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家夥，你成年了沒有！
“夕顏”酒吧在暗魅中彩燈閃閃，格外扣人心弦。
門外，有條修長的人影斜靠在暗銀色的路虎車上，一縷灰白煙霧在他指間嫋嫋升起。
落文冉遠遠看到他深色西裝，看出質地精良，一定價格不菲，隻可惜太正經了。
她見過太多這種假正經的男人，外頭偉光正，裏頭一肚子油膩，就像她父親一樣。真是讓人看著就來氣啊！
雖然他的頭發比她家裏那老頭濃密多了，肩膀到腰身一段線條不要太瀟灑！
落文冉嘴一撇，也不知自己出了什麽毛病，信步繞到他身前，打了個招呼：“大叔啊——”
話一出口，她也看清了這男人的臉，頓時怔了怔。
套句跟柳杏她們鬼混時學來的玩笑話：靚仔你明眸如星！
哪裏是她父親那種油膩的中年男人了？
跟他站在一起，落文冉忽然覺得自己才油膩。臉上的妝容也太厚了些，像層麵具。
麵具也好。透過麵具跟人交往，才更加安全。
嘴裏那後半句話，鬼使神差還是溜了出來：“——能借個火不？”
楚昊謙怔了怔。
這丫頭叫他什麽？大叔？搭訕也不是這種搭法吧！
落文冉卻根本沒在乎楚昊謙是什麽反應，嫻熟地抽出了支煙，將頭一低，去夠楚昊謙指間的煙頭，然後偏過臉饒有興趣地看看楚昊謙的臉。
大長腿，高鼻梁，桀驁深鬱的眉眼，還真是越看越耐看啊！
她眨了眨眼睛：“不介意我在這兒多呆一會吧——大叔？”使壞的笑？
楚昊謙又被叫老一次，瞥了她一眼：“你隨意。”
口氣頗為冷淡。
她臉上妝容不淺，把五官原貌都全遮住了，顯得頗為妖冶，然而楚昊謙仍能看出來，這女孩實際上年齡還小。
這麽小就抽煙喝酒泡男人，應該也是吃飽了撐的。楚昊謙對她沒興趣，更懶得代她家長管教她，給她個冷臉，希望她知難而退，該幹嘛幹嘛去吧！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落文冉忽然煩躁起來。家裏的老頭子不理她也就算了，這個帥哥拽什麽拽！覺得她對付不了他是嗎？
把煙頭一丟，她轉身“砰”的伸臂撐在楚昊謙肩旁，眉毛一挑：“大叔啊，看你長得還行，沒女朋友吧？”
楚昊謙唇角一抽，沒想到給一個小丫頭給咚了，還是車咚！
這種事都應該由他主動不是嗎！
但對眼前故作濃妝的不良少女，抱歉，他興趣缺缺。
他對女人一向要求不低，喜歡的是成熟妖嬈，從骨子裏透出豔麗的那種款，而不是眼前半大的毛孩子：“小家夥，你成年了沒有？”
聲音低沉動人。
落文冉呆了呆，醒過神來，抗議：“誰是小家夥？我是女人了！我今天就過18歲生日了！”
楚昊謙深深看她一眼。
18歲？真了不起！但對於他來說，還是太小了。
而且他雖然喜歡豔女，卻不喜歡落文冉臉上那層粉刷塗層。
他拉開了落文冉的手臂：“是，女人，你玩夠了就回家吧。”
說著舉步要離開。
落文冉倒是沒有再纏上去，隻是把頭一歪，若有所悟：“哦這樣，大叔，原來你不行啊！”
楚昊謙低頭警告：“你當心別真惹毛了我。”
口氣裏的陰鶩，一半是裝出來的。
實際上他還不至於因為一個小丫頭的故意諷刺就失了分寸。露點狠意，隻是想讓她知難而退，別再煩他。
但是他越板起臉，落文冉反而就越生興趣了。
難到手的男人才是她的菜。
而且這盤菜還長得如此養眼。
她伸手去拉楚昊謙：“你行嗎？那證明給我看啊。”
楚昊謙不著痕跡地躲開了她細長白皙的手臂：“我對你這種毛也沒長齊的小娃兒不感興趣。”
落文冉嘟起嘴：“騙人。”
她對自己外表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然而還沒等她再次拉住楚昊謙，楚昊謙已經開門坐進車裏，直接轟著油門走了。
原來這輛車就是他的。
“咳咳！”落文冉上汽車的尾氣給嗆著了。
龍蔚踏著夕顏迷離的燈光走出來，問道：“冉冉，原來你在這兒。幹什麽不進去？大家都在找你這個PARTY主角呢。”
落文冉若無其事地笑笑：“哦！我隻是出來透個氣的，咱們進去再接著玩！走！”
將自己的不甘心都掩在笑容背後。
那男人！再見到的話，非叫他明白不可，她哪裏是什麽連毛都沒有長齊的小朋友！
龍蔚寵溺地揉揉她的頭發，鼻子抽一下，不讚成地皺起眉：“你怎麽又抽起煙來了？”
落文冉抬起晶亮的眼眸：“你管我？”
龍蔚在她星星一樣的眼睛下瞬間失神。
落文冉回到包間，跳到吧台上振臂一呼：“寶寶們，夠不夠嗨？舉起雙手給我看到，喔！”一邊把音樂擰到最大。
一張張年輕的臉沸騰了。
落文冉又打開一瓶酒，嘩的全往自己身上澆去，仰起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說過要盡情享受今晚這個派對的！不去想家裏那些破事！至少今晚不想！
可是眼角，為什麽有另一種液體流下來，混在酒裏，誰都沒注意。
“時間在敲打著你的驕傲——”手機鈴聲放肆地響起。
落文冉鬱悶地捧起頭。
要命，她頭痛得要裂開來了。
昨天太過放縱，報應就在眼前。
她勉強伸手抓過手機，一看上頭的電話號碼，眼神頓時定了定：
“——喂？”
聲音說不清是厭惡還是認命。
電話裏的聲音冷冷的：“下午兩點家宴。”
落宇軒吐出這六個字就掛了電話。
跟她一起租房住的同學兼室友柳杏披著粉紅睡衣從裏間門口茫然地晃出來，靠在門框上：“冉冉？誰的電話啊。”
落文冉翻身拎起外套：“我出去一下。”
踏進家門的時候，心頭一驚。
落家每個人都已經坐在客廳中，次序井然。
落文冉一接電話就趕來了，但仍然是最後一個。
奚雪連正眼都沒有撩一下落文冉，陰嗖嗖道：“打過電話還慢成這樣。有沒有規矩了。”
落宇軒開口壓過她的話頭：“算了。先說要緊事吧。”
落文冉低頭在末席入座。
她雖也姓落，卻跟奚雪她們沒什麽關係。她識趣得很。
落宇軒道：“今兒家宴，主要想宣布兩件事。分別是文晴、還有文冉的婚約。”
落文冉腦袋裏嗡的一聲。
她有婚約了，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雖然也早有預料自己18歲成年了，對他們來說就像一頭豬似的養肥了，可以賣了，但也沒有想到落家動作會如此之快。
“爸比呀！”
耳邊傳來落文晴嬌嗔聲。
“人家才不要跟昊謙現在就結婚呢！人家要陪爸比一輩子的！”
落文冉默默捋了一下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文晴不是第一天故作扭捏，但她總是聽不習慣。
下一秒鍾，一張照片丟到她麵前：“這就是秦峰了。秦家不嫌棄你，肯娶你來完成聯姻，你要珍惜。”
落文冉咬咬牙從桌麵上揀起這張照片，看了一眼，氣得幾乎笑出聲來。
他們果然還挺對得起她的！照片上的那個男人竟然也不算太老。
至少還沒有老年斑。
也還不算太醜。
至少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沒有把鼻子長到眼睛上。
她冷笑著宣布：“我不嫁。”
給擺布了13年也夠了，她才不要把一生都賠進去。
奚雪冷笑一聲，字字如刀：“好個白眼狼！落文冉，你吃住落家13年，以為我們的錢都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看看我們文晴，正牌大小姐，都這麽懂事。你當你自己是個什麽東西？說好的婚事，由得你不嫁？”
文冉咬唇，齒縫間逸開冷冷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