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能說朕的世界
“親愛的姐姐,你聰明伶俐人見人愛的妹妹回來嘍!”
今天,藍二小姐的如意算盤是,最好姐姐下班未回,留她與帥哥單獨相處的短暫時光,然後她套套交情,探探底細,吃吃豆腐……不過,失望總是住在希望的隔壁,迎鼻的飯菜香提醒她,親愛的姐姐正在廚房的灶台前忙碌。而旁邊,斜倚櫥櫃死死盯著她姐姐的,不是那位擾了她一日相思的大帥哥還有誰?
哇,不止臉長得足夠美貌,身材也足夠修長挺拔,傳說中的“玉樹臨風”也就這樣了吧?這份顏值不僅爆表,還引爆了藍二小姐的花癡力。
“翎兒,洗手吃飯。”藍翾回頭吩咐,又對旁邊的戎晅說,“把你手邊盤子拿過來,小心點,再摔了請你吃自己的手指頭。”
戎晅被下了魔咒一般,乖巧配合地照辦。不一時,色香味俱全的番茄炒蛋新鮮出爐。
藍翎三兩下蹦到他跟前,笑得很是和藹可親:“哈羅,這位帥帥,認識一下。本美女叫藍翎,‘藍色’的藍,‘羽翎’的翎。敢問你貴姓芳名?”
戎晅已受藍翾再三告誡叮囑,除了名字,身世來曆不得向外多說半個字,如果被纏問太緊,沉默應對。
“阿晅。”他喜歡聽這樣的兩個字由藍翾嫣紅唇瓣中暖暖吐出。
“姓阿名晅?”藍翎持疑。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你就叫他阿晅吧。”藍翾端飯過來,“把廚房的菜端到桌上,可以開飯了。”
不是她有意隱瞞,隻怕自家的二小姐得知了個中的詭異情況,那張小嘴關不住閘時亂說一氣,帶來不必要的困擾。
“好,就阿晅。”藍翎仰著可愛的臉蛋,“哪個‘晅’呢?‘玄乎’的‘玄’?”
戎晅掃一眼她和藍翾幾分相似的臉麵,轉頭問:“她是何人?”
“我妹妹藍翎,你可以叫她翎兒。”藍翾暗給她遞個警告眼神——嚴禁再犯花癡!
奈何藍翎生平第一大原則是——帥哥當前,其他免談,美色當前,色膽包天。她一對骨骨碌的大眼珠子賊溜溜地圈著戎晅:養眼啊,太養眼了,看著帥哥,連平時最美味熱衷的紅燒排骨都可以食不知味了,這才是真正的盛世美顏,美得已經罪不可恕了。
戎晅習慣了萬眾注目,更習慣女人們追隨的目光,但這嬌俏小女子所表現出來的與那些女人並不盡相同,除了三分他所熟悉的熱切外,還有極其肆無忌憚的欣賞,正如好色的男人看到稱心女人時那般放肆侵略。先生是說過他來自的那個世界正是風氣開化的頂峰,女人不單可以自由外出,著裝也甚是無拘,但誰想到居然如此迥異?
藍翾動用長腿,自桌下狠狠遞了一腳給對麵的好色小女子,口型再度警告:嚴禁犯花癡!
藍翎素來了解姐姐的再一再二原則,低頭扒幾口飯咀嚼,滿嘴的飯粒還未盡,又問:“阿晅,你有女朋友嗎?”
“嗯?”戎晅不解其意,求教地看向藍翾。
藍翾一聲假笑:“你可以不回答。”
戎晅受教點頭,果然不語。
切。二小姐再接再厲:“你有多高?”
戎晅看的仍是藍翾。後者比劃了一下他的身長,他恍然悟道:“八尺。”
“噗~~”藍翎噴飯,山山水水呈噴射狀,波及到了同桌就餐的兩人,“哈哈……”
藍翾又是氣又是笑,一麵抽出紙巾挽救自己的臉,一麵看向戎晅。他滿麵漲紅,神情是不解加氣惱。不得已,為他拂去臉上的飯粒,拭去衣領上的狼藉,重盛了滿滿一碗飯,端走了一盤幸未受殃及的青椒豬血,帶他移坐到客廳的沙發,“這道菜是特地為你補血做的,都吃光,飯後再喝碗雞湯。”
“你陪我。”他勾住她的手。雙眸懇切熱盼,唇角緊抿,執拗倔強的隻似一個孩童。
藍翾彎下腰,拍拍他的臉,好脾氣地說:“小朋友,要乖乖的。”
轉回身,她眼光森森瞪向藍翎。後者陪禮訕笑:“姐姐,不要怪我,都是他啦,身高哪有以尺計算的嘛。他從哪裏冒出來的怪咖?”她再遙望了帥哥側影一眼,驚歎,“上帝啊,他的側影像極了希臘雕像,就像……太陽神阿波羅?”
藍翾也有同感。他生得很是俊美,卻不見半絲的脂粉氣,五官生動立體,偶而為之的孩子氣式惶惑毫不影響他渾然天成的優雅高貴,的確是美人中的極品,小鮮肉中的搶手版。
“姐姐,你今天回來很早,也是因為家有帥哥放心不下是不是?”藍翎積極爭取攻守同盟。
藍翾貝齒森森一笑,唬得小妮子不敢再造次,而心底,她不無心虛。何止回來得很早,她是曠工一日好麽?
曠日一日,做了一個授道解惑者。
言傳身教:如何開關電冰箱,如何取用飲水機,如何使用抽水馬桶,如何調試電視機;
注意事項:切忌隨便轉動煤氣開關,切忌觸動電源,切忌身體探出窗外,切忌在地板上製作大的聲響;
……
不一而足,事無巨細,有一部分是為試探他的應對態度,結果說明,他如果不是真的如他所表現出的對現代設施的一無所知,便是演技過高,直逼出神入化的境界。
為采購晚餐食材,她中間下樓一次,出門前千般叮嚀他“乖乖等著”,回來時他果然夠乖,一米八幾的修長身材陷在三人坐沙發上淺眠。睜眸看到她,欣喜不經掩飾,隨即又委屈地:“朕……我餓了。”那模樣仿佛是正被她虐待體罰的無辜兒童,幾乎使她產生罪惡感。
想到這裏,藍翾泛出輕笑。
“姐姐?”藍翎眼角乜著她,“為何無故發笑?表情可疑,笑容曖昧,速速坦白。”
藍翾夾一口梅菜扣肉塞進這小妮子還要繼續囉嗦的嘴皮裏,成功狙擊了藍二小姐來不及出爐的廢話,眼角忍不住向方才引她發噱的始作俑者瞄過去,沒想到那小朋友正用那雙教一幹女人妒忌不已的湛黑美目巴巴望她,嘴裏的飯儼然下咽得心不在焉,模樣又像極了一隻被人遺棄的大狗。
好吧,罪惡感又上來了,隻怪我太過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