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章 前所未有的溫柔
多大的事,可以令得前淦國國相麵目失色?
“時兒……時兒……她……”她指著偎坐在藍翎設計的童車上的時兒,幾近語不成句,“她叫我了,叫我了!”
戎晅不解,探臂將軟軟的女兒抱起,軟軟貼在胸前:“時兒怎麽了?時兒叫了什麽?”
藍翾聲音發顫:“她叫我了,就在剛剛,她叫我媽媽!她叫媽媽了!”
“當真?”戎晅轉頭盯住女兒那奇美的小臉,“時兒叫媽媽?在爹爹獨自照顧了你一個月後,你會叫媽媽了?”
“呀~~哢~~~~”鮮嫩人兒咧著鮮紅小嘴,向她的爹爹炫耀著她已經長得七七八八的滿嘴小牙。
“沒有叫對吧?是你媽媽的的錯覺吧?告訴爹爹,我的心肝寶貝兒……”
未等藍翾有所反駁,鮮嫩人兒已揚起藕節似的短臂,向母親的方向掙撲著:“~~嘛~~嘛~~”
“哈哈!”藍翾衝上前來,抱過女兒,在那張嫩臉上一氣亂吻,“時兒叫我了,時兒會叫媽媽了,時兒萬歲,時兒是宇宙超級無敵乖寶寶!”
戎晅醋喝得瘋狂,女兒的醋要吃,妻子的醋更要吃:為何女兒第一個叫得不是他?為何淼兒狂吻得不是他?他才是中間最受苦的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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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三
“鈄夫人,請回答,時兒和越兒這兩個娃娃哪個更漂亮些?”藍翎指著地上一對滾爬的孩子,其中一個,是她卸貨後的第二胎。
正在繡花描草的苗苗慵懶地瞥她一眼:“我拒絕回答這類沒有營養的問題。”
“喂,你折衷嘛。比如說,你前任相公的孩子可以比較美麗,翎兒的孩子比較可愛啊。這樣兩麵都不得罪,兩全其美,你何樂而不為?”
苗苗仔細看了看那對孩子一眼,事實的確是這樣沒有錯。地上那對孩子,都屬於漂亮級的,她們仿似藍氏姐妹的翻版,大了三月的一定是較妹妹美麗的,卻輸了妹妹三分令人望而生親的可愛。
“梅須讓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說得就是這樣罷。
“你發什麽呆嘛,我說得對不對?給點掌聲也好嘛,別沒有反應。”
補充,這妹妹較之姐姐,未免擾人了些……
“啊呀——”地上的一對姐妹花忽然象是起了爭執,小手各自牽著鈄溯削磨的一具木馬的頭尾不放,“嗚嗚啊啊”地隻想教對方提早放棄。
苗苗甫想上前規勸,被藍翎按住手背:“小孩子們的世界,不需要我們介入,我們隻要在旁邊看戲就好了啦。無輪輸贏,她們都得各憑本事。世界可是很殘酷的喔,苗苗大人。”
“……”這都什麽和什麽啊?自家女兒和甥女打架,她要看戲?
“哇哈!”許是大了三月的緣故,得手的是時兒,得意地高舉戰利品向四方炫耀。
失手的越兒則抿著小嘴,在烏黑圓眸裏積聚著眼淚,眼看著就準備大哭一場。
藍翎伸出拇指:“你們兩個都有母親的風範,不愧是我們藍家女兒生出的孩子。”
“時兒,媽媽回來嘍,快來迎接媽媽——”一個溫柔得像是摻了蜜的嗓音傳來,令得極熟翻這嗓音主人的藍翎和苗苗,之前雖已經聽了一年多的時光,仍不習慣得打了個戰栗應景。
“嘛嘛~~”時兒向不遠處行來的人影吱呀歡叫著,“嘎哈~~嘛嘛~~抱抱~~”
藍翾在十步處駐足,張開手臂等待,這是她最近時常與女兒玩的遊戲,柔聲呼喚:“時兒,過來媽媽這邊,媽媽抱抱哦,還有親親~~”
“嘛嘛~~嘛嘛~~抱抱~~抱抱~~”時兒一雙小短腿在地毯上掙掙紮紮,幾欲成行,又爬伏在地,最後索性扔了那隻妨礙她的小小木馬,空張著小手,跌跌撞撞地向那誘人的懷抱躓斜而去。
“哇,她何時會走路了?”藍翎驚叫。她們可是活在一個屋簷下耶,她怎不知小時兒竟把路已經走得這般好?
“哇,我的時兒會走路了,你又給了媽媽一個驚喜呢。”藍翾也歡呼:小孩子真是一種神奇的生物,每日都在完善和進取,一日好過一日,給人無限希望。
“哈~~哇~~嘛嘛~~嘁嘁~~”是“親親”。落入那個馨香的懷抱後,時兒的紅嫩小嘴在母親的美人麵上釋放口水。
藍翾不勝受用地享受女兒的獻禮同時,也不忘呶嘴回禮,母女兩人對親得渾然忘我。
苗苗歎息道:“有誰想到,呼風喚雨的宣隱瀾會有這一日?”
“是啊,姐姐多少也是有點潔癖的人呢,被塗了滿臉口水居然還能甘之如飴。”藍翎不無羨慕地道,一把抱過正對失而複得的木馬拍掌歡躍的女兒,“來,你也來親媽媽,給媽媽一個最高級別的獻禮。”
“卟卟——”越兒果然聽話,一個個泡泡化成液體全噴放在了母親臉上。
“小壞蛋~~”藍翎張口,“咬”在女兒嫩生生的小頸上,惹來女兒的呱呱笑串。
好羨慕呢。苗苗不由得觸景生情:好像,她也該有個向自己臉上吐口水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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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四
“時兒,你怎樣了?時兒,是媽媽,時兒!”擁著那滾燙的小小身子,藍翾珠淚滾滾,“苗苗,你快來看看,我的時兒為何還不退燒?”
苗苗搖頭歎息,強扯開她的手臂,氣咻咻道::“她已經服了藥,你也用酒精給她擦了身子,半個時辰後,她的燒自會慢慢退掉,你這樣抱著她,不但不利於她散熱,反而會造成惡化好不好?”
難不成人做了母親,智力都會退化的麽?恁樣一個精明強幹到令人害怕的主兒,碰見女兒的首次病痛,竟也惶然無措與一般民婦沒有二樣……果然是“一孕傻三年”,誰也逃不掉?
“你確定,你確定我的時兒不會有事?苗苗,你不得騙我。”藍翾握住苗苗的衣袖,美眸內的依賴險些教苗苗當場昏暈。
“我確定,萬分確定。你也不是不曉得,幼童在生牙時的體溫偏高是常見之症,小時兒她身體底子很好,我們又護理得及時,絕對不會有事。”苗苗苦口婆心,恨不得當場拿出一顆赤誠之心以鑒日月。
“可是,”藍翾的美人淚依然未絕,“她的小臉為何仍然赤紅?鼻息為何依然灼熱得嚇人?苗苗,今夜你不需離開,知道麽?在時兒醒過來前,你都不得離開。”
苗苗暗裏叫苦,秀臉微垮,允道:“遵命,我的前夫大人。”
藍翾一邊拭淚,一邊狐疑地盯著她:“你是大夫,我相信你,你不能讓我失望呢,苗苗。”
苗苗好想仰天長嘯。
此時,門開了,戎晅匆匆走了進來:“淼兒,時兒如何了?可較午時情形好了些?”
“哼。”藍翾別過頭,不理他。
苗苗心下連連稱奇:原來女兒一患病,連帶得這做娘的也成了小女兒了?這副情狀,何時在宣相身上現過?
“淼兒?”戎晅立她身前,“怎麽了?”
“哼。”藍翾扭過身,行至清水盆前掬起裏內的軟帕擰幹,再轉至床畔將之覆到女兒額上,遂置坐之旁椅上悶聲不語。
“淼兒?”他滿腦不解,蹲伏地她旁,“發生了何事?”
藍翾氣極,眼際一紅,又有淚兒冒出:“時兒生了這重的病,你竟然還要如往常的上工開業,你這麽殘忍,我不要理你了!”
戎晅傻了眼,盯著她委屈泣訴的嬌靨,張大了兩片薄唇:“淼兒……你……這……我……”
藍翾秀靨更惱:“你回來後也不先看時兒,隻盯著我做什麽?就沒見過你這等沒心沒肺的父親,你走,我不想理你!時兒也不想理你!”
“淼兒?”她的嗔,她的氣,她的淚,無一不教他驚愕:這是那個無時不冷靜優雅,無時不慧黠機警的淼兒麽?
“起開,起開。”藍翾又出聲趕人,“我不要理你!”
戎晅傻笑起來:這個口口聲聲不要理他的小女人,當真是他的淼兒,是做了母親添了真性情的淼兒,好可愛,好迷人喔。
“你還笑得出來?”藍翾瞪著他唇邊可疑的笑紋,“你……”
“媽媽……”宛若天籟的聲音。
“時兒?”登時,她真是懶得理他了,全副心神淨教女兒給牽引了去,“時兒醒了?媽媽在這裏!”
“媽媽,親親。”小小時兒探出小胖手摟住母親頸項,“媽媽,水水,時兒要喝水水。”
藍翾一隻腳抬起,將偎靠在自己身邊的男人踹出半尺,命道:“沒聽到麽?時兒要喝水,動作還不快一些?”
“喔。”戎晅翻身爬起,自案上倒了一杯溫水雙手捧過,“乖,時兒,爹爹喂給你喝水。”
他兀自傻笑不止:好幸福哦,可以如此自在快活地侍候妻女,人生如此,當真是不羨神仙了:時兒,你出生得太好了,你一孕傻三年的媽媽太可愛了,為父太幸福了。
然而,好景不長。
這位藍姓媽咪很快便從“一孕傻三年”的魔咒中脫身,回血成功,恢複到昔日作風,連對女兒的教育,也開始了屬於藍翾的獨有方式。用她的話說,女兒長大後,不想走出這個村子,種田喂雞未嚐不可,但若是不堪平凡,便須有不甘平凡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