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太過辛苦
肖樂凡說道：“辛苦你了，山裏太危險了，盡量不要走得太遠。”
“我知道，放心吧。”
肖樂凡把那個背包給了黃寧，讓他拿去背柴火。
黃寧背那個包，就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了。
小李的精神很差，黃寧離開後，他就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肖樂凡是自山體滑坡之後，第一次有了獨處的機會。
聽著連綿不絕的雨聲，感受盛夏時節就凍得刺骨的寒風，心裏是一陣木然。
那木然裏又帶了一絲害怕與恐懼，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期待著下一秒，會有一個人會從身後突然出現，將她帶離這個危險而寒冷的地方。
肖樂凡想到這裏，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她在等誰呢？這個時候有誰會來救她？
丁丁琛這個時候應該跟舒柳竹在一起吧？
也不知道老爸老媽看到這邊山體滑坡的新聞會不會擔心，知道她的電話打不通的時候心裏是什麽想法？
肖樂凡抬頭看著暗沉沉的雨幕。
到了這樣的境地，她才發現，她能夠確定和肯定會關心她、擔心她的人隻有老爸老媽。
其他的人，她都不敢相信了。
也許聽到她的遭遇之後，會歎兩口氣，哀歎一下她倒黴，就該忙什麽忙什麽了。
隻有家人才會把她的安危放在心裏。
一陣冷風吹過，肖樂凡又打了幾個噴嚏。
她擦了擦鼻子，從那陣失落裏清醒過來。
她走到雨裏，朝岩石的上方喊道：“小黃，找到幹的柴火了嗎？”
“找到了，再等一下，我再撿一些半濕半幹的。”
說完，又傳來黃寧走遠以及稀稀疏疏的撿柴火的聲音。
過了二十幾分鍾後，黃寧才背著一個大包下來，他手裏還拿了幾個果子。
看到肖樂凡在看著他，就把一個最紅的果子遞給肖樂凡，“肖法醫，你吃吃看。這種果子我小時候經常吃，挺好吃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品種。”
肖樂凡接過那個水果，放進嘴裏咬了兩口，甜中還帶著一些苦澀，倒也不算太難吃。
黃寧野外生存的能力不錯，他手腳利落地點上柴火，燒了一小堆火。
火堆架起來之後，他把那些半幹半濕的樹墩放在火邊烘幹，又把幾個山上找的黑乎乎的東西就著雨水洗幹淨，放裏火裏烤，烤好了就分給肖樂凡和小李。
小李勉強自己吃了點東西，但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灰白。
肖樂凡不免有些擔憂，“小黃，你熟悉周圍的情況嗎？我們應該往哪裏走？要是再這麽拖下去，小李的情況很危險。”
“這一片我之前也沒來過，要是說這個瀑布的話，它離城郊至少有兩公裏。”
“如果說我們被山體滑坡衝去了兩公裏，卻沒有任何被埋的跡象也說不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山體滑坡臨時出現了一個小瀑布。我看周圍的地勢不像是新的河道。”
“嗯，我也是這麽想。我們先休息一下，把火真的燒大了，我再去撿一袋柴回來。趁著天還沒黑，咱們盡量多燒一點，把煙散出去，讓救援隊或隊長他們能看到咱們。”
“嗯。”
黃寧烤了一會兒火，又背著背包往山裏走。
黃寧離開後，肖樂凡小心的照顧著火堆，不讓它滅了。
身體被火烤暖之外，也出現了另一個問題。
她長年在城市裏生活，幾乎沒碰過柴火，掌握不了燒火的技巧。
不一會兒，眼睛被煙薰得淚流不止，根本無法睜開眼睛。
最後她用雨水洗了好半晌，眼睛才舒服了一點。
肖樂凡把手放在火上烤了半晌，直到手溫暖了，才脫下小李的鞋子，讓他的腳也可以受暖。
小李的褲腳和身上的衣服，都幹的差不多了。
肖樂凡按了按他腫脹起來的傷口處，心裏一片擔憂。
小李的腿已經腫成了原來兩倍的大小，要是沒有藥物的控製很難撐過去。
肖樂凡在傷口周邊輕輕地按摩著，盡量緩解傷口腫脹帶來的疼痛。
但這種辦法沒有任何實質的效果，隻是圖個心理安慰罷了。
半個小時左右，黃寧又背下來一袋樹枝。
這次的樹枝並不是幹的，黃寧把那些樹枝放到一邊，慢慢烘幹，然後用另一小半袋半幹的樹枝燒火。
三個人就窩在岩石架構出來的小小的空間裏，一言不發地看著那些煙慢慢地騰空，匯入晦暗的天空，都希望救援隊能夠在昏暗的天空中看到那些煙。
丁丁琛在山林間快速的穿梭著。
他的臉頰上已經被倒刺，劃了幾道傷口，他卻渾然不覺，全速地奔跑著，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時間拖得越長，那個女人的情況就越危險。
過了中午，他連時間都不敢看，就害怕他會因為低頭看時間的那點空閑，那個女人會失去最佳的救援時間。
這是他一生中最害怕的時候，如果他此時不在山林間奔跑、穿梭，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熬過這段漫長的等待。
他跟華修文沿著山體滑坡的地方一起搜尋到天亮。
到天亮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線索，救援隊那邊也沒有任何車子被挖掘出來的消息，兩人最後決定分開行動。
幾分鍾前，無線電裏傳來山體即將二次滑坡的消息，丁丁琛的心抽得更緊了。
這場大雨連續下了一天一夜，一直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山體出現的第一次滑坡，泥土和石頭尚未穩固，很容易就會造成第二次滑坡。
跟大地震後，會跟著幾次餘震是一樣的道理。
而他們連第一次山體滑坡造成的後果他們都無法決定。
也許那個小女人已經連人帶車的被埋進了泥土裏，再也出不來了。
一想到，那個靈動、活潑又狡黠的女人會永遠的消失在他的世界裏，他的心裏就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
那股疼痛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給擊垮了。
丁丁琛負重背包跑到一個懸崖上，他掏出望遠鏡，透過層層雨幕，看向周邊。
想看看能不能看到一點蛛絲馬跡。
但隨著夜幕的降臨，就算使用望遠鏡，能見度還是極低，根本看不了多遠。
丁丁琛凝神看著遠處，仔細分辨著雨幕裏的任何一點異樣。
此時，他的無線電響了起來。
丁丁琛單手拿著望遠鏡，另一隻手按下通話鍵。
“程董，您現在在哪裏？山體即將二次滑坡，請您快點回來。”
“你們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已經挖出了三輛車。”
“什麽？”丁丁琛的聲音一頓，喉嚨瞬間發緊了。
“都是那天參與查案的人員，隻有張隊神智清醒，其他人都在陷入昏迷，情況很危急。”
“肖樂凡呢？她怎麽樣？”
“張隊說，肖小姐沒跟他們坐同一輛車，她乘坐的是一輛越野車，有她的臨時助理和局裏另外一個年輕人跟著，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
“說重點！”
“肖小姐的車可能被埋得更深，請程董您有個心理準備。”
“放屁！繼續挖！挖到為止！”丁丁琛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越野車，越野車！
丁丁琛極力控製住起伏不定的心緒，硬生生把一絲理智擠了出來。
車裏有兩個人的話，那個小女人應該是坐在後車座的位置。
那個小女人的安全意識很好，平時她都很少坐副駕。
那麽危急的情況，她更不可能往副駕上湊熱鬧。
但坐在後車座上的人很少會係安全座，受衝撞後情況不一定比在副駕上好。
丁丁琛臉色更加陰沉。
突然，他的目光一頓，把望遠鏡定格在某一處……
遠處的一個深潭裏，一個類似汽車的重物擱淺在水裏。
丁丁琛把望遠鏡的焦距調至最大，才看清了深潭裏的東西。
那確實是一輛車，從車型來看很可能是一輛越野車。
丁丁琛看清車子的那一刹那，胸口像被人猛地擊了一拳，疼得他幾乎站不住。
幾秒鍾後，他放下望遠鏡，拿出無線電，確定無線電連上之後，立刻道：“你在哪兒？”
“山的西麵。”華修文回道。
“我看到了肖樂凡可能乘坐的車，在一個小型瀑布下。”
“我立刻過去。我檢查車內的情況，要是沒看到人，我沿著下遊走，你負責上遊。”
“嗯。”
丁丁琛收起無線電，自嘲地笑笑。
他都不知道，有一天他居然能跟那女人的前男友合作。
他還沒有任何違和感，也不知道是他心胸太寬大，還是那個女人的影響力太強，讓在她身邊的人都有種特別傻乎乎的感覺。
肖樂凡與黃寧和小李兩人，一路沿著小瀑布的上遊慢慢地走動著。
雨卻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大雨連續澆在他們的身上，帶走他們身體裏僅有的一點熱量。
3人的體力都急速地透支著，尤其是黃寧。
他自己身上也帶著傷，但還背著快一百四十斤的小李，也讓他的體力和行動力迅速下降。
但他要是不背小李，小李隻能在原地，上遊的水一旦漲水，他就很危險。
所以就算他精疲力盡了，他也沒有打算把小李放下，一路咬著牙慢慢走著。
3個人被雨淋了一天，又奔波了一天，身體上的疲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