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無妄，看見了奇怪的東西
名為無妄的第三層，主色調與夢髓和忘塵幾乎無二，但此處卻更像是一個虛幻的空間，眾人發現，腳下的路居然是如水般流淌的。
而除了路與水，這裏什麽都沒有，更加奇怪的是……路也沒有了。
是的，這裏的‘路’很短，沒多久就走到了盡頭，眾人四處張望，卻沒見到什麽可以守護者之類的。
“難道……就這樣完了？無妄什麽都沒有？”雲漠塵不敢置信。
“哪兒有個法陣……”蘇子晉心急的上前，蹙眉念道“汝等六人，兩人可通過此處……”
“兩人可通過？！”容千霜，蘇玉暖聽到都是一驚，他們有六個人，隻有兩個人能夠通過？！
莫不是先進去的那兩人能夠通過？
容千霜見蘇子晉已經跨了半隻腳進去了，頓時著急：“蘇子晉！”
她從後往前的給了蘇子晉一掌，強行讓他錯過跨入法陣的機會！
蘇玉暖大約也想到了，通關可能是隻能前兩個進入的才能，所以她見容千霜不讓自己哥哥過，狠狠蹙眉，她也不能讓容千霜通過！
於是三人陷入混戰，容傾月蹙眉看著那句話，字跡鋒利，看起來出自一名男子之手。
而前兩名守護都是女子，那麽這男子……大約就是無妄守護了？
隻有兩人可通過……阿離說過，無妄一層，隻有他們二人可以進入，而容千霜等人是進不去的。
那麽這個傳送點莫非……
卻見雲修離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容傾月一愣，隨即點點頭。
果然，這個傳送陣是假的！
她暗戳戳的退到雲修離身邊，見他們三個依舊爭個不停。
容傾月清了清嗓子，眨了眨眼睛對雲漠塵說道：“八皇子，你覺得這個傳送陣，為什麽要寫隻有兩人能通過？”
雲漠塵一時間糊塗了，容傾月找他說話幹嘛。
但卻還是應了她的話：“呃……我也不知道啊。”
雲修離微微淺笑，握住她的手腕，容傾月一顫，露出八顆牙齒：“我到覺得……會不會是都能夠通過，但無妄守護想讓我們自相殘殺起內亂，所以才這麽寫的？”
雲漠塵一聽有道理啊，沉思道：“對啊，之前的兩層，都是一同進出，無妄也是屬於聖影之地，難道會與之前有差別？想必……月郡主說的對。”
三人停下打鬥，互相看了一眼，也在一一斟酌雲漠塵的話——好像還是有那麽幾分道理的？
“那八皇子，您說我們該如何排列進入的順序？”容千霜謹慎道：“萬一是按照先後順序的呢？”
“那簡單！”雲漠塵道：“本殿與宸王叔先進去，反正我倆不需要加入聖境，沒要求，若真是先前兩名有資格，那也可以讓無妄守護再挑兩人出來。”
這下終於收手了，既然雲修離都覺得這個方法可行，眾人自然不會反對。
雲漠塵舒了一口氣，他方才隱隱約約想到了，隻能過兩人，但這兩人大約是早就已經選好了的……而這個法陣，是送其餘之人出去的法陣。
雲修離捏了捏她的手掌心，微微一笑：“我在那邊等你。”
即使宸王殿下和八皇子先過去了，但第三第四的位置，他們又爭了起來，最後容千霜眼疾手快先通過了，蘇子晉抿了抿唇，先讓蘇玉暖通過。
之後他回頭，不確定的問了句：“月郡主，是否要先通過？”
容傾月一愣，歪了歪腦袋，怎麽幾日不見，蘇子晉大變樣了……難道這會兒他懂得了什麽叫做君子之風嗎？她搖搖頭，示意蘇子晉先過去就好。
待幾人都通過法陣之後，容傾月回眸蹙起眉頭。
她總覺得，她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某人的監視之中，這種感覺非常強烈，而且這個地方，不像是聖境之地裏麵，倒有些像……
無妄守護者的掌心。
也就是說，他們剛剛其實是在無妄為他們量身打造的幻境裏麵，而這個幻境，被他托在手掌上。
地麵上有些奇怪的形狀，像是星座一樣，用了亮青色的細線，將不同的星星連接起來。
容傾月突然想到什麽，猛地一抬頭！
是的，她現在更加確定了——漆黑的夜空上繁星閃爍，但那繁星拚湊成的模樣，居然是一雙眼睛！
她渾身一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慌慌忙忙通過了法陣，任誰一動不動的盯著你看，都會不舒服的。
穿過法陣之後，是一片黑暗，無比的暗。
她蹙眉，雙手碰不到任何東西，仔細探覺之下，竟然也沒有發現呼吸之聲，難道……她和阿離沒有傳送到同一個地方？
走在路麵上，有噠噠噠的聲音，似乎腳下有水。
光潔的地麵一路延伸，似乎根本沒用盡頭，容傾月側身，召喚出雪笛，使其變化為燈籠的模樣。
暖黃色的燈籠發光，才照亮了這一片黑暗。
她驚訝……居然什麽都沒有？地麵上能看見自己的倒影，漣漪在腳下一圈一圈的散開。
“那裏……有人？”容傾月隱隱看到兩個幻象，在雪笛的指引下悄悄上前。
女子綠衣長裙，發髻挽起，披帛上隱隱可見有點綴著些許綠葉，倒影裏還有一名黑衣男子，黑衣金邊，暗紋為龍，長發高高束起，留了些許垂下，寬袍廣袖，一副貴族之派。
待她看清那男子的模樣之時，便愣住了——這不就是那日，在血鳳帶領下去的那個山洞裏夢到的男子？
“漆寒，違逆天命不是什麽好事，你真的要去下界？”綠裙女子的聲音溫柔軟糯，但語氣淩厲的很：“就算去了下界，你以什麽形式生存呢？”
聽女子的話，那黑袍男子名為漆寒，他眯了眯眼眸，聲音安靜溫和，他抬手摸了摸女子的發絲：“我已違逆了太多天命，不差這一個。”
“這一戰過後，我時日不多，雲流城就隻剩下你了，若是連你也要一意孤行，那……”女子眉目間有些焦急：“漆寒，你不是這樣不理智的人。”
“……嗬，理智？”漆寒轉身，負手背對著綠裙女子：“洛旋，我存活上千年，理智與我，不過無關緊要的東西，理智了幾千年，偶爾不理智一次，難道不好？”
洛旋垂眸：“可是是你教我的，行為處事要理智。”
“傻瓜……”漆寒回過身，“總要有人不理智的，若世界上都是理智之人，那麽這個世界如何繼續發展下去？便允我任性一次吧。”
容傾月聽到這裏，猛然一驚——這句話，有個人曾經對她說過！甚至在她反駁魘魄的時候，也用到了這句話。
居然……會在漆寒這裏聽到。
“那，那你所去下界之後，會用什麽名字？”洛旋見他要走，慌忙拉住他的衣角。
“旋，不該問這麽多。”漆寒勾唇，“我去了下界之後，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漆寒！”洛旋蹙眉：“你……”
“帶皇後回宮！”漆寒一揮手，憑空出現了兩名宮女，容傾月認出了其中一名，便是琉妃！
皇後……對了，她在夢中見過，那時候一名宮女稟告說‘皇後還在鬧’，而這位漆寒帝王說‘隨她去吧’。大約就是這日之後的事情？
那麽如果沒猜錯的話，漆寒便是破軍祭司，洛旋是廉貞祭司，世間稱頌他們相愛，卻沒想到……為因為此而分道揚鑣？
“嗬，本君下界之名……奕城。”漆寒見她的背影去遠，默念一句：“告辭，珍重。”
接著，便連漆寒的幻影也消失了。
容傾月急忙跑上前去，卻見此處一片黑暗。
她按住腦袋，“方才漆寒說什麽？奕城……”她在那個世界，確實熟識一名叫做奕城的人啊。
奕有光明之意，光明的城？漆寒如此向往光明麽？由漆到奕，他為什麽……
“月兒，快醒來。”
雪笛燈的光突然一閃，容傾月驚了驚：“阿離？”
接著，她睜開雙眼，覺得光線此言，手掌擋在眼睛前，然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居然躺在雲修離的腿上！
“呃……”她放開手，入眸即是他溫潤如玉的麵容。
“這裏……是無妄？”容傾月起身，視線轉來轉去：“第三層與前兩層，居然如此不一樣……我還以為又是漆黑的夜空，這裏居然是……是金色的？”
她指尖輕觸柔和的光線，懶懶回身：“阿離，我感覺很奇怪。”
雲修離低眸：“嗯？”
“有些……”她眯了眯眼眸：“你仔細探查，是否覺得，有一部分的氣息，在流轉之後，突然沒有了，然後又多出了另一種氣息？”
“有。”雲修離向上看去：“多種空間與時間並存在此，先前我不理解無妄的意思，如今倒是有些眉目了。”
“哎？”容傾月驚訝。
他示意容傾月看前方：“此處的構造就好像是一麵鏡子，每條路都有斷層，而斷層與斷層的連接，是一旁的氣柱，若我沒猜錯，氣柱裏承載著時間與空間的交匯點。”
兩人走到那一氣柱旁，雲修離淺笑道：“無妄為卦象，天雷無妄曰：飛鳥失機落籠中，縱然奮飛不能騰……當然，最後還有一句：無妄必有獲。”
“必有獲？為什麽？”兩人借助氣柱傳送到另一個平台，金色的流光灑在他身上，這一刻，倒有些羽化而登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