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俘虜
已死的何泳麟,還有此時被火海圍困住,隻得在火焰重圍中原地打轉的水虎們,都沒有想到,他們惹了一個最不該惹的“瘋子”。
蕭石竹是那種報不了仇的時候,可以彎腰低頭,甚至跪著的人魂。他不在乎什麽名聲和麵子,隻為了能活下去。
可一旦他有了實力,站起身來時,也絕對不會作出韓信那種一笑泯恩仇的舉動;他會反手就給對手致命的幾刀,絕不含糊毫無猶豫。
千星湖北岸的風忽然停了,雨也歇了。
陰日撥雲,光芒漸漸普照大地;白霧慢慢散去,躺在前方地上的數百副精鋼鎧甲,漸漸顯現而出。蕭石竹看著散落一地的鎧甲,那是他的人魂士兵們犧牲的證明。
雖然在祝融氏族的幫助下,及時用火焰製止了毒氣的擴散,也阻礙了水虎的進攻,但蕭家軍也在短短的一盞茶的時間中,犧牲了數百軍士。這讓他看著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精鋼鎧甲,那是越看越氣,因憤怒而渾身發抖。
蕭家軍什麽時候吃過這麽大的虧?蕭石竹胸中怒火漸漸化為殺意!
“開炮。”怒火中燒的他,用顫抖的聲音,歇斯底裏的吼叫著:“炸死這些狗娘養的畜生!”。瞬間,他腦海中也做出了一個讓水虎這個物種,從此永遠的消失在冥界裏的決定。
蕭家軍的炮火並未讓蕭石竹和水虎們等太久,炮彈便呼嘯著,齊齊飛向水虎們頭頂之上。
劇烈的爆炸在火海中不斷響起,使得水虎們眼中浮現了絕望。毒霧攻勢已在火焰中完全失效,技窮的水虎和他們的寵物金蟾們,被烈焰火牆畫地為牢,成了蕭家軍槍炮下的活靶子。
血肉橫飛下,慘叫連連的他們想不明白,蕭家軍的火銃在雨中為何可用?更不明白為什麽蕭家軍的火炮,在雨後還能正常開火?
忽地,一隻被火焰包裹著的金蟾狗急跳牆了起來;冒著炮火的轟擊,載著它背上那個血肉模糊的水虎猛然衝出火海後騰空躍起,朝著蕭石竹這邊撲來。
那水虎想著反正橫豎是死,不如死得有價值一些。本停留在眼中的絕望,在此瞬間化為了無所畏懼之色!
蕭石竹微微一愣,看著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的著火金蟾,把右手握到了自己腰間的滅月劍劍柄上。卻始終沒躲沒閃。
他正愁著有火沒處撒呢,正好來了個出氣筒,豈會放過?
就在金蟾躍到他頭頂的那一瞬,滅月劍奮然出鞘!
他雙手攥緊劍柄,將長劍高舉過頭頂;大喝一聲,猛然踏前一步,同時把劍刃對準了長著血盆大口的金蟾正麵。
寒光一閃,一道月牙弧線在半空中一閃即逝;憑借著滅月劍的鋒利,那金蟾被蕭石竹一劍輕而易舉的劈成了兩掰!
血雨飛濺下,它背上的水虎身子一歪,摔在了地上。他順勢滾出幾圈後,從地上彈了起來,手中赫然多了一把短刀。
冰冷的刀刃上閃爍著殺氣;轉瞬間,水虎已離蕭石竹不過咫尺。周遭蕭家軍又急又氣,卻不敢開槍,生怕誤傷了蕭石竹。
而蕭石竹則是不慌不忙,一個側身躲開了勢洶洶的這一刀。刀刃擦著他胸口鎧甲而過時,他把手中滅月劍一旋,再次舉起,一個幹淨利落的手起劍落,把那水虎活生生的攔腰斬成兩截。
“繼續開炮!”濺了一臉腥臭妖血的蕭石竹,在轟隆炮聲中怒吼咆哮著。聲如洪鍾,傳遍四周帶起陣陣回音。
炮兵們不敢怠慢,趕忙繼續填彈,瞄準,開火。
須臾間,殺上岸邊的數百水虎與金蟾,已成了一堆帶火的碎肉與殘肢。祝融氏族又驅動火柱,將其滲出的血液在化為毒霧前燃燒殆盡。
戰鬥結束後,蕭石竹依舊站在原地,愣愣看著身前那片焦土上,還在冒煙的眾多精鋼鎧甲。
“主公。”因昨夜戰鬥而掛彩,裹著白布的左手吊在胸前的玄水,隨著金剛朝他而來,嘴裏說道:“春雲大人派傳信兵來報,她親自押運物資而來,此時已過梅子嶺,距此不遠了。”。
“知道了。”蕭石竹淡淡一答,眼中依舊交織著憤怒與悲傷:“去把那些鎧甲收起來,送回朔月島,交給犧牲戰士們的家人。”。
他本以為他早已不再是那個人間的街頭騙子,而是威武霸氣的九幽王,應該適應了戰場的殘酷與無情;卻不曾想,每每看到那些犧牲軍士留下的鎧甲,依舊會有一股悲意,不經意間從心頭泛起。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遠處,那些林立於湖麵上的怪石,冷冷道:“物資一到立馬攻城,把瑩竹城給我夷為平地!除了句龍,城中諸鬼概不寬恕!”。
這意味著他下的是一道屠城令,與胡回擬定的,由他自己簽發的《撫民策》上的內容,背道而馳。
讓金剛和玄水都聽得一愣,也隨之變色。
“主公,此舉會失民心的。”沉默片刻,玄水還是鼓起勇氣,勸諫道:“也違背了您簽發的《撫民策》啊!”。
“你好歹也是個千戶,水虎兩次坑了我們你也見到了,你現在居然要對他們講仁慈?那誰為剛才中毒而被水虎和金蟾們,圍攻致死的蕭家軍軍士們講仁慈?”蕭石竹冷哼一聲,身上散發出道道淩厲的殺氣,赫然轉身怒聲嗬斥道:“瑩竹城中諸鬼,都不配得到《撫民策》的保護。”後,自顧自的往自己的中軍大帳而去。
一進大帳,蕭石竹便屏退左右,接著站到了鎧甲衣架前,握緊右拳狠狠的打了那實木衣架一拳。
這一仗,他打得是很憋屈!
一夜之間,蕭家軍前前後後死傷千餘名士兵,指揮將領們也多數掛彩。他帶來攻城的蕭家軍不過一萬多,卻在一夜間有近十分之一的傷亡,這是蕭家軍自組建以來,從未有過的。
就算當初被天魂軍圍困在孤雁峰上時,也未曾有過如此之大的傷亡。讓他沒了往日的鎮定,又氣又惱。
拳麵上傳來的隱隱作痛,讓他怒火稍減了幾分。他壓抑著怒火,緩緩轉身坐回主帥寶座上,頭往後一仰,徐徐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雙目。
片刻後,大帳門外傳來了金剛的聲音:“大王,春雲大人求見。”。
“請。”蕭石竹定了定神,趕忙坐直身子。
帳門挑起,春雲披甲而入,大步走到他身前站定後,雙膝一彎跪在地上,畢恭畢敬道:“春雲拜見大王。”。
“免了免了。”蕭石竹擺擺手,急聲問道:“我要的震天雷,開花彈,實心彈還有火龍出水都運到了嗎?”。
“按您的吩咐,朔月島軍器監中一切火器,已統統運抵此處。”春雲站起身來,微微頜首道:“且國母抽調了六萬大軍,也已至共工國中,且按你的要求,兵分三路占領守住了暮熙,暮隕和暮天這三座沿海無鬼空城。”。
“嗯。我老婆還好吧?”蕭石竹起身,怒氣已消退了不少;他大步走到地圖前站定,在上麵快速的找到暮熙城後,看向它東西兩麵,都不過相距三十幾裏的暮隕和暮天兩城。
“國母與她腹中的小王子,都一切安好,請大王放心。”春雲拱手說到。
“太醫說了是王子了嗎?”蕭石竹臉上泛起欣喜,趕忙轉身問到。
“不,是臣自己猜的。”春雲微微搖頭。
“你猜的不算;春雲你有領兵之才,兩國開戰正是用人之際,我要你先守住此三城,保證我軍糧道暢通。”蕭石竹收起喜悅,轉身再次看著地圖;隨即對身後招了招手,以食指在圖中暮熙,暮天與暮隕三城上一一指過後,道:“但如若遇敵,不可出城迎戰,運送物資也走不近水路的山路。”。
“諾。”春雲站到他身邊,拱手行禮到;她還是老樣子,對上司命令堅決服從。隻是語畢時,瞥到蕭石竹臉上血汙,不由得皺了皺眉。
身經百戰的她,隻一眼就猜到了蕭家軍在此地打得有多辛苦。否則主帥是不會親自上陣殺敵,臉上自然也不會有那麽多的血汙。
“你若是在此三城站穩了腳,就等於在共工國的門戶上插了三把利刃,使得他不敢輕易對朔月島進行圍魏救趙之舉,我老婆就安全了。”蕭石竹稍加思索後,繼續道:“而我在此地牽製了共工大部分主力,也會使得此三城與讙頭郡的壓力減輕一些。”。
說到此,他猛然想起胡回他們已三天沒有傳信了。眼睛不由得一轉,目光直奔地圖上讙頭郡方向而去。
“大王,剛才臣聽金剛千戶說,對麵瑩竹城中主帥,好像是敵國太子。”春雲點點頭後,眼中閃爍著興奮,稍有好奇的問到:“此事是真是假?”。
“是真的,昨晚欽原已在空中見到了此鬼,被眾敵軍擁簇著。”蕭石竹的雙目,依舊注視著身前地圖,點點頭說道:“我正在想,怎麽把他抓來,做做俘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