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上次是五年前
要說見我,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這老板記性這麽好?
“有點兒像,瘦了點吧。”
榮智良並不打算讓我聽老板的嘟囔,牽過我的手拉著我進了包廂。
包廂還是原來的樣子,甚至連翻新都沒有過,這五年來,唯一的變化大概就是老板的啤酒肚了吧。
上的菜是老三樣,榮智良悉心的包了一個烤鴨卷遞給我,我遲疑了一會還是接了下來,嚐了一口,還是原來的味道。
“這裏跟五年前沒什麽變化。”榮智良一邊包著烤鴨卷一邊跟我說話。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人也是。”
這話讓我吃東西的動作微微一滯,嘴裏的烤鴨像是刹那間沒了味道一樣,有些難以下咽。
五年間,他變得這麽擅長粉飾太平了麽?
我不打算給他這個麵子。
“五年前你帶我來這兒的時候,我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丫頭,覺得東西好吃就忍不住多吃一點,哪怕到最後吃撐了,也覺得很滿足。”
我咽下嘴裏的東西,緩緩開口,“可是吃撐了的感覺很難受,下一次再想吃恐怕要過很久,所以後來我吃東西都是知道克製了,不管是自己多喜歡的,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吃撐。”
我說這些話不過是想要告訴榮智良,我不是當年那個沒心沒肺的傻子,五年間什麽都可以改變,物是人非就是這個意思,或許你覺得我還在這裏,這裏東西都還沒變就是一切就都是歲月靜好的模樣,可是殊不知我們的心裏住著的早不是當年那個靈魂。
人都變了,你也變了,不自知而已。
“喝碗湯吧。”榮智良仿佛沒聽懂我說的話一樣,低下頭,骨節分明的手越過桌上的湯湯水水,拿走了我麵前的空碗。
我知道他明白,一個七竅玲瓏心的人,比正常人都多了不知道多少個心眼的男人,怎麽會不懂我話裏的言外之意。
我跟他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裏吃東西,不過是看在念念的麵子上,全然不是為當年的舊情。
舊情早已覆滅,宛如覆水難收。
他遞給我湯碗和勺子,我也當做他已經聽懂,不在多說,低著頭慢悠悠地喝湯。
隻是包廂裏麵的氣氛不如剛來的時候,這一刻仿佛麵前溫馨和諧的景物和人,都化作了太平背後一眼可以看穿的假象。
我喝這湯,發出細微的聲音,想著喝完這碗湯,就該走了。
正想著,包廂外麵忽然傳來熟悉的交談聲,沒等我細想,簾子一如五年前一樣,被一隻白淨的手挑開了。
隻是這露麵的人倒不是當年那兩個。
顧斐然從簾子後麵露出的那張臉,讓我有些詫異,他原本是個白淨圓潤的模樣,這會兒怎麽瘦的沒了當初滿滿的煙火氣。
眉眼清雋,帶著一絲玩世不恭,勉強能捕捉到當年跟我一起躲在雪堆後麵那副慵懶的模樣。
“喲,還真在這兒呢,阿良,你不是每年冬天才來呢嗎?”
顧斐然是一邊說話一邊掀開簾子的,我坐在一個門口看不清的盲區,他起初並沒有看見我,大概隻看見了我的一個側影,不知道是有意無意地吹了聲口哨,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神了啊,上回見你帶女人來這兒,可還是五年前,帶著莞莞過來的吧。”
我轉過頭幽幽地看著顧斐然,不知道是我長相變化太大,還是他覺得我出現在這裏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他竟然並沒有認出我來。
他隻是盯著我怔怔的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挑眉一笑,忽然過來坐在我身邊,攬著了我的肩膀,一副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子樣子,
“這次這個,跟莞莞倒是挺像的啊,”
對麵的榮智良,目光落在顧斐然搭在我肩膀上的那隻爪子上,語氣幽深,“把手拿下來。”
顧斐然看都沒看我一眼,笑起來,“怎麽,這回還當真了,以往那些女人你不都是隨便怎麽樣的麽,就圖看著新鮮。”
“那個,”我開口打斷了顧斐然的話,倒不是覺得他這麽攬著我有什麽不好,畢竟他作為一個隻能跟我成為好姐妹的男人,在我這兒其實沒什麽性別之分。
我打斷他隻是因為他身上的香水味濃鬱的令人發指。
“先放開我,斐然。”
我特意叫了他一聲斐然,提醒他我的身份。
可惜要說顧斐然這麽些年哪兒沒變的話,那就是他的腦回路,放開的令人無語。
“居然還知道我的名字,聲音也挺像,”他放開我的肩膀,往後縮了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我,然後又看向榮智良,“你這就有點變態了啊。”
“我是林莞。”我忍不住開口提醒。
顧斐然眼中的震驚更甚,“什麽?”
粗略的解釋了一下我回國的事情,其實也不是很難,忽略掉那一段跟榮智良亂七八糟的事情,反正我回來了,一不小心成了她們家的營養師,就這樣。
顧斐然喝了我碗裏的湯,我清楚地看見榮智良的眉頭皺了皺,有些不悅。
“問完的話你就趕緊出去。”
“什麽問完,我跟莞莞這都五年不見了,很想念的好不好?”
“你應該更想念夜店的那些小野貓吧。”榮智良頭也不抬地拋出一句話,試圖堵住顧斐然的嘴。
顯然,這話沒什麽衝擊性,他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那些小野貓怎麽比得上跟老朋友敘舊?”
“你們很熟?”榮智良皺起眉頭看著我。
我心裏麵也有些疑惑,其實我跟顧斐然,算不上太熟吧,隻是當年那一晚在雪地裏麵也算是同病相憐,衍生了一點兒惺惺相惜的感情。
“當然,”我接過話茬,“正好,我吃完了,斐然你開車來的嗎?”
“嗯,怎麽了?”顧斐然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送我回去吧,我吃完了。”
“我還沒吃完。”榮智良打斷了我的話,語氣有些不悅。
“那正好,費然後送我回去,你慢慢吃。”
我扶著炕的邊緣,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一隻手搭在顧斐然的肩膀上,“幫個忙,腿腳不太好。”
顧斐然欣然幫忙。
我們倆就這麽丟下了一臉陰沉的榮智良,一起離開了老鴨店。
上了車以後我沒說什麽話,這麽急著離開,隻是不想要顧斐然在我跟榮智良麵前提起五年前而已,回憶的多了,就越發的放不下,我不擔心我自己,我怕榮智良不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