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再立賭約伏暗計
赫連曼秋淡淡一笑,看著那可於:“休要忘記,此乃是我和你們殿下的賭約,若是我不去迎戰,如何能贏得段斬塵的彩頭。你若是以為,我畏懼了鐵浮屠,意欲逃避我也不多言,且看我如何將鐵浮屠引過來,一舉殲滅!”
“哼,某就在這裏看著,看少將軍如何擊敗鐵浮屠!”
“若是我今夜迎戰鐵浮屠,擊敗了鐵浮屠,你需要用心領路,安然無恙將我帶到莫幹城,莫要再起什麽心思才是。”
“就是如此,若是少將軍您能在今夜擊敗鐵浮屠,我那可於,就一路帶你們安然到莫幹城去,必定在兩日之內,帶少將軍到達莫幹城。若是去得晚了,我看少將軍也隻有給他們收拾屍骨!”
聽到那可於這樣說,赫連曼秋心中隱隱擔憂,表麵波瀾不動:“即便是我再過幾日去,他們也定當安好無憂,不需你多加憂心。”
“哼,且看著吧!”
那可於冷冷說了一句,手指向一個方向:“少將軍,那裏就是鐵浮屠所在之地,若是你要逃避,須知這裏是什麽地方,休怪我不肯領你們去莫幹城,讓莫幹城你的部下,全軍盡墨!”
“何意,舉火把,準備好了嗎?”
“是,少將軍,都準備好了。”
何意答應了一聲,一聲令下,頓時全軍舉起火把,把大軍暴露在光線之下。
赫連曼秋發號施令,命陶征帶著兩千人離去,再命何意帶著兩千人離去,她親自帶領不足一千人,向著鐵浮屠的方向行進,速度不疾不徐,似乎在給鐵浮屠準備攻擊的時間。
看到赫連曼秋親自帶兵向鐵浮屠的方向前進,那可於鬆了一口氣,看起來這位少將軍是太過自負自大,竟然真的要正麵迎戰鐵浮屠!
“將軍,赫連擎宇的人馬過來了,隻有一千人左右。”
“再探,他們不可能隻有一千人。”
將軍冷冷說了一句,剛才接到段斬塵的報信,言道赫連擎宇帶了五千人馬,意欲迎戰他的鐵浮屠,段斬塵更言道,派了人引領赫連擎宇等人到他的埋伏地點。
微微抬頭,幽寒滿是殺意的眸子,透出野獸般的光澤,段斬塵還是失敗了嗎?
赫連擎宇,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能以五千輕騎兵,戰勝鮮卑三萬輕騎兵,你真的是驚才絕豔,用兵如神的人嗎?
十四歲的一個少年罷了,傳言該是有諸多誇大之詞,但是今夜,他不得不用心,因為那個被他所輕視的少年,已經衝破了鮮卑最精銳三萬輕騎兵的防線,安然無恙地向他的方向,舉著火把,毫無隱藏地過來。
或許,還是他小覷了那位少將軍!
他問過前來報信的人,段斬塵是如何失敗的,但是對方支支吾吾,扔下這個訊息就匆忙地離開,不肯多說一句。
能理解,驕傲驍勇如五王子,該是不願意被任何人知道,他是如何在這樣的短時間內,敗在那位少年將軍手下的。
火把隱隱靠近,他看到對方的輕騎兵,真的一直向著他的方向過來,甚至可以看清楚,在最前麵的一匹紅色駿馬上,那道纖細嬌弱的身影,青銅鎧甲在火光下閃動的寒意。
遠遠的,赫連曼秋舉手,全軍停下腳步,遠遠望著矗立在黑暗中的鐵浮屠。
“想不到鮮卑王駕前大名鼎鼎的鐵浮屠,連真正的麵目也不敢露出來,要隱藏在黑暗中偷襲嗎?我家少將軍,向鐵浮屠挑戰,可敢迎戰嗎?”
“舉火!”
一聲令下,鐵浮屠舉起火把,顯露出他們在黑暗中的戰馬和武士。
全身包括戰馬在內,都嚴密地包裹在黑色的鐵甲中,精鐵製作的鎧甲,在黑暗閃動微微幽暗的光澤,這支鐵浮屠,就如同來自地獄的使者一般,衝天的殺氣,頓然在火把點燃的一瞬間,鋪天蓋地奔湧而至。
“好大的殺氣!”
赫連曼秋說了一句,明眸透過火把細細地看著鐵浮屠的人和馬。
黑暗中,這些連人帶馬都披掛黑色鐵甲的軍隊,隱藏在黑暗中絲毫不會引人注目,不是到了他們的近處,很難發現。
“少將軍,末將先去衝殺一陣,試試少將軍的新進對付鐵浮屠的辦法,讓他們知道少將軍的厲害。”
“休要太過靠近,莫要和他們交手,先用弩箭試試效果,引他們過來。”
“遵令。”
赫連曼秋目光從四周掠過,她所在的地方,是一處緩坡,周圍空曠寂靜,黑暗中的曠野,也不知道一直延伸到何處。
選擇了一處地形崎嶇不平,多有亂石的地方,用來阻擋鐵浮屠的攻擊,減緩鐵浮屠的衝擊力量和速度,用來對付鐵浮屠,便於派出步兵,用鉤鐮刀去收割對方的生命。
輕騎兵開始出擊,約有三百人,在馬上催馬向鐵浮屠衝了過去,奔馳著,似乎就要這樣一直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去向身披重甲的鐵浮屠,發起攻擊!
那可於不由得扭過去,險些就要閉上眼睛,他可以想象到,這一隊小小的輕騎兵,在雄厚的鐵浮屠麵前,就如一滴水投入大海之中,甚至不會掀起一點波瀾,就消失在大海之中,再也看不到這滴水的存在。
對麵的鐵浮屠,足有一萬人,三百人衝殺進去,甚至連鐵浮屠的陣腳都衝不進去,會被鐵浮屠斬殺在馬蹄之下,變成一堆碎骨和肉糜。
他已經預見到,那樣血腥而殘酷的一幕,飛蛾撲火一般,不忍心再去看。
可是,軍州的人馬,並未一直衝殺到鐵浮屠的陣營中,他們不準備去送死,那樣的話,還不如自個抹脖子痛快些。
戰馬,到了離鐵浮屠幾十步之外,這些人驟然端起弩箭,對著鐵浮屠的人馬開始發射弩箭,三百人分成先後的三批,輪換對鐵浮屠發射弩箭,他們的目標是對方人和馬的眼睛。
幾十步的距離很近,瞬間,就有不少的弩箭,刺入戰馬和武士的眼睛中,更多的弩箭被對方用手中的兵器抵擋磕飛。
射完第一輪弩箭的人,迅速撤離,縱馬在後方兜了一個小小的圈子,重新回來準備第二輪弩箭。
如此三百人往複不止,一直就離著鐵浮屠幾十步遠,再也不肯靠近。
“殺!”
一聲令下,鐵浮屠開始向前衝鋒奔馳,來追殺這三百人。
夫蒙雄天未曾太過把赫連曼秋和這不到一千人看在眼中,這一千人,尚不值得他的鐵浮屠衝殺一陣,而他也沒有動用所有的鐵浮屠,隻是出動了同樣的一千騎兵,去追殺這些人。
絕對性壓倒的勝利,他哪怕是用五百鐵浮屠去對付這一千輕騎兵,也有壓倒性的優勢。
但是對方是輕騎兵,速度極快,能在他們到達之前輕易地逃走。不要緊,今夜,他已經在這裏布下了埋伏,要把這五千人的屍骨,都留在這裏,肥沃他鮮卑的土地,讓大衡皇朝武士的鮮血,染紅這片土地。
冷戾的笑容,掛在夫蒙雄天的唇邊,曠野之中,對方如果無路可逃,唯一的下場就是被他們殲滅!
或者,他們該棄馬,扔掉手中的兵刃,跪在地上求降。
看在他們這些人,以少勝多,多次擊敗了鮮卑一支支精兵,今夜又擊敗了段斬塵的份兒上,他可以開恩,給他們歸降的機會,饒了他們的性命。
“赫連擎宇,給你一個機會,棄馬扔下兵刃,都跪在地上束手就縛,本將軍給你們歸降的機會,饒過爾等性命!”
高聲的呼喝,從鮮卑鐵浮屠的隊伍中傳了出來,落在赫連曼秋的耳中。
她無奈地搖搖頭:“那可於,鐵浮屠的首領是誰?夠自大的,這張臭嘴,本少將軍真該給他好好刷牙才對!”
“和少將軍的牙尖嘴利如何能相比,鐵浮屠的大將軍乃是我鮮卑王駕前第一勇士,夫蒙雄天大將軍!”
“夫蒙雄天,似乎聽說過。”
赫連曼秋忽然想起,她怎麽可以忘記夫蒙雄天的名字,這個人比段斬塵還要有名,被稱之為鮮卑族的第一勇士!
“對啊,我怎麽把他給忘記了。”
懊惱地說了一句,她決定離那個危險人物越遠越好,絕對不要被那個人出現在她麵前三百步之內!
三百步的距離,五百石的強弓,可以輕易到達,她可不想變成夫蒙雄天利箭下的鬼魂。
“少將軍不該忘記夫蒙雄天大將軍才是,大將軍乃是我鮮卑族第一勇士,卻不知少將軍如果跟大將軍單獨挑戰,可有能逃過一死的把握?”
“我為什麽要和一個莽夫去拚蠻力?”
赫連曼秋用鄙夷的目光看了那可於一眼:“本將軍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如何會和一個一勇之夫一般見識,自貶身份去和那樣的人交手?那可於,沒有文化真可怕,兩個人的勝負有何用處,本將軍要的是今夜這場戰役的勝利!”
那可於的唇角不停地抽搐,半響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位少將軍明明是不敢去和鮮卑第一勇士交手,偏偏要說出這一番大道理來做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