身上縈繞著淡藍仙氣，似置身於繚繚白霧。
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你是道家的人？”
吟如仙沒有回答。
方韶華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單憑他沒辦法破陣。出此一問後，見著仙鶴沒有回答，自知是猜對了。
他連忙問道：“你知不知道怎麽才能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