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遊戲升級
南裟隻覺得自己的周圍非常熟悉,她現在正身處在一個房間裏,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尤其是窗外的那棵大桃樹。這裏是沈府。
但是,為什麽那棵大叔枯黃了也沒人去打掃一下落葉,那些仆人呢?還有……沈燁呢……
這裏還和以前一樣,但是南裟總是感覺,這裏還是有哪裏變了。
南裟走出屋子,心裏卻忐忑起來。現在究竟是什麽時間,她怎麽會在這裏,難道是那個藍衣服的鏡仙搞的鬼?
門突然被人打開了,是已經醉得不成樣子的沈燁。
他還是初識的那副模樣,臉上的刀口還在,滄桑依舊。隻是,這麽頹廢的人怎麽可能是沈燁?
隻見沈燁走進門來,臉上爛醉的表情突然一滯,然後又咧開嘴笑了。
“怎麽可能還會祈求能看到她等我回家了……”這個笑非常自嘲,似乎是看不到南裟,沈燁竟然直接從南裟身邊歪歪扭扭地過去了。南裟捂著嘴巴,眼圈紅得不像話。
“沈燁……”沈燁怎麽會變得這麽狼狽。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藍衣男子從天而將,南裟目瞪口呆地看著,剛要上去問一下這是什麽意思,然而鏡仙隻是很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繞過她拍了一下沈燁的肩膀:“沈燁,你後悔了?”
沈燁回過頭,酒立刻醒了一大半,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鏡仙,最終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垂著頭,直接把手中的酒壺狠狠地摔在地上。
“後悔了可以告訴我,我是仙,我可以讓你重新來過。”鏡仙循循善誘著,他看得出來沈燁有那麽一刻驚喜,然後最終沈燁還是搖了搖頭:“隻要能為了她好,我……”
“她知道你是為了她好嗎?可能在她心裏,君南無早已占了一大半,想起你,可能她隻會有恨!”鏡仙有些憤慨,他對沈燁大吼。
“即使是這樣,還好她還能恨我,不至於最後她自己都沒有了。”沈燁釋然一笑。
不知道為什麽,南裟總覺得他們是在說自己。
“當年桃之中了蝙蝠王的毒,如果不是你帶著村名去讓她的毒擴散到全身,又求我助那些妖物救回她,就連她缺了的那顆心都是你的,為此還犧牲了一個沈蠻,到現在恐怕她還恨著你!你說值得麽!”
這就是真相,南裟大驚,她的手撫上了胸口,感受著心跳,可是她發現,她根本就沒心跳,這顆心根本就不是她的!
為什麽之前就沒有發現過,所以說,她的這顆心是沈燁的!
所以,當年沈燁不是因為自己是妖所以才帶著村民去殺她,而是為了讓她的毒擴散到全身,好讓毒不那麽快就爆發,導致最後錯失了最好的救命時間。
“值得,你是不知道,當初她為了我割自己的心上血為了治病,那可是心上啊,該有多疼呢!”此時的沈燁酒已經醒得差不多了,隻見他皺著眉,好像是真的很心疼。
然後沈燁的眼前卻還是那一幕,桃之臉色蒼白的舉起刀刺向自己的心口,那一刀就像是刺在自己心上一樣,讓沈燁疼得不像話。
“沈燁,你還記不記得蘇青衣?”鏡仙無奈的搖搖頭,突然又想是抓住了一線生機。果然,沈燁的臉色變了變,然後陷入了沉默。
對於蘇青衣,沈燁一直都知道,蘇青衣不喜歡自己,她喜歡的另有其人。
而他也明白了,若不是她為了保住桃之,他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其實他也是妖,鏡花妖。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霎那,他都是笑著的,隻是沒人注意到。後來他瘋狂的刺向桃之,是因為那些毒需要一個發泄口。
誰說他不愛南裟,可能他比君南無還要愛南裟,可是為了南裟,她隻能假裝不愛。
沒人問他疼不疼,人們隻說他該!
“你知道嗎?閻燁娶了錦國公主,蘇青衣從此過上了什麽生活?一年見到閻燁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日日被人欺淩,過得連你沈府的一個家丁都不如!”鏡仙恢複神態,略帶惋惜地搖搖頭:“也是可憐了她那一副好嗓子。”
“你對我說又有何用?我的娘子叫桃之,不是蘇青衣。”沈燁閉上眼,眼裏的掙紮全然消失了。
從頭到尾,他沈燁娶的就隻有一個人,就是桃之。他從未遞過休書給桃之,所以不管是與否,桃之依舊是他的妻。
鏡仙非常苦惱,他不由得瞪了一眼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南裟,大罵著君南無,絲毫沒有一點兒神仙的樣子:“三界之內我還沒有遇到比你沈燁更傻的,我告訴你,桃之現在已經換了個名字和君南無在一起了,你以為她還是你的妻?不,她和君南無才是一對,天定的一對!”
沈燁一愣,小聲說道:“我想再見一見桃之,你能不能幫幫我?我真的隻需要再見她一麵,我不會打擾到她現在的生活!”沈燁竟然直接向鏡仙跪下了,這麽多年了,他一直借酒消愁,每當醉到不省人事時他才能與桃之在夢中見一麵,所以他依賴酒,到現在,沈府就隻有一個空殼了。
“沈燁啊沈燁,你究竟還要糊塗到什麽時候?”鏡仙無奈地搖頭,隻見沈燁竟然直接給他磕頭了,額頭都給磕出血來,鏡仙終於於心不忍點點頭了。
鏡仙帶著沈燁離開了,南裟不知道現在還用什麽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想,她想在必須要先找到君南無,因為現在君南無不知道去哪裏了。
這一次南裟幾乎沒有猶豫地就奔向山頂的小木屋,因為那裏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好像每一次都能在裏麵找到君南無。
她現在心很亂,有一些真相擺在了她的眼前,可是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如果想之前的那樣,她依舊可以恨著沈燁轉而和君南無高高興興的在一起,可是現在知道了真相,她開始迷茫了。
她沒有辦法再虔誠地和君南無在一起,因為沈燁。
君南無和沈燁,這兩個人她不知道該怎麽選。而且她也不敢輕易選。
爬到了山頂,依舊還是那個小木屋,依舊還是那些桃花樹,依舊是舊時景色。
還未推開門,南裟就聽見裏麵傳來了背詩的聲音,是君南無的聲音。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於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君南無在讀著《桃夭》,這是南裟最喜歡的一首詩。
推開門,果然是君南無。隻是,他怎麽又成光頭了?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桃之剛要撲上去,卻聽君南無說道:“南裟姑娘,你回來了,剛才有一個男子讓我為你賦一首歌,那首歌是他寫的,希望你能好好感受一下。”
南裟鎮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裏不停地打轉。君南無又不認識她了。隻見君南無拿出一張紙,紙上寫滿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那我開始了。”
你總是說,
秋千搖著搖著,
就成了輪椅。
你總是說,
時間過得太快,
很快就到底。
你總是說,
轉眼頭發蒼白,
隻剩葉慘淒。
你總是說,
走過風風雨雨,
身邊還是你。
從青春年華到歲月已老,
你何曾缺席,
有人說我們老夫老妻,
卻過得這麽甜蜜,
皺紋變多沒關係,
也沒相互嫌棄,
你說多笑一笑,
牙齒掉光還是很美麗。
從青春洋溢到戴老花鏡,
你未曾離去,
路這麽長誰都沒走散,
這真的很不容易,
愛情早已變成親情,
我已經活成你,
今生你隻有一個身份,
便是我的妻。
曲罷,南裟大概是猜到了這是誰寫的,眼淚終於抑製不住地哭了下來。
而另一邊,君南無卻被混亂的記憶給打擾著。腦中回蕩著的記憶是他的,而他卻走不出來。
是誰一直在笑,笑得很開心……
“當年的煙柳河旁非常冷清、還沒有什麽戲班子、隻有一個小小的破房子、房子裏麵有兩個小孩、一個叫阿璃、是一個小女孩。一個叫阿燁、是一個男孩。”仿佛是陷入了遠久的回憶,君南無閉上眼,將故事娓娓道來。
“每天清晨,阿璃都會去街上賣從小破屋外摘的桃花還有杏花,而阿燁則去街上表演雜技,兩個小孩彼此相依為命。直到有一天晚上,一個妖闖入小破屋將阿燁害死了。那隻妖是剛成精的小妖,殺了人也會害怕不安。於是,為了還債,她將自己傾國傾城的臉換給了阿璃。”故事說完,君南無睜開眼,見小狐狸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他,不由得好笑。
“大師,你說的阿璃是蘇青衣嗎?”桃之跳進君南無的懷裏。
羅南無有一秒鍾的失神,卻還是點了頭。
竹屋的窗口穿來一陣微風,仿佛是阿璃小時候天真無害的笑容。那時候的蘇青衣啊,眼裏的無害和這小狐狸的是一樣的呢!隻可惜,她的純真全被那一身戲服和那一個台子給耗盡了。
這俗世啊。
“大師,那沈燁是不是阿燁?咦?不對,阿燁已經死了。”小狐狸鼓著腮幫子苦惱著。
“是啊,阿燁已經死了。”君南無起身,順帶著將小狐狸抱起來。
窗口外,是那神秘且又源遠流長的煙柳河。而不遠處,則是蘇青衣所在的戲班子。而在太陽升起的地方,還是那要漫入九玄天上的青玄山,這人間究竟是什麽樣的。
君南無將小狐狸放在窗口上,永遠麵無表情的臉竟然皺著眉:“以後幻化時,你還是換一張臉吧!這張臉太惹眼,可能會引來捉妖人的追殺。”想起小狐狸的那張臉,君南無不由得歎了口氣。
小狐狸將自己毛茸茸的頭點得如搗蒜。一陣白煙起,一個清秀可愛的粉衣少女出現在君南無的眼前,隻見她眨著大眼睛問道:“大師,這樣可以嗎?”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那雙眼睛沒有變,比墨還黑,比花還美。
活潑可愛的樣貌才是她應有的樣子,君南無有一瞬間被驚豔到。“可以。以後就用這容貌吧。”
“嗯。”
突然,桃之的眼神緊緊地定在了戲班子外。
果然,是沈燁,還有蘇青衣。
他們好像是在爭吵,而且,蘇青衣還打了沈燁一巴掌。
“大師,蘇青衣不喜歡沈燁。”桃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燁,肯定地說道。
“你怎麽知道?”
“她打了沈燁,而且比起沈燁,她好像更喜歡你。”
君南無不再說話,也定定地看著窗外。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現在的蘇青衣像是一個迷,她的真實麵目被掩蓋在濃濃的妝下,隻要她不洗掉那濃濃的妝,就沒人知道她的真實麵目。
那個換蘇青衣臉的妖其實也是好妖,至少他還知道還債。蘇青衣的臉,妖的臉,都像是一個麵具。麵具遮住了蘇青衣的天真,遮住了妖的傾國傾城。
那個妖,叫涼顏。
鏡仙站在不遠處看著,在思考該怎樣去玩,突然金光一閃,他打了個響指後開始謀劃起了他的遊戲。
既然這一次開了個狠角色,那麽他也該提升一點兒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