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第二次聽到林冰心喊這個名字,上一次她就是叫著這個名字,挺著大肚子追一個陌生的男人。
她的臉色變了,難道太太.……
想到寧致遠發脾氣的樣子,李姐打了一個冷戰,這要是讓先生知道,太太心裏藏著別的男人,他會怎麽樣?
林冰心夢見簡言被一群人拿著槍圍在中間,她急的大喊,想讓簡言快點逃,可是他就像是沒有聽見一般,靜靜的坐在那裏。
“等著我回來娶你。”
突然他對著她笑了,如星光般燦爛的雙眸中,滿是深情和留戀,他讓她等著他,一個槍手拿著槍逼在他的腦袋上。
“簡言……”
林冰心叫著從夢中驚醒,她全身都是冷汗,急促的喘息著。以前她夢到簡言,都是在大海上漂浮的,這次為什麽被人用槍打?
林冰心愣愣的坐在那,直到寧念哭著喊媽媽她才反應過來。
“兒子,不哭,媽媽在這裏。”
看著兒子驚慌的找她抱,想起兒子肚子上的刀傷,還有那遍布全身的青紫。
林冰心就忍不住心酸,他才那麽小,那個惡魔怎麽下的去手?還有那個蘭姐,寧念可是她一直在照顧的,怎麽就忍心這麽對待一個孩子?
“別哭了,太太,小少爺福大命大造化大,這不是沒事了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小少爺以後必定是大富大貴的人。”
李姐走過來安慰林冰心,她在琢磨怎麽勸勸林冰心,讓她珍惜眼前的生活,不要去想些沒用的。
“先生呢?來過沒有?”
林冰心一邊哄孩子,一邊問李姐。孩子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怎麽不回來陪陪寧念?究竟他公司發生什麽事情了?
“沒有,這次多虧先生了,他隻身一人把小少爺救出來,要是沒有他,還不定出多大的事情呢?太太,你命好碰上這樣的好男人,要珍惜啊!”
李姐終於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她拿林冰心當自己的女兒看待,不想她走錯路。
“是啊!先生是個好人。”
林冰心看到李姐的眼神有些不對,而且覺得她話裏有話,想到自己剛才做的夢,在夢中她不停的呼喚簡言,難道她聽到了?
垂下眼瞼,林冰心望著在她懷裏安靜下來的寧念,她和寧致遠孩子都有了,確實不該再想簡言,可那是夢,她身不由己,她控製不了自己的夢。
“李姐,我知道的,謝謝你的好心。”
她知道李姐是為了她好,卻也覺得很尷尬,簡言是她心底的秘密,被別人發現,還是覺得有些不好。
她暗自慶幸,剛剛喊簡言的時候,寧致遠沒在,否則她都不知道怎麽麵對丈夫?
寧致遠在公司呆到很晚,他有很多事情要料理,各地的銷售部都打回電話,因為網絡上的報道,有些人剛剛買完房子就要求退款,有幾處售樓處還出現被圍攻的局麵。
昊天這些年苦心經營的聲譽,毀於一旦,想翻過身很難。
最緊急的事情是,他發現公司的流動資金嚴重不足,幾筆貸款還完,公司可調用的資金根本所剩無幾。
他叫財務給海南撥款三千萬,除去賠償死難家屬的,還有那些在醫院裏的傷員,救治的費用也不少。
這三千萬根本不充足,還不知道要麵臨多少罰款?海南的工程全麵停工,不合格的樓盤還要爆破拆除,總之一大攤子爛事。
一向強大的寧致遠也覺得有些應付不來,想到龍二之前一個人苦苦支撐,一句怨言都沒有,寧致遠也不忍心責備他。
驅車往醫院趕的時候,寧致遠的心情很複雜,既想馬上見到林冰心和孩子,又害怕麵對她們。
其實他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心裏的懷疑,卻不願意相信,他寧願相信是在醫院裏抱錯孩子,也不願意相信,這孩子是林冰心和別人生的。
本來在他心裏純潔無暇的女人,竟然給他帶了天大的綠帽子,這個打擊讓他崩潰。
望著窗外的車流,他結婚後第一次不願意回家,不願意看到老婆。
“最好的結果……”
他現在甚至希望寧念是抱錯了,這樣他不會覺得有多別扭,但是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他這是在自欺欺人。
現在他在想,為什麽他的人生突然變得一團糟?如果那孩子真的是林冰心和簡言的,他該怎麽做?
離婚嗎?他舍得嗎?心裏如同吃了黃連一般,苦澀的滋味一直蔓延到五髒六腑,就連嘴裏都是苦的。
自作自受嗎?如果他早知道林冰心和簡言有了孩子,他會怎麽做?
在他心裏冰清玉潔的女孩,竟然和別的男人有了孩子?他用力揪著心口,覺得裏麵如同刀割一般疼。
車子開到醫院門口,寧致遠趴在方向盤上,目光呆滯的望著醫院的大門,他覺得自己沒有辦法麵對她們母子。
“大河.……”
手機響起,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見來電顯示是老婆兩個字,眉頭蹙成川字,望著手機沒有接,隻是看著老婆二字。
一遍,二遍,三遍.……
寧致遠看到林冰心不氣餒的給他打著電話,眼睛酸澀的難受,在第四遍的時候,他按通電話。
“喂,致遠,你在哪裏?”
林冰心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寧致遠喉嚨蠕動一下,目光冷然,淡淡的說了一聲:“我在公司開會,回不來了。”
親子鑒定沒有出來之前,他不想見到她們,知道她們母子平安就夠了。
“那你注意身體,別太操勞了。”
林冰心聽到話筒中寧致遠的聲音很疲憊,就心疼的囑咐一句,她覺得公司出的事情一定不小,不然寧致遠不會不來看她和寧念的。
“好的,你也注意休息。”
聽到林冰心關心的話語,寧致遠緊鎖的眉頭有些舒展,心裏不再如針紮似的難受,囑咐一句掛斷電話。
發到引擎朝別墅駛去,兩天兩夜不眠不休,他需要好好休息,迎接他的還有一場硬仗。
別墅裏漆黑一片,家裏沒有人,顯得冷冷清清的。想到往天回到家的溫馨歡樂,寧致遠的心中一陣難過。
打開客廳的燈,讓別墅籠罩在光明中,可是依然趕不走那份冷清寂寞。
在玄關處換好鞋,寧致遠甚至都不願意走進去,看向飯廳方向,桌上幹幹淨淨。
想到以前他和林冰心還有孩子一起吃飯時的場景,寧致遠感到眼睛又酸又漲,閉上眼將眼中的落寞掩住,胸口處悶悶的,像是要炸開一般。
良久寧致遠睜開眼,拖著疲憊的身體朝樓上走去,空曠的別墅裏,他的腳步聲很大,聲聲都震在他的心上,感到心中的一角已經塌陷。
失神落魄的回到他和林冰心的臥室,推開門屋裏黑乎乎的,寧致遠就那麽直直的站在門口,久久的不願意踏進去,沒有林冰心的家不叫家。
空氣中仿佛是還有林冰心身上的馨香,寧致遠閉上眼,回味她的味道。
睜開眼時,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苦笑,眼底一片冷寂。
伸手打開燈,屋裏的一切都那麽熟悉,但是就覺得缺少掉什麽?
邁開長腿走進屋,緩緩的關上門,這間房裏有他和林冰心生活的點點滴滴,她第一次正眼看他,第一接受他的熱吻,第一次和他.……
在這間房裏所有的記憶,都是快樂的,隻要想起這些,他就無法放開林冰心的手。
那愛深入骨髓,林冰心早已經是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沒了她,他的人生將變得灰暗。
走進浴室,脫光身上的衣服,淌到熱水中,沒了林冰心,他也沒心思再往水中撒玫瑰花。
躺在浴缸中,他閉上眼,開動水流按摩,想讓身心能放鬆片刻。
頭腦怎麽都無法停止思考,他發現自己現在想的最多的不是公司的事,而是林冰心和孩子。
他有潔癖,幾乎是強迫症一般的存在。不論身心他都容忍不了一絲瑕疵。
他是林冰心第一個男人,這點他毫不懷疑。那一夜的情形浮現在他的腦海裏,林冰心的哭泣,她疼痛的皺著眉,壓抑的呻吟,以及那床上的一抹猩紅。
這些都證明了她的純潔,也就是因為這份純潔他才愛她至深,甚至不擇手段,隻為得到她的心。
現在他得到了她的身心,卻得知這個讓他倍受打擊的結果。
綠帽子,他寧致遠竟然帶了一頂特大的綠帽子,大到要幫別人養兒子,還冒著風險去把他救回來。
若是早知道寧念不是他的,他還會去為救他嗎?如果寧念被楊楠殺了,他的心會不會好受一些。
頭如同裂開一般疼痛,寧致遠蹙著眉頭捏著眉心,他的心裏還抱著一線希望,甚至他很害怕聽到老李給他消息。
隻要沒有證明林冰心和孩子的關係。他就還可以自欺欺人,如果證明了他心中的猜想,他怎麽麵對不貞的林冰心?
趕她走嗎?為什麽一想到和林冰心分開,他的心就像是撕裂一般疼痛?
身下的水早已經冰冷,水流如同一根根冰針一般,刺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