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刺殺行動開始
“很好。”蕭石竹隻是微微皺了皺眉,很快又展開了;他頓了頓聲後,道:“看來你的那個義弟句虎,也沒能阻礙到你父親投誠啊。”。雙手卻始終握著魚竿,未把降書接過來看看。
“嗯,他不阻礙更好。”句龍輕輕哼了一聲,將降書遞給了鬼虜後,對蕭石竹很是不以為然的道:“還可以免了刀兵之災,也免得百姓們再受苦。”。
蕭石竹眯起雙眼輕輕一笑,點點頭同意了他的說法後,又順水推舟道:“對,對,這樣百姓也能休養生息了。”。
可說歸說,但他心裏還是不禁暗自冷笑起來,覺得眼前的句龍還是太天真了。從人間到冥界,哪有什麽明明是個天生的攪屎棍,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忽然轉性的人或鬼呢?
如果句虎正如句龍所述的那般陰險毒辣,且是個有野心很會來事的好戰份子,那他又怎可能一聲不吭的,就任由共工輕而易舉的投誠了呢?
因此蕭石竹方才一聽到降書來了的消息,就立馬聽出了這其中有詐。
隻是他不想現在就把這個所想說出,於是便暗中沉住氣,不動聲色的,順著句龍那番興致勃勃的話往下說去。
見他也同意了自己的看法,句龍也是點頭說到:“那大王,你看要怎麽給我父親回函呢?”。心中欣喜,更重了幾分。
蕭石竹聞言,沉吟思忖著;想的卻不是什麽怎麽回函,而是這降書中的詐,而倒底是怎麽一個詐?
“回函就這麽寫。”半晌後,蕭石竹猛然有了注意,這才悠悠開口道:“你修書告訴你的父親共工,十日後我就帶五千兵馬入楚天郡,讓他在玉闕城北外十裏處的玄武湖邊,準備好受降。”。
“你不進城了?”句龍倍感疑惑;這儀仗,司儀都在城中,雖說出城受降也不麻煩,但至少不比在城中容易。
“就在城外,我多少也要給你父親留點麵子。要是在城中,百姓們的眾目睽睽下完成受降儀式,以後他在百姓麵前就一點麵子都沒有了。甚至在共工國的舊臣降兵麵前,也沒麵子了。”蕭石竹把眼珠滴溜一轉,立馬就編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
這解釋雖是信口開河的鬼話,但他的解釋確實合情合理,語氣又萬分誠懇,不但說得句龍立馬就信了,就連鬼虜和陸吾,這兩個常伴他左右之鬼,也聽得是信以為真了。
“是,臣這就去辦。”覺得他所說極其言之有理的句龍,毫不猶豫的把頭一點後,在蕭石竹的揮手下,轉身離去。
待他方才走遠,蕭石竹便收起笑容,對陸吾招招手後,在他耳邊悄聲嘀咕了幾句什麽後,肅色道:“速速去辦,一定要把此事給辦得完美。”。
“大哥放心吧。”陸吾趕忙收起心中的狐疑,轉身大步離去。
“鬼虜,十日後陪我去楚天郡走一遭吧。”待陸吾方才離去,蕭石竹便轉頭看著鬼虜,微微笑道:“這戰打得夠久了,也該結束了;說不定你還有一次大展身手,一個打十個的機會呢?”。
“諾。”鬼虜聞言也不廢話,有點興奮的拱手應聲。
“去吧,去點三千蕭家軍和兩千九幽軍隨行。”蕭石竹此話方才落地,水麵上浮漂又是一動,魚線魚竿隨之動了起來。
“魚也上鉤了。”蕭石竹哈哈大笑起來。心中暗暗說到:“共工啊共工,你給我出四個二,我就給你打兩個王!”.……
楚天郡,自古郡中便是氣候溫和,且河道縱橫湖泊零落之地,使其灌溉極為發達;是這滿是荒野赤地的玄炎洲中,不可多得的綠洲。
故此向來也有著“田肥美,民殷富,沃野千裏,蓄積多饒。”的美譽。
數千年前,當共工的肉身在人間被毀去後,他的魂魄來到了冥界,酆都大帝便把這富饒美麗的楚天郡,給了他做封地。
其後又把祝融的封地,放在了他共工的封地西麵,那片滿是石林的荒地上,意在讓他們二鬼繼續互相製衡;以此來保持酆都大帝的北陰朝的安穩與長治久安。
但這種酆都大帝自以為是的安穩,也隨著蕭石竹踏足此郡而開始土崩瓦解。
十日後,蕭石竹把石竹城交給陸吾打理後,帶著鬼虜、句龍和自從傷愈後就一言不發的盈盈,還有五千軍士,朝著楚天郡中而去。
隻是他未曾選擇水路,一直則走的都是陸路,不辭辛苦的去爬山涉水。
且這一路上,蕭石竹並沒日夜兼程的快馬加鞭,反而是慢悠悠的往前而去。走過一山,則觀一山,涉過一水,則賞一水;每到風景優美之地,必然停下遊山玩水,玩的滿足了方才動身。
就這樣,他足足走了一個多月,方才來到楚天郡中部,那玉闕城北十裏外的玄武湖北岸。
意氣風發的蕭石竹,大步走到湖岸邊站定;但見眼前這座湖並沒多大,東西不過一兩裏,南北約五裏左右。
東西兩麵有兩座不算太高的倚湖青石山,皆是南北狹長。而臨湖峭壁上,有條條瀑布從翠岩間沸騰而起;如龍飛舞般急瀉而下,在山岩上騰越呼嘯而過,聲若滾雪。
再幾經跌宕後形成疊瀑,卷出千層浪花,湧起道道水霧,氣勢磅礴而又雄渾壯麗。
最終這些如天降銀河的瀑布,都無一例外的落在了玄武湖中;銀霧飛濺中水花相撞,激濺起無數水珠,恰似粒粒銀株。
晨曦之中,這一湖碧波縈回的湖水中魚群歡躍,枝繁葉茂的杉樹屹立於水中,柔和的煙霧飄渺彌漫在湖麵上,繚繞著那些水杉,讓這玄武湖美得跟仙境一樣!頓時便讓蕭石竹心曠神怡,長途跋涉的疲憊蕩然無存。
“這玄武湖不愧為楚天郡第一明珠,確實是處秀麗美景啊。”蕭石竹看著眼前湖中那些水杉,因秋至葉子而開始變色,正在微微湖風下輕輕搖曳著,便感歎道:“紅葉爛漫,黃葉撫媚,讓我心醉啊。”
“嗯。”句龍也不多言,隻是把頭一點;時隔兩月後再回故地,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湖光山色,句龍心裏頗是百感交集,連手指都微微顫著。
隻是比起數十日前,從這兒出發北山風暮郡時,他的心裏已然沒了淩雲壯誌,反而卻多了幾分喜悅。
馬上,兩國就要結束戰爭了;句龍就是這般想著的,心中的那喜悅之情,不由得又重了幾分。
隻是他殊不知,他父親和蕭石竹最終的博弈,方才拉開序幕。在他身前對麵遠處,那玄武湖的南岸迷霧中,暗潮正在悄然湧動。
蕭石竹看了片刻風景後,下令軍士就地紮營,造飯休息;又親自修書一封,讓傳信使者速速往南岸送去。
半晌過後,一個生得偉岸,龍眉鳳目下皓齒朱唇的人魂,帶著數十個士兵和十幾個大臣,來到了蕭石竹麵前。
“降臣句虎,拜見九幽王。”為首那個人魂,在蕭石竹跟前一整衣袍後,跪在了地上。
蕭石竹細細打量著他,見他額頭平整且開闊,一雙眼白過多的鳳目總是不經意間滴流打轉,心裏不禁暗自想到:“此鬼野心太大必不可留,留著以後必是後患。”。
打定主意後,蕭石竹也微笑著扶起了句虎,客客氣氣的道:“你太客氣了,在我這裏無需這麽客氣。”。
句虎微愣片刻,趕忙道:“往後您是君我是臣,禮數還是不能少的。”。
他說話間蕭石竹的目光已從他的臉上移開了,往跟在他身後的諸鬼身上一一掃過後,問到:“共工呢?”。
“父親在南岸恭候,特意派我來先來迎接大王您。”句虎不假思索的說到,始終對句龍視而不見,倒是多瞄了幾眼聖女盈盈。
“可我趕了一夜的路,還沒吃飯呢。”蕭石竹故作為難的到。
“不急不急。”句虎又是微微一愣,接著堆笑著道:“九幽王您就慢慢用膳;吃飽喝足了,您再去南岸見我父親便是。”。
“都聽到了嗎?”蕭石竹轉頭,對身後的句龍和鬼虜意味深長的笑笑,道:“去通知火頭軍,生火造飯。把句虎他們的份都一起做了,再抬兩壇好酒來招待招待他們。”。
“招待招待”這四個字,他故意把話音說的重了幾分。
鬼虜頓時心領神會,點頭應了一聲後,與句龍一道轉身離去。
片刻後,蕭家軍們就在湖邊擺起了草席,又端來了酒菜放在席上;盛情難卻,句虎也隻好帶著自己的士兵和大臣們,陪坐席間和蕭石竹大口吃喝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蕭石竹盡了興,才命手下士兵迅速收拾好後,隨著他跟著句虎,沿湖往東向南而去。
一路無話,當路過湖東那座小山時,句虎忽然停下。不等蕭石竹發話,他便猛然一抬手,麵露凶相道:“蕭石竹,你的死期到了。”。
文中蕭石竹所想的兩王,指的是他九幽王和曾經的鬼王鬼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