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他想扔在一邊,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老李,麻煩問你點事,你還記得我老婆手術時是什麽血型嗎?”
寧致遠撥通老同學的電話,手緊緊的抓著手機,緊張的等著他的回答。
“記得啊!是A型血,記得當時她大出血,血庫裏的A型血我全給用上還沒夠,最後又號召幾個A型血的護士捐血……”
寧致遠已經無心聽下去,無力的按下關機鍵,坐在床上如同一個傻子一般。
他無法相信這個事實,這怎麽可能呢?手攥的緊緊的,指關節泛著白,指甲深深的扣進肉裏。
“當當當。”
護士敲門進來,她本不想過來打擾的,可是警察來了,要求見寧致遠她隻得帶過來了。
“先生,警察找您。”
小護士說完就走了,寧致遠聞聲抬起頭,看到兩個穿著警服的警察朝他走過來。
深吸一口氣,那件事先放一邊,他還要麵對詢問。
“請問那個被刀刺傷的小孩是你的兒子?”
警察禮貌的問著,寧致遠點點頭,嗓子很緊,他現在也不想說話。
“怎麽受的傷?”
警察的眼神很犀利,他們把寧致遠當成虐待孩子的爸爸了。
“是這樣……”
寧致遠沒有隱瞞,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他沉痛的表情,暗啞的聲音都讓人相信,這個可憐的父親經曆了怎樣的煎熬。
“那綁匪呢?”
當知道寧致遠就是那個鼎鼎大名的昊天董事長後,警察很同情他的遭遇,畢竟是當富豪也不容易,隻是他們奇怪,他為什麽不選擇報警?
“不知道?當時我兒子被刺傷,我隻顧著他的傷勢。”
寧致遠淡淡的抬起眼,他現在還在極度震驚中,真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知道是誰幹的嗎?”
盡管已經看出寧致遠身體欠佳,但是職責所在,警察還是認真的詢問著。
“是我公司原來的員工,以前被我辭退的。”
寧致遠捏著眉心,一副疲憊頭疼的樣子。
“這樣吧!先不耽誤你休息了,我們先回去,有需要您協助調查的地方,再找您。”
警察見該問的,該掌握的情況基本都清楚了,就起身告辭。
送走警察,寧致遠疲憊的躺在床上,他沒有急著去看寧念,此刻他的心像是被人扔到火上,那份煎熬隻有自己知道。
過了許久,他起身走出病房,詢問護士得知兒子的病房所在,朝著兒子的病房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很複雜,即想馬上看到寧念,又害怕看到他。
“大河向東流……”
在走到寧念的病房門前,他的電話響起來,見是龍二打來的,他沒有遲疑馬上接通。
“說。”
淡淡的對龍二吩咐一聲,他眼睛看著病房中躺在病床的寧念,小家夥剛剛醒過來,就不老實,小胖手揮舞著,咧著小嘴在哭。
見到兒子哭,寧致遠蹙起眉,心還是很痛,很心疼他這麽小的年紀受這麽重的傷,這些會不會給他留下陰影?以後會不會做噩夢?
寧致遠發現自己還是很疼寧念,還是舍不得他哭,舍不得他難受。
“大哥,情況很嚴峻,那些死者家屬提的條件太苛刻,保險公司理賠不了那麽多,公司的股東又不肯同意他們的無理要求,這件事現在有些僵,報紙上和網絡上對咱們公司的評價很不好。”
龍二本不想打擾大哥,不能為他分憂,他感到自己很無能。
“我會回公司召開董事會的,你去找那些家屬談,挑老實的問問,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教唆他們?”
寧致遠看到寧念好像要去抓傷口,嚇得趕緊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
“兒子。”寧致遠大聲喊了一句。
聽到爸爸的聲音,寧念止住哭聲,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著寧致遠。
“好了,先這樣。”
寧致遠顧不得再和龍二說下去,掛斷電話,按住想要爬起來找他的寧念,他生氣的看了一眼病房,發現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這麽小的孩子,還受這麽重的傷,萬一扯開刀口,那得多疼?
“爸爸。”
寧念張開小手,可憐兮兮的喊寧致遠。
這一聲爸爸,將寧致遠焦慮的心情喊沒了,他的眼中浮現出一抹冷然。
他沒有去抱孩子,而是拿起電話撥通李姐的手機。
“先生,您在哪裏?太太醒了,正哭的傷心呢!”
李姐接起電話就哇哇喊,看著悲傷欲絕的林冰心,她很心疼,加上惦記小寧念,一夜之間李姐仿佛老了好幾歲。
“告訴太太,念兒我救回來了,讓她放心。還有你馬上來十樓1011病房,寧念需要你的照顧。”
寧致遠將電話拿遠些,李姐這大嗓門震得他頭疼。
按下關機鍵,轉頭看寧念,眼中神情複雜。走過去蹲在他的床邊,昨天他還想著用生命保護這個孩子,今天就備受煎熬。
“念兒,我該拿你怎麽辦?”
小寧念撇著小嘴看爸爸,眼中滿是委屈,他不明白爸爸為什麽不抱他?在爸爸的懷裏才是最溫暖的。
寧致遠抓住寧念揮舞的小胖手,看著他晶瑩的黑眸閃動著依戀,寧致遠怎麽都狠不下心。
“太太,先生打電話來說,找到小少爺了。”
李姐放下電話跑到林冰心床前,興奮的叫起來。林冰心正哭的昏天黑地的,一顆心如同被揉碎了一般。猛的聽到李姐的喊聲,她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愣愣的看著李姐。
“真的,他們就在1011病房,就在樓上。”
李姐見林冰心楞楞了看著她,一張小臉蒼白的沒有血色,空洞的大眼睛裏噙滿淚水,看著就我見猶憐,讓人憐惜。
“帶我去,我要去看他。”
這次林冰心聽清楚了,心急的蹦下床,光著腳就往外跑,李姐拉都沒拉住,隻得拎著鞋跟在林冰心的身後。
剛跑到電梯處,林冰心就看到保姆蘭姐跟警察也在電梯口,她詫異的看著蘭姐,不知道她怎麽了?
“太太,把鞋穿上啊!”
李姐拎著鞋跑過來,看到蘭姐手上戴著手銬子,隻是短暫的詫異了一下,隨即就撲上去就廝打蘭姐。
“原來是你,太太對你那麽好,你怎麽忍心這麽做?”
警察將李姐攔住,被她這麽一鬧,林冰心也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冷冷的看著蘭姐,眼中滿是失望。
她不明白,蘭姐這是為什麽?隻是為了錢嗎?
“對不起太太。”
蘭姐愧疚的低下頭,電梯門開了,她被警察推進電梯。
林冰心覺得渾身冰冷,她現在好後怕,以後她還敢相信誰?
“穿上鞋,咱們去看小少爺。”
李姐看到林冰心恍惚的樣子,心裏也很難過,將近一年的相處,她們把蘭姐當成一家人。
那天看到她倒在血泊中,太太還好心的打了120把她送到醫院,沒想到她是蛇蠍一樣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對,去看兒子,我的念兒需要我。”
林冰心吸了一口氣,她要到兒子身邊去,這一次她不會再讓孩子離開她的視線,她會用自己的生命看護好兒子。
見電梯是往下走,林冰心等不及了,她轉身跑進樓梯間,奮力往樓上爬,本來身子就虛弱,等跑到10樓時,她已經氣喘籲籲,要不是見兒子的意願太強烈,她可能早就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太太,你的鞋。”
李姐在後麵追上來,她太胖了,跑這幾層樓,心差點蹦出來,兩條腿像灌了鉛一般。
“致遠,兒子在哪裏?”
林冰心沒有理李姐,跑到1011病房門前推門進去,看到丈夫熟悉的麵孔,她的眼淚奪眶而出,他回來了,一切就都好了。
“他就在這裏,你怎麽沒有穿鞋?”
看到林冰心披散著長發,寬大的病號服下瘦小的身體在急促的喘息著,慘白的麵頰上,一雙黑眸中滿是恐慌和急切,那淚珠像是斷線一般往下滴著,此時正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麵上。
見她這樣,寧致遠心疼的走過去,伸手將她抱起,低聲責問著。
“我要見兒子。”
林冰心淚眼婆娑的看著丈夫,淚光中他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臉上的表情不像是開心,反倒是很沉重,難道是.……
林冰心用手背擦去淚水,小心的問寧致遠。
“寧念?”
她不敢往下說,一顆心激烈的跳起來,緊張的盯著寧致遠,她害怕寧念有事,卻不敢說出口。
“別多想,兒子沒什麽大事,就是被刺了一刀。”
寧致遠替她擦著眼淚,看到老婆這樣他也很難受,寧念渾身是血的躺在他懷裏時,他也一樣恐慌,害怕失去這個孩子。
“什麽?被刺了一刀,你放我下來。”
一聽說兒子中刀,林冰心就瘋了一樣,她的心在滴血,寧念才一歲多,他那麽小,中了一刀還能活嗎?
“媽媽。”稚嫩的童音響起來,聲音很微弱,帶著膽怯和委屈。
寧念聽到媽媽的聲音,從夢中醒過來,張開手找林冰心抱,烏溜溜的大眼睛裏全是委屈,小孩子忍不了疼,傷口處的疼痛讓他哭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