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玉林大夫讓護士給南楓打了針退燒，開了幾包感冒藥。
南楓出診所門的時候感覺頭還是昏沉沉的，怕看自行車軲轆都像是它在自己跑。
她想先休息一下再回家，給方老太打了個電話匯報一聲。
推著車子前走了幾步，有個“步行者”網吧，門頭很幹淨，玻璃門也擦的透亮。
她將車子停在車棚，上了鎖，進了網吧。
店主是個身材豐腴的婦人，黑色緊身裙露著胸前一片雪白。
“包時？”
“兩個小時，有包廂嗎？”
婦人打量陣南楓，下過雨的原因，南楓穿了件白襯衫高腰牛仔褲。
這種打扮的姑娘在江鎮是很少見的。
婦人笑容滿麵“不好意思小姑娘，今天包廂已經都定出去了，過兩個小時候有到時間的，你看再等等還是？”
橫豎都是兩個小時，她讓婦人給她隨便開了個，又要了瓶水準備吃藥。
婦人在電腦擺弄一陣，遞給南楓一瓶水和一張卡，卡上麵寫著密碼用戶名。
“沒有固定的地方，開哪個機子算哪個。”
南楓接過後去找位置。
這家店的位置不錯，客人不少。
她挑了個東南角落，就那邊還算安靜，其餘位置都傳來陣陣男生伴隨遊戲的激進高昂聲音。
東南角落還有一個位置，旁邊坐著三個男生也正在遊戲，南楓耷拉著眼皮開了機子。
吃完藥後帶上耳機準備看個肥皂劇，看了半小時後感覺藥效上來，即將入眠之際……
“哎操，老子中獎了，再來一瓶！”宋霖拿著瓶蓋，有些激動，“老子從小到大這是頭一次中獎！”
高朗接過瓶蓋，不懷好意的看向宋霖，“宋霖，你不是說總感覺那老板娘對你有意思嗎，正好驗證的機會來了，你去兌一瓶？”
宋霖被打趣，有些羞惱，兩人你推我我推你，瓶蓋被宋霖不小心彈了出去。
正中南楓腦門。
力氣不大不小，南楓被驚醒，茫然看過來。
宋霖高朗兩人一驚，忙想道歉，卻在跟南楓對視的時候又一言不發了。
南楓有些火，本身就不舒服，剛想休息又被打擾。
她摘下耳機，語氣有點不耐煩“有事嗎？”
兩個男生你看我我看你，連連搖頭。
南楓戴耳機之際， 宋霖的轉椅被身後人踹了一腳，宋霖踉蹌了一下，疑惑的扭頭看向始作俑者。
“道歉，愣著幹什麽？”
剩下兩人齊看向聲音來源。
他正坐在最邊上的位置，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搭在轉椅邊看過來。
宋霖立馬道歉“對不起，我……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高朗也隨著道歉，南楓見狀沒再說什麽，隻是麵無表情的又看了看喬冠陽，便繼續帶耳機打瞌睡。
喬冠陽舔了舔嘴角繼續遊戲。
高朗對宋霖使了個眼色，宋霖對他眨眨眼，示意他一會再說。
南楓在時間到之前幾分鍾醒了，感覺不那麽暈了，便起身準備離開。
仨男生還在遊戲奮鬥，南楓旁若無人的繞過他們出了網吧。
喬冠陽又打了幾分鍾，心不在焉。
“操。”扔了耳機從煙盒拿出顆煙咬在嘴裏，煙還沒抽完便掐了，起身出了網吧。
高朗不知道什麽情況想去追，被宋霖一把攔了下來。
“傻大個，沒眼色！”攔下高朗，宋霖繼續打遊戲。
三人裏就宋霖178，高朗喬冠陽都得185左右，高朗被叫“傻大個”不高興了，摘下宋霖耳機扔在桌子上。
“知道昨兒陽哥為啥繞遠回家嗎？知道昨兒陽哥跟咱倆分開後去哪兒了嗎？”
宋霖老神在在的盤起二郎腿，“他去找田大叔了。”
高朗還是不明白，問“然後呢？”
宋霖衝他翻了個白眼，“說你傻大個你還不樂意！昨兒這姑娘就是坐的田大叔三輪，進村口的時候還差點摔一個，你忘了？”
“哦我記得，這跟陽哥什麽關係？”
“陽哥去拾金不昧去咯。”
原來昨天南楓紅繩掉在了田大叔車上，喬冠陽去找了回來，拐彎抹角跟田大叔打聽了她，得知了她是方老太的外甥女。
南楓騎著自行車行駛在公路，怕腦子不清楚，把耳機裏的音樂放到最大聲。
身後喬冠陽一路護送她都沒發覺，快到村口時喬冠陽猛加速越過南楓，掀起些塵土，又是揚長而去。
南楓到家的時候已經中午，方老太做好了飯，見到南楓回來，手心探了探南楓額頭，沒剛才燙了才放心。
南楓吃過飯方老太給她拿晾好的水，叮囑她吃完藥再睡一覺。
躺床上，剛拿出手機她爸打了電話過來。
她盯著手機上的備注，掛了電話。
隔了一會電話又響起，這次她接了。
“小楓，聽你外婆說你生病了？住不慣就回家吧？”
南楓本以為會有滿肚子委屈。
委屈她爸為什麽就被那女人所蠱惑，為什麽到現在才給她打電話。
但聽到南昌國聲音後，情緒沒了，她淡淡地說“不死就沒事，那女人在我就不會回去。”
南昌國歎了口氣“先不說這些了，你想在那邊玩幾天就先玩幾天，缺什麽東西我讓人給你送去，爸爸這邊還有工作，你生病了多注意休息。”
南楓知道南昌國這是在躲避這個問題，什麽都沒說便掛了電話。
有些困意，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知是不是藥物作用下，她並沒有做夢，醒來已經下午四點多。
燒退了，渾身氣爽。
方老太正躺在那把竹藤躺椅上看書，戴著那個老花鏡。
南楓到院子裏打了盆水開始洗衣服，從小起除了貼身內衣物，她沒洗過衣服。
沒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南楓洗完衣服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她晾完衣服將馬紮拉到昨天看的那從花旁，觀賞起來。
方老太準備做飯，見南楓正托著下巴對花出神，她走過去給南楓介紹。
“這是桔梗花。”
南楓扭頭望向方老太“桔梗花？”
方老太微微一笑，道“對，桔梗花不比玫瑰的妖嬈，它是單純潔淨的，也是高傲的，不願與別的花為伍，所以我隻把它種在地上。”
南楓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怪不得其他都是盆栽。
方老太摸摸南楓頭發，“桔梗花的花語是永恒的愛，也是無望的愛。就像這人情世故，讓人參不透，理不出頭緒。有時候並不是爭究什麽對錯，隻是讓心都好過些罷了。”
南楓心裏微微一震。
方老太準備去做飯，為了讓南楓熟絡一下，便讓她去把自行車還回去。
南楓回房間從行李箱拿出一把軟糖，那是程以安特意給她從國外帶回來的。
她推著自行車，四下找著外婆口中那個刷著銀漆的門。
突然車子推不動了，她低頭一看，鏈子掉了。
衣服她自己洗沒問題，這鏈子該怎麽上？
正當著急的時候身旁響起一個男聲“有什麽需要幫助嗎？”
南楓抬頭看過去。
張馳認為從未見過這樣的女生，給人清純的感覺中又帶著疏離，眉心中一顆小紅痣，給整個人添了些生氣，氣質非凡，不像是這個村裏該有的人。
“你好，我車鏈子掉了，你會上嗎？”
“我看看。”
張馳接過車子，三兩下上好車鏈子。
南楓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連連誇讚“這麽厲害的嗎？謝謝你啊。”
“不客氣，你不是這兒的人吧？”
南楓接回車子，友好回答“不是，我是來外婆家玩的，對了你認識劉慧慧嗎？”
“認識，她是我同學。需要我帶你過去找她嗎？”
南楓對他一笑“謝謝那麻煩你了。”
到了劉慧慧家門口，張馳便走了，隻是臨走時回頭深深看了眼她，南楓並未察覺。
她拍了拍劉慧慧家門，來開門的是位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請問這是劉慧慧家嗎？”
“慧慧是我閨女，你找她？”
南楓自我介紹“您好我是南楓。今兒早上我外婆借了您家的車子，我來還給您，謝謝您。”
“呦，你就是方奶奶家小外外吧！怎麽樣燒退了吧？快進來玩會，慧慧也在家呢。”
南楓念著快到飯點了，不能在人家家裏逗留，便推辭了，說改天再來找劉慧慧玩。
南楓跟方老太吃過晚飯，跟方老太聊起了家常。
方老太跟南楓說起以後的事，南楓直截了當“他如果真要娶那個女人，我也管不了，後果他自己承擔。”
喝了口方老太燉的梨水，又道“是我誤會了也好，還是那女人真有目的接近他，我都想明白了，跟您說的，人情世故本就是剪不斷理還亂，我隻求心安。”
方老太想起當年女兒毅然決然跟著南昌國，老兩口攔不住，隻道兒孫自有兒孫福。
現如今，南楓真是隨了她媽的脾氣，倔起來十頭牛都別想拉回來。
“恬恬，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南楓一頓，“我來的時候跟他說了，有那女人就沒我。”
今天南昌國那邊也來了電話，說是再過半月要跟那女人訂婚。
方老太安慰道“恬恬，這兒環境不錯，在這兒多呆些日子也好。”
兩人正聊著，屋裏突然黑了，停電了。
以往這個時間好友會約著南楓開始他們的“夜生活”。
在臨市他們並不缺地方玩，但從她來到這兒以後，心莫名靜下來，竟一點不想念那種生活。
方老太拿著蒲扇喊南楓一起出去轉悠轉悠。
停電的時候街坊四鄰就會聚在一塊，扇著扇子聊天。
南楓跟著方老太到了一個湖邊，湖邊有棵大樹，看起來年頭不短，得兩個南楓張開雙臂才能圍的過來的周徑。
大樹下坐著四五個居民，都拿著蒲扇在扇風聊天，見方老太領著南楓過來，都紛紛打招呼。
“這是臨市來的親戚吧方奶奶？”
“哎呦長得可真俊呐！多大啦？”
南楓禮貌的跟他們點頭問好，方老太也坐下跟他們聊起天。
她們嘮起東家長西家短，南楓覺得無聊。
她延著湖走，湖邊還有幾個上年紀的老人在釣魚，她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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