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整頓漕運
理政大人連官服都沒穿，就睡眼朦朧的上堂了。其實也活該他倒黴，龍劍一述職那天這理政不在，所以堂下的幾位衙役都見過龍劍一，唯獨他不認識。其也沒往那方麵想。
“大人……”有衙役想要好心提醒，但卻被龍劍一用眼神製止了。
“怎麽了？”
“沒……事。”
雖然說縣官不如現管，但問題是這現管明顯是要倒黴了。
“見了本官為何不跪？”
“沒這習慣。”
“骨頭還挺硬啊，看來你是不知道本理政的厲害，殺威棒伺候！”
這理政在漕運衙門作威作福慣了，上來不問案情，先打一百殺威棒，這是他的規矩。如果說殺威棒打犯人，還可以說是殺殺犯人的銳氣，好問口供。打告狀的，明顯就是為了堵住民口，防止案件過多。別說，這理政的策略還挺管用的，漕運衙門現在基本已經沒有告狀的了。因為告了也沒用，還得白挨一百棍子。
“還不動手？打他二百殺威棒，看他下次見到本官還跪不跪？”
“大人，打……不得啊。”
“有什麽打不得的，給我打！”其實也不能怪這理政，向來上衙門告狀的都是沒錢沒勢的窮人，他哪曾想到自己的頂頭上司會去敲那鳴冤鼓。
“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敢打我？”龍劍一淡定自若。
“你是……”理政的心裏也開始打鼓了，他盯著龍劍一瞅了半天，也沒認出來對方的身份，“我管你是誰呢，到了本大人的大堂上，那就得守本大人的規矩！”
“那就打吧。”龍劍一攤開雙臂，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打！”理政站起來，惡狠狠的喊道。
“真打啊？”“兩位大人都讓大，不敢不打嗎？”“硬著頭皮上吧……”堂上一共就三位衙役，其中一位還是跟龍劍一一起來的，剩下那兩位有跑嗎？隻能咬牙硬上了。
“二百殺威棒，一！”
“二！”
“……”
這倆衙役喊的聲音是夠大，但棒子落在龍劍一的身上卻輕得跟按摩一樣。那理政就是反應在遲鈍，也看出堂下這位的來頭不簡單了。於是倒吸一口涼氣，連冷汗都落了下來。
“停手。”
兩位衙役如釋重負，趕緊撤到一旁。
“怎麽不打了？”龍劍一一臉玩味的問道。
“你是誰？”
“現在才問我是誰，是不是有點晚了？”龍劍一微微一笑，然後大踏步的走向理政，把九江總督的大印往他麵前的桌子上一放。那理政當即就被嚇得麵色慘白。
“下……官參見總督大人。”這理政真是被嚇壞了，跪下就磕頭。
“理政大人，趕緊起來。”龍劍一笑嗬嗬的把理政大人給攙扶了起來，誰也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現在您是官，我是民，哪有官給民下跪的道理？我還指望大人您能秉公審理，為我主持公道呢。”
“下官一定秉公審理，秉公審理……”理政大人雖然站了起來，但在龍劍一的麵前根本就不敢直腰，躬得跟隻蝦米一樣。
龍劍一緩步走到堂下，不用理政大人吩咐，便有人幫忙拿好了椅子。
堂外百姓雖然聽不到龍劍一跟理政大人的對話，但他們也能看出二者關係戲劇般的轉變，所以霎時間議論四起。
“這告狀的到底是什麽身份啊，連理政大人都怕得給他跪下了。”“這曹閻王自從當上理政就沒幹過好事，也該有人懲戒一下他了。”“大快人心啊，大塊人心。”“曹閻王這次是踢到鐵板，倒大黴了……”
“不知大人有何冤屈，狀告何人？”理政根本不敢在龍劍一麵前坐下，他此刻是趴在桌子上審案的。
“我要告你。”
“告我？”理政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我要告你濫用私刑，無故打我二百殺威棒。”龍劍一話音未落，堂外便是一片叫好，他們都已經恨死曹理政了。
“那個……”理政還算聰明，他知道這案子的關鍵不是法律條文，而是龍劍一的最終態度，“總督大人，您能不能給我下官一個提示，這案子我到底該怎麽判？”
“正所謂欠債還錢，你打我二百殺威棒，還你就是了。”
“沒……到二百啊。”理政一臉的委屈。
“是你自己不繼續打的，不能怪我。”
“那好吧，二百就二百。”曹理政暗鬆了一口氣，因為在他看來自己的小命總算是保住了，“來人，打本理政二百殺威棒，行刑。”
“等一下。”
曹理政心裏咯噔一下，“大人，您還有什麽事？”
“本王乃千歲之體，一棒還一棒，恐怕有失公允吧？至少也得一棒還五棒，這才勉強算是公道。”龍劍一一臉壞笑的看著曹理政，曹理政的心都涼了。曹理政雖然有戰王修為，但這一千殺威棒也不是他能夠挺得住的。
“大人，饒命啊……”曹理政是真的慌了神。
“給我打！”
龍劍一的話可比曹理政的好使多了，三位衙役將曹理政按在地上，掄起殺威棒就是一頓狠揍，是一點情麵都沒給留。
“一。”
“二。”
“三……”
這三位衙役為了在龍劍一這個新主子麵前表現，打曹理政的時候是下下到肉，所以還不到二十下，就把曹理政的屁股給打開了花。如果照這個力度打下去，一百下就能要他的命。
“大人，饒命啊，饒命啊……”
“先打一百吧，剩下的九百本王給你記著，過些日再打。”
漕運九位提督能夠在各自的轄區內呼風喚雨，事先肯定已經把這曹理政給喂飽了。龍劍一不殺曹理政，就是在向那九位提督傳遞信號，意思是隻要對方配合，他就不會把事情做絕。
“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不殺之恩……”曹理政帶著哭腔，千恩萬謝。
“曹理政，你現在的情況實在不宜坐著辦公，本王幫你調換一下職位怎麽樣？”龍劍一的口氣雖然是商量，但誰也不會傻到，認為這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
“下官聽從……大人安排。”
“井軒，給來。”
那衙役受寵若驚，“大人。”
“從現在開始，就是漕運衙門的理政了。至於曹大人嘛，讓他去門口守鼓。”龍劍一話音未落，堂外便響起了一片歡呼聲，更有無數人山呼著青天大老爺。
曹理政被井軒押著，灰溜溜的出去了。
龍劍一緊走幾步，走到堂口，衝著門外的百姓說道，“本王不是什麽青天大老爺，但至少是個辦事的官。你們誰有冤情盡管擊鼓，隻要證據確鑿，一定秉公處理。”
“青天大老爺。”“父母官啊，”“我們終於遇到青天大老爺了……”
堂外的百姓山呼連連，有的人甚至喜極而泣。但龍劍一對這樣的場麵卻沒有感覺，因為就算地方官吏再無作為，北都還是有法令存在的。像葬龍城那樣的邊陲小鎮，殺人如屠狗。
龍劍一正式上任九江漕運總督，消息很快就在北都傳開了，那些找各種理由賦閑在家的衙役，一個個全都風風火火的趕到了衙門。曹理政就是前車之鑒。
“井理政，人都到齊了嗎？”
井軒這個人長得奇瘦，再加上官服不合身，所有總是給人一種沐猴而冠的感覺。
“萬劍漕運衙門，衙役崗305人，實到124人，缺席1人。”井軒拿著一本小冊子，是萬劍漕運衙門的名單。
“你這數不對啊。”
“缺席一人，張揚，他老母親得了重病，暫時趕不過來。剩下的一百八十人……都是空餉。”井軒雖然不想說實話，但他知道這是終究是瞞不住的，“在場這些當衙役的，每個人拿的都是雙餉。”
“那還有五十多份空餉呢？”
“是前任理政的。”
“盡快將空缺的人員補齊，對於你們過去犯下的錯誤，本王既往不咎。”龍劍一心裏很清楚，他的官職就算再大，也得需要手底下的人配合，才能將漕運係統重新運轉起來。
“謝大人。”
龍劍一衝著堂下一擺手，示意這些衙役不要多禮，然後接著說道，“從明天開始，你們必須按時上崗，不得遲到早退，更不得私相授受，亂用職權。醜話本王已經說在了前麵，如果你們今後再有違法亂紀的行為，可就別怪我不講情麵了。”
“屬下明白。”場下一片哀鴻。
“大人……”井軒之前就是幹衙役的，所以有些話他必須要說。
“講。”
“漕運係統的餉錢已經七百多年沒長過了，那點錢實在是難以填飽肚子。大人您要是再把兄弟的外塊給斷了，恐怕……是要餓死人的。”井軒說的這番話一點都不誇張。這些年來，漕運從上到下都是靠著計劃外收入生活的。北都王庭發的那點餉銀，其實就是個形式。
“在到任之前，本王已經將漕運係統的情況摸清楚了。”龍劍一站起身來，走到了衙役們的中間，“請諸位給本王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三個月後你們對自己的收入不滿意，一切恢複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