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寂靜城破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落櫻停下小抿一口,繼續道:“這些事情都是我最近外出偶然得到的,雖然我對於當今所謂正邪兩派間的門戶之見不甚了解,於我而言也談不上有什麽關係,但是我知道這個消息對於你們來說尤為重要!至於是去是留,你們要想清楚再作決定。”
淩影之輕輕點頭,側身問道:“曼寒,你作決定吧,我一切都聽你的。”
雪曼寒向他看去,微微蹙起的眉頭悄悄落下,沉吟道:“師弟,我知道當初你都是因為我才說的那番話,我也明白師弟心裏和我一樣始終都沒有忘記過天道門。現在,我已經安然無恙,而我天道門卻危在旦夕,所以……”
“我明白,我明白。”淩影之握緊她的手,微微一笑,“明天一早,我們這就趕往天道門助他們一臂之力。”
“嗯!”雪曼寒釋然,她知道,淩影之一定會答應的。不光是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天道門乃至整個正道。
“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那我也不強留你們。”看著二人,落櫻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舍,歎了口氣,問道,“如果解了天道門等派的燃眉之急,你們接下來會去哪裏?”
“曼寒,來!”淩影之未曾回答,而是牽著雪曼寒“噗通”跪倒在地。
“你們這是做什麽?”落櫻眉頭一皺,欲要起身。
“落姨!”淩影之趕緊喚住,畢恭畢敬道,“這十年來,如果沒有落姨,我也不知道這天大地大何處才是容身之處!如今曼寒已經醒來,我心中的結也隨之解開,而這一去,我也不知道是否還會帶著曼寒回來,還望落姨見諒!”說罷,隨雪曼寒磕了三個響頭。
“好了,快些起來!”落櫻急忙扶起二人,“這麽說來,你們是打算還住在天道門中嗎?”
“我……”淩影之欲言又止。
“我聽你的。”雪曼寒握住他的手,深情道,“不管你去什麽地方,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淩影之點著頭,心中卻有一抹苦澀悄悄流過,微笑道:“到時候……再說吧。”
落櫻看在眼中,也是沒有再追問下去。
三人又是閑談一陣,直至過了午夜,淩影之和雪曼寒方才離去。
第二天一早,剛剛蒙蒙亮,除了已經知道他們即將離去的落櫻之外,二人並沒有選擇去同吳起和阿狸告別。淩影之明白,如果一旦讓吳起知道,以他的性子一定會跟來的。但同時他也明白,這一去的吉凶禍福權交上蒼,他真心的不希望吳起這個知己因為他們而趟這趟渾水,如果吳起出了任何不測,淩影之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至於阿狸,至於阿狸,至於阿狸……就當做是一場突然的邂逅吧!
“如果有緣,我們來世再見!”地麵上,阿狸舉目遠望,看著天上的光芒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天道門,問天峰!
太上殿內,烏壓壓一片的人或站或坐,幾乎所有人的身上都沾有或多或少的血跡,每一張的臉也都暗如死灰猶如將死之人。奇怪的是,人雖如此之多,但殿中竟然鴉雀無聲甚至能夠清晰的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大殿之上,一道滿頭白發略微蒼老的背影負手而立,微微顫抖的身體早已不複往日巍然不動的風采。忽的,殿外傳來數道急促的腳步聲,所有人都瞬間向門口望去。除了,這道背影。
“情況如何?”未等眾人詢問,他率先開口。
“稟報掌門!”一名身穿天道門服飾的弟子滿臉喜色,急聲道,“魔教妖人無法突破雲川大河上的陣法,暫時棲居寂靜城中按兵不動。”
一語落下,殿中眾人無不大鬆口氣。
“寂靜城中的百姓……眼下如何?”他未曾轉身,停頓再問。
“這……”那名弟子有些遲疑,臉上的喜色也瞬間消失,搖頭嗚咽道,“除了被我們救出的一部分百姓外,其他人全部都死了,無一生還!甚至……甚至整條雲川大河都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嘶~”冷氣不斷,歎息不斷。
“你先退下吧!”他無力的擺了擺手,慢慢的轉過身來。
蒼老的背影下,是一張愈加衰老的臉,其上的無奈和悲痛早已凝固成了皮肉緊緊貼在臉上,讓人根本就無法相信,這人便是當初號稱正邪兩派第一人,於十年前以一人之力施展泣血劍陣重傷幽冥的天道門掌門,風清真人。他站在那裏愣了好久,一雙眼睛幾度的徘徊在殿中人的臉上,望著諸多已經不再了的身影,兩行老淚從半掩著的雙目中登時滑落。
這一戰,是悲烈的,比之十年前幽冥還要讓人感到絕望!
天道門中,位居長老之位的依瀾直接身亡;而久居不出歸隱祖師祠堂中的田煊宸,為救空一心也是被“擬子”吞入腹中化成濃水;剩下的空一心和南宮歆宇等人,也無不身負重傷位於雅居閣中靜養;大殿當中,人數雖說,但一眼望去,出現在這裏的人,也僅僅隻有空一心一人罷了。其他之人,像那依靈、墨羽一輩,甚至是風清唯一的徒弟凝亦水,都被派到雲川邊上抵禦魔教的進攻。
梵音寶刹一派,拋開門下弟子不談,昔日的“四大神僧”除了當家掌門了空大師外盡皆身亡,甚至就連各自的屍首都來不及找回。
說起龍幽穀,就不得不再提一下十年前幽冥一事!那時,長老之一的柏剛、葉航、柳淵秋相繼離世,爾如今,景逸雖然僥幸未死,但也重傷未愈,至於能否撐的下去,也隻能交給天意了。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當今天下出了此等大事,龍幽穀之中長老之首住在“十裏竹林”的神秘大長老卻遲遲沒有現身,而龍幽穀掌門竹軒對於此事也並未向身旁人透露一分,實在是讓人費解。
對於雲允和紅娘子等一行人,當初配合仇老大為拖延悲虹子的攻勢,不惜以生命作為代價苦苦支撐,無奈以仇老大一手建立的赤炎堂在鬼幽府和閻煞殿麵前實在有些渺小,眼見情勢不容自己所擋,不得已,眾人隻得暫時避其鋒芒退守大荒山當中。如今悲虹子已經率領鬼幽府和閻煞殿攻破寂靜城,而他們幾人卻依然沒有一點的消息,也不知道現在幾人到底是生還是死。
“唉~”風清回過神來長歎一聲,有氣無力的道,“都散了吧!”
殿中三派弟子麵麵相覷,告別一番也是相繼離去。諾大的太上殿,隨著人群的湧動,也僅僅剩下空一心、竹軒和了空等人。
不變的,依舊鴉雀無聲!
“是我的錯!”許久,許久,竹軒麵露悔色,雙手錘胸道,“怪我這些年太過大意,未曾去查看“百裏沼澤”的動靜。如果……如果我知道靈尊出了事情,也不至於讓我們今天輸的如此慘烈。”
“這也怪不得你!”空一心安慰道。
“唉~”竹軒仰天長歎,一雙握緊的拳頭咯咯作響,“我實在想不通,悲虹子是如何可以讓靈尊束手就擒,更是讓它成為魔教的傀儡。靈尊乃是上古異獸,更是“五凶”之一極為殘暴善鬥的“擬子”,如果任由它受悲虹子所控,不說貴派布置在雲川大河上的陣法,便是貴派的護山大陣都岌岌可危啊!”
“不知道,它是否可以承受的住泣血劍陣?”風清閉著眼睛,低吟一句。
“不行!”空一心眉頭頓皺。
“阿彌陀佛!”佛家聖號響起,使得太上殿中多了一絲清明。但見了空合手胸前,輕輕詢問,“竹掌門,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克製“擬子”嗎?”
“有!”竹軒沒有一絲的猶豫。
“什麽辦法?”風清睜開眼睛,急忙問道。
空一心和了空也是眼露喜色,向他看去。
但聞竹軒卻是苦澀一笑,無奈道:“想要壓製上古異獸的力量,除非我們可以找到另外一隻上古異獸,但是天大地大,上古洪荒遺種又豈是如此好尋?再者說留給我們的時間又不多,我們去哪裏尋……”聲音戛然而止,驚喜道,“我記得貴派弟子淩賢侄的身旁不就有一隻上古異獸嗎?而且還是與“擬子”共列“五凶”之一的“铩羽”!如果我們可以找的到他,或許就可以解眼下的燃眉之急。一旦沒有了“擬子”的在旁幹預,區區悲虹子又豈是我等對手!別忘了,此行而來的隻有悲虹子一人和鬼幽府以及閻煞殿的一些普通弟子,即便是窮奇也在此,他們二人縱然合力也隻有敗退的下場。”
“嗬嗬~”風清苦澀一笑,搖了搖頭。
“唉~”空一心聽在耳中,也是默默歎氣。
見二人神色,竹軒的腦海當中不禁浮現出十年前的場景,一張老臉上的笑容,也是漸漸凝聚直至徹底消失。
“阿彌陀佛!”了空半眯雙眼,臉上出現其他幾人不曾有過的平和,“一切,就交給天意吧!”
“邪不勝正嗎?”風清銘心自問,頗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