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夢魘（六）
下了會議之後，秦漠靠在門邊擋住了我的去路。
“拿我的權利做人情，林莞你現在臉皮怎麽這麽厚？”
去總公司的名額是我跟秦漠兩個人共同推薦的，剛剛我可沒提到秦漠，也算是耍個心機吧。
“我也沒說錯啊，我要是不同意他們也去不了。”我滿不在乎地揚起眉毛，“別擋路了，我還有事呢！”
“你現在可不能走，皇封的總裁提前來了，十樓大會議室等著我們呢。”
“不是下午麽？”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這才上午好不好。
“程牧梵提前回國了，直接從機場過來的，你覺得我們不接待合適麽？”
“我管你呢？”我皺起眉頭，“說的是下午那就下午，我上午有事。”
丟下這句話我踩著高跟鞋就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秦漠站在我身後跳腳，“林莞，你別忘了你隻是副總，你還是得聽我的！”
“喂，林莞，你要是不來，我會跟史密斯投訴的！到時候你就收拾東西滾回美國！”
走廊裏麵隻聽得見他一個人大喊大叫的聲音。
都這麽多年了，他還是跟當年一樣，一條瘋狗，一點兒玩笑都開不起。
“知道了，”我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話，“我回辦公室拿資料，五分鍾以後樓下會議室見。”
可以想象秦漠那張黑臉，我忍不住笑了笑。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煜歡和以安兩個人正趴在旁邊茶幾上圖畫畫本，莉莉在旁邊陪著。
“莉莉，我還有個會，你幫我看著會兒，我盡量早點回來。”
莉莉點了點頭，“沒問題，”
簡單地交代了煜歡和以安幾句話，我抱著資料夾去了十樓。
開門的時候，我感覺到了會議室裏麵有些凝重的氣氛，不禁皺起眉頭。
“不好意思，來晚了。”
我微微俯身道了歉。
秦漠朝著他身側的椅子瞥了一眼，示意我坐過去。
我一邊走一邊打量著秦漠對麵的男人，從歐的角度最初隻看到一個後腦勺，等我完全走到自己的位置的時候，可以看到他的整張臉，分明是平視著我的，但是我總感覺有種被俯視的錯覺，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場太強，讓人不敢直視。
他似乎不太上相，報紙上拍到的他沒有本人立體，眼眶有些深，仿佛是混血，頭發是深棕色，有些微卷，一雙眼睛深邃淩厲，仿佛能看穿人心一樣，帶著寒意。
“遲到可不是什麽好習慣，要是貴公司的每一個營養師在顧客需要營養午餐的時候都像你們這位一樣遲到的話，合作以後，我想皇封的投訴電話頻率恐怕會創下新高。”
他這話帶著濃濃的挑釁意味。
我微微一愣，雙手握住桌沿停住了剛要坐下的動作，反映了幾秒之後嘴角上揚，保持住一個禮貌的微笑。
“顧客不會在早上要求營養午餐，就算顧客這樣要求了，我們作為營養師的也不會同意，這是我們的職業道德。”
明明是這個程牧梵自己突然跑到我們公司來的，這會兒還雞蛋裏麵挑骨頭，是有什麽毛病？
心裏麵把他吐槽了一萬遍，表麵上還得保持微笑。
不等他說話，我把手裏的資料交給了一旁秦漠的助理，“發一下，”
“這是我指定的跟貴公司的計劃，其中關於營養師跟家政服務人員搭配的策劃案，我覺得好的方案是值得等待的。”
程牧梵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盡管我心裏麵發毛，我還是毫不客氣地迎著他的目光，絲毫沒有躲閃。
“哦？”他的眼中寒光一閃，“你覺得自己的方案值得等待？”
助理已經把資料發到了他的手上，他看都沒看一眼就放在了一旁，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這人是跟我有仇？
我發誓我以前絕對沒見過這個人。
秦漠雖說跟我是死對頭，這會兒大家都在一根線上也隻能幫我說話，
“林副總剛從美國回來，可能還不太習慣我們這邊，程總您多擔待一些。”
程牧梵瞥了我一眼，低頭看向策劃案。
半晌，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裏麵響起，“你們覺得這份策劃案怎麽樣？”
程牧梵有自己帶來的三個助理，他們交頭接耳地討論了一番之後，其中一個做了代表發言。
“就經費和可行性來看，還算不錯，後期投入不大，也能及時獲得收益，這個方案還是挺好的。”
秦漠和我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話的意思就是有戲了唄。
要不是他們上午告突擊檢查，我還有時間修改方案的，裏麵有幾個地方我還沒做好呢，這會兒隻是個草案而已。
“這份策劃案，在我眼裏，跟一本廢紙沒什麽兩樣。”
程牧梵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原本稍微活躍了一些的會議室裏麵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麽不給人麵子，絲毫不拐彎抹角的合作方，我也是第一次見。
這分明是找茬。
秦漠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我正要站起身的時候秦漠拉了我一把，畢竟我以前在談判桌上差點跟對方打起來的事情他應該是印象深刻。
我甩開了秦漠拽我的手，雙手拍在桌麵上，僵著臉問道，“程總，要是有什麽不足的地方，你可以提出來，想要怎麽改，我們可以商量，但是你要是對我這個人有看法的話，我那就無能為力了。”
程牧梵抬起眼皮，幽幽的看了我一眼，“項目合作書呢？”
原定的是策劃案過關之後，就可以簽項目合作書，這會兒他明顯是對策劃案不滿意，怎麽可能會簽約，所以還沒給他合作書。
秦漠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看了助理一眼，助理趕忙把合作書遞給程牧梵。
他當著我的麵，從助理手上拿過自己帶地精致的黑色簽字筆，唰唰兩下，在兩本合作書上簽了字，然後推到桌子中間。
“簽字吧，秦總。”
我還在愣神，秦漠已經簽了字，遞過其中一本給程牧梵。
這一切都來的太快，發生的莫名其妙，讓我不能理解。
程牧梵分明沒看我的策劃案就直接說它是一團廢紙，分明是對策劃案不滿意，但是他簽了項目合作書，這是什麽道理？
我迎著程牧梵幽深的雙眼，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中。
“這個項目是林小姐跟的吧？”
“是。”
“那，林小姐方便留個號碼？”
“林莞，號碼…….”秦漠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