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糾纏不休
林夢自從決定不再刺殺皇帝之後,就搬出了寢宮,並不與熵珩同住,熵珩心中雖然不解,但此時此刻,隻要林夢肯呆在他身邊伴隨他,哪怕林夢日日對他翻白眼或是擺冷臉,他也願意。
熵珩從前總覺得皇位對自己很重要,他自幼就遭受欺淩,那些比自己有權有勢得寵的皇子,一個個都能夠肆意羞辱他,從那時起,他就發誓要狠狠地報複這些人,要手握重權,站在萬人之上的位置,到時候看誰還能為難自己。
遇見林夢,是他未曾想到的,她用母親的溫柔和女人的魅惑俘虜了自己,她陪伴著自己讀書,練武,帶領自己走過每一道難關,熵珩內心是愛她的,隻是比起自己心中那對權勢莫名的渴望來說,這份愛又是微弱的。
他承認,自己利用她了,可是到最後,當林夢真的遠走西域了,當他一個人站在偌大的宮殿裏,麵對著空蕩蕩的一切時,他才發現什麽叫高處不勝寒。
那份孤獨,痛苦,和掙紮,以及無人訴說的憂鬱,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他開始想念林夢想念從前發生的所有的一切,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現在,林夢被上天再次送到了自己麵前,這一次,無論用什麽辦法,他都不會再讓林夢離開自己半步了,他嚐試過那份孤獨與痛苦,一次已經足夠了。
熵珩默默站在禦花園中,看著林夢纖弱的背影,她坐在池子邊逗弄著裏麵遊來遊去的小魚,明明已經是皇後之尊,卻偏偏穿著普通的侍女衣服,看起來就像很多年前與她的第一次相遇那般容顏未改。
熵珩正準備上前,卻見從禦花園的另一個盡頭走出了一群女子,熵珩認得那是新入宮的秀女,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停下了腳步,製止了身邊想要上前嗬斥的小太監。
熵珩的身影隱入了花叢中,那群秀女並未見到熵珩的身影,隻聽有人埋怨道:“入宮這麽久,連皇上的影子都沒看到,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壓根就不想見咱們呢。”
“秀雲妹妹你別瞎說,咱們幾個也就算了,你看看你花容月貌的,別說皇上了,就是天上的神仙見了,也想把你捧在手中好好疼惜一番,皇上怎麽會不喜歡你呢。”其餘幾個秀女嘰嘰喳喳地安慰她。
先前那個說話被稱作秀女的女子羞澀地一笑,林夢瞥了一眼,果然容貌過人,隻不過在這宮中想要活出一個人樣來,實在不容易,這些如鮮花一般剛剛綻放的女子又怎能體會宮中的殘酷?
至於那個被她們傾慕的皇上,卻也是個負心的男人罷了。
想到這裏,林夢忽然沒了賞魚的興致,她懨懨地起身離去,不小心踩著了一根枯枝,頓時引起了那群秀女的注意。
“喂,那個小丫頭,你給我過來。”秀雲喚道。
林夢眉頭微皺,腳步並沒有停下,秀雲見一個丫鬟模樣的人竟也敢忤逆自己的命令,頓時十分生氣,對身後跟隨的丫鬟怒道:“你們還站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去給我把那個大膽的奴婢給抓過來?”
熵珩站在陰影中看著麵前發生的一切,卻不做聲,身邊的太監李公公不懂熵珩的心思,頓時也隻能膽戰心驚站在那裏,心中則惴惴不安,默念著秀雲那丫頭千萬別鬧出什麽大事來。
說起來這個叫秀雲的秀女,跟李公公還有幾分關係,李公公先前收過秀雲的賄賂,現在見秀雲咄咄逼人,頓時擔心起來,害怕牽扯到自己。
卻見林夢回頭看向秀雲,目光銳利之下,秀雲竟有些畏懼起來,她後退了兩步,但立馬想到自己以後是要成為妃子的人,怎麽能夠在一個下人麵前占下風,頓時又挺直了腰板,趾高氣揚道:“我跟你說話,你怎麽不回應?”
林夢冷冷回應,“我沒有聽見你喊我的名字。”
“你一個下人也配有名字?”秀雲圍繞著她轉了一圈,鄙視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她本隻是想著嚇唬一下林夢,好讓她知難而退,誰知道林夢不但不低頭,反而笑了起來,“我還真不信了,你要不要試一試?”
“你!”秀雲氣得臉色通紅,她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揮了過去,林夢怎麽會讓她打到,她製止住她的手,反手一巴掌過去,頓時秀雲的臉就被打腫了。
這一聲響亮的巴掌,把其餘的人也都嚇傻了,大家站在那裏麵麵相覷,誰都不敢上前招惹林夢,秀雲氣得發瘋,怒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趕快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抓起來!”
然而誰也沒有動手,秀雲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頓時將氣全部撒到了來人的身上。”你這該死的奴才……“
剩下的話她已經說不出來了,她愣楞盯著穿著龍紋玄色寬袍的年輕男人,眼神開始迷幻了起來,雖說這群秀女並沒有見到皇上的真容,但是畫像是見過,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威嚴的男人,她一下子想起來,這不就是在畫中出現的皇上嗎?
她的心思全部放在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頓時神色也柔和了許多,難得見到皇上一次,一定要讓他寵幸上自己,她暗暗想著,於是將林夢的事情放到了一邊。
林夢並未多看熵珩一眼,她自顧自地扭身要走,眾人見林夢如此大膽,都心中暗自幸災樂禍,認為皇上一定會懲罰她,秀雲更是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誰知令人大跌眼鏡的是,熵珩竟然急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林夢的袖子。
“你要去哪裏?”他的語氣如此焦躁,生怕失去林夢的模樣。
林夢不客氣地甩開他,“我累了,要回行宮。”她一點也不在乎熵珩在眾人前被甩麵子的事情,熵珩卻緊緊抓住了她。
“別走。”
林夢回頭冷笑道:“不走難道等著你們在這裏欺負我嗎?一個小小的秀女已然如此猖狂,這宮中究竟還有多少勾心鬥角是我要經曆的,難道你都不知情嗎?”
熵珩仍舊緊緊抓住林夢的手,隻是他的目光卻看向了秀雲,臉色陰沉了下來。
秀雲此刻除了驚詫之外,更多的是害怕,難道這個女人是皇上的心上人,不然皇上怎麽會……
“你想我怎麽懲罰她,我都依著你。”熵珩緩緩轉頭,柔聲對秀雲說道,秀雲臉色一白,頓時後退了幾步。
“皇上,分明是眼前這個侍女先對我出言不遜……”此時此刻的秀雲還在想著為自己洗白,然而熵珩卻怒道:“住口!”
熵珩在眾人前從未這樣發火過,此刻見他麵色鐵青,眼中迸發出火焰一般的怒氣,頓時不敢吱聲了。
“你剛剛說,朕的皇後欺負了你?”
此話一出秀雲大吃一驚,她,她竟然是皇後?秀雲麵如死灰地後退了兩步,“皇上,臣妾知錯……”
熵珩冷冷道:“既然如此不知輕重,那就去清寒宮思過吧。”
任誰都知道,清寒宮是比冷宮更清冷可怕的地方,對於一個剛剛入宮還沒來得及綻放青春年華的女子來說,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秀雲癱倒在地上,再也不敢說任何一句話,林夢冷眼旁觀,見禁衛軍要把秀雲拖走,頓時開口了,“不必了,放開她。”
熵珩怒道:“她欺負你,你還要放過她?”
林夢冷笑,“若說欺負,誰又比得過你?”
對她來說,最大的傷害來自熵珩,其他任何人,她都可以忍受。
熵珩的臉色漸漸冷清下來,“所以你不會原諒我了是嗎?
林夢沒有說話,她轉身離去,對於她來說,多與熵珩呆在一起一秒鍾,她的內心就多一分淒然。
林夢回到宮中見熵珩早前命人送來的綾羅綢緞,心中煩悶,拿出剪子想要將這些東西剪成碎片,終也還是罷手,何必如此毀壞他的一番心意?
林夢歎了口氣,輕聲吩咐。”以後但凡皇上來見,就說我不見。”
宮女心中大吃一驚,但是她哪裏敢多嘴,隻能低頭說是,心中則暗想,這位皇後娘娘真是受皇上的寵愛,若是換了其他人,定早就廢後了呢。
林夢這些天一直都在做噩夢,總是夢到自己在西域的那些年裏,為了生存而不得不強顏歡笑當一個舞姬的事情,那時雖須彌王子喜歡自己,可是畢竟也比不上他的利益,她從夢中醒來,驀然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一條薄被子,想了半天才記起曾在熵珩那裏見過相同的一條,林夢知道是熵珩來過,於是怒道:“我不是說了不見他嗎?”
宮女怯生生道:“皇上是從窗戶跳進來的。”
林夢一怔,抬頭看去,那窗戶果然是虛掩著的,她想起堂堂皇上竟然翻窗進來,頓時心中又喜又悲。
他如此低姿態,若是自己還一味堅持不原諒他,那麽自己真的能夠抵擋得住他的攻勢嗎?
不知不覺間她想起從前的那些過往,頓時眼睛濕潤了。
“下次就把窗戶打開吧。”她裝作無意地說道,心中則泛起幾分酸澀。
宮女知道她是什麽意思,頓時捂嘴一笑,俏生生說:“是。”
林夢又重新躺回床上,無論如何,即來之則安之,她就安心在這裏呆下去,且看熵珩還想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