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你個大混蛋
“你做什麽?”楊靖霖猛然回頭,卻看見薑清平時總是帶笑的眼眸此時盈盈盛著水光,她貝齒輕輕咬住有些蒼白的下唇,神情憤怒而悲傷怒瞪著他。
楊靖霖愣住了,他從未見過薑清一臉哭泣的模樣,平時她都是高高在上十分自信,仿佛在她字典上壓根沒有哭泣兩字,但是看見到薑清脆弱而哭泣的樣子,他即將要脫口而出的惡毒話語在看見她泫然欲泣的模樣硬生生吞咽下來。
楊靖霖知道自己剛才過分了,但一向自尊心過高的他無法對薑清說出一句道歉的話語,他伸出手,想要擦拭薑清眼角邊那滴淚珠,卻被她一手甩開。
“薑清……我……”
“你個大混蛋!”薑清抬腳狠狠朝他小腿那處一踹,看著楊靖霖痛得蹲下地,她丟下這一句話之後便轉身急衝衝跑掉了,因為另一隻腳沒有穿高跟鞋,所以跑起來有些一瘸一拐。
楊靖霖捂著痛得腳麻的傷口,沒想那個女人看起來身材嬌小,結果力氣那麽大,踹的他疼死了,楊靖霖自認為自己忍受力一向厲害,但是被薑清踢了一腳之後,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承受力是不是該訓練一下。
但是……楊靖霖扶著牆慢慢站起身,看著薑清逐漸遠去的身影,心中一陣失落。
沒想到她竟然有這種表情,果然是自己過分了嗎。
楊靖霖雙手捏成拳頭,像是在忍耐著痛苦,如果他不這樣做的話,如果他不親手斷掉他和薑清之間一根若隱若現的線,那麽他就無法原諒自己。
對,他心中喜歡著是阮啟娜,永遠都是。
楊靖霖顫顫張開雙手,靜靜看著自己掌心中被自己指甲刺出的斑斑血跡,他將血跡輕輕抹掉。
隨後聽見一陣急切的腳步聲,楊靖霖轉頭一看,便看見自己的母親帶著一臉疑惑而焦急的表情跑了出來。
楊伯母四處盼顧,最後對楊靖霖說道:“你和清兒發現什麽事了?我怎麽聽見清兒很憤怒的聲音呢,你們吵架了?”
麵對母親的詢問,楊靖霖唇角微挑勾出一絲溫和的弧度,在那麽是一瞬間,他仿佛變成局外人,冷眼看著自己溫柔而若無其事的對母親說道:“沒事,媽,我們該商量下我和娜娜之間的婚事。”
薑清直到跑出楊靖霖的視野範圍,她才慢慢停下急切的步伐,她俯身脫下自己另一隻高跟鞋,像是泄恨一般高高的丟到遠處,正好丟中自己的銀色轎車車身上,如同應響主人心中的憤怒,它驀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警惕聲,空空回蕩在平時安靜和諧的小區中。
薑清被這刺耳的聲音擾的更是心煩意亂,她最後忍受不住拿出小小的遙控器,將車子的警惕接觸。
“轟——”
如潑墨般漆黑幽深的夜空響起一記沉悶的驚雷,從如薄紗般雲層之間隱約看見弧度曲折的閃電。
這是即將要下暴雨的前兆。
薑清被這驚雷嚇了一跳,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頰,靜靜盯著從雲層深處曲折而出的驚雷,眸底深處隱隱顫著絲恐懼,猛然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薑清什麽也不怕,但是最怕雷聲,這是身體最深處的恐懼,就算身子裏麵的靈魂已經換了個人,但這份恐懼永遠都不會換掉的。
這一切都源於小時候的陰影。
起初進入這具身體的時候,她就讀到了原身大腦最深處的記憶。
在她還是小孩的時候,跟阮啟娜和楊靖霖一起玩抓迷藏,她曾經躲在院子深處一個小破屋裏麵,裏麵擺滿了一些修剪花草的工具,她看見了一個小衣櫃,衣櫃裏麵什麽東西也沒有,空蕩蕩的,高度寬度都十分適合她藏進去。
她躲了進去,心裏暗笑著自己一定是贏定了,他們一定是找不到她了。
她慢慢等了不知有多長時間,她開始感覺到害怕,她腦海不受控製的一個勁在幻想衣櫃中有個很恐怕的東西一定盯著她看,躲在黑暗之中。
她不想玩了,她想推開衣櫃,但是衣櫃兩扇門卻紋絲不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外麵擋著兩扇門,薑清眸中恐懼到絕望的情緒漸漸蔓延至她全身,她死死咬著下唇,用著小身子用力推著兩扇門。
她不敢哭,她怕一哭出聲就驚動了那些詭異的東西。
她隻能徒勞的使勁推著兩扇門。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忽然響起一記驚雷,嚇得她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心中的恐懼感如洪水般將她整個人吞噬而進。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死命的閉上雙眼,她心中一直在和自己打氣,說什麽也不怕,什麽也不怕,很快就會有人救她的。
她在心中祈禱了很久,終於在外麵聽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她驚喜的拍著衣櫃的門,大聲呼叫道:“娜娜!靖霖!我在這,快幫我打開那扇門!”
“小清?”外麵傳來阮啟娜不太確定的聲音,薑清如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她連連點頭,說道:“是我!幫我打開門,我怎麽也打不開。”
但薑清卻聽見阮啟娜輕輕笑了聲,她奶聲奶氣的說道:“我不要!好不容易你不在了,我要和靖霖哥哥玩,你就在這裏待著吧!”
之後?之後她就不記得了,薑清隻知道她最後還是被救出來了,那時她因為恐懼而昏了過去,醒來在醫院那裏。
阮啟娜穿著一身粉紅色公主蓬蓬裙,她精致的小臉流淌著眼淚,她抓住薑清的手,嗓音如糖果般軟糯帶著絲歉疚,她說:“小清,原諒我吧,你不要告訴我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薑清從小就知道她和阮啟娜之間的身份不同,她隻不過是一位司機的女兒,但是比得起阮啟娜的身份高貴,就算告訴又怎麽樣,一向疼愛女兒的父親能怪罪自己女兒身上麽?薑清垂下眼眸,靜靜的笑了,她說:“娜娜,我們一向是好朋友啊,怎麽會讓你受罪呢?”
自知之明,薑清一向都知道,她不可能以卑微之身去控訴。
聽見薑清這句話,阮啟娜破涕為笑,她拿著自己已經玩膩的洋娃娃遞給薑清,說道:“作為賠償,我把我最心愛的洋娃娃送給你吧!”
薑清接過,望著手中有些髒兮兮的洋娃娃,她笑著說道:“謝謝,很漂亮,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那我和靖霖哥哥玩過家家了,你在這裏好好休息吧!再見!”
說完,阮啟娜便迫不及待的離開了這間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
拋下她一個,讓她孤零零的在病房中。
薑清恍然回過神,發現天空已經下起了暴雨,豆大般的雨珠用力敲打著她的臉龐,身上未來得及更換的黑色職業裙已經被這場傾盆大雨浸濕而透,薄薄的衣料緊緊貼在她身上,隱隱透出她身材的美好,
驚雷仍在繼續,一抹抹驚起的閃電在雲層見閃現。
薑清坐上了車,很快發動了車子,車尾燈在漆黑的雨霧之中閃現出一抹急促的紅光。
楊靖霖望著窗外稀稀拉拉下個不停的暴雨,雨珠敲打在玻璃窗外,如水布般滑落而下。
“靖霖,你有在聽嗎?”楊伯母有些無奈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響起,楊靖霖回過神來,他有些歉意的對母親說道:“抱歉,我剛剛走神了。”
楊伯母看著楊靖霖心不在焉的模樣,她無奈的歎口氣,她伸出纖細的食指屈成鉤,不輕不重的敲了敲楊靖霖的腦袋,她說道:“你和娜娜的婚事,當媽的自然希望自己兒子能幸福,所以你們之間的婚事,我也不想介入太多,但是靖霖你要想好,娜娜這丫頭我雖然喜歡,但是作為結婚對象卻不好,你一向知道娜娜心中最想要的是什麽。”
“我知道。”楊靖霖苦笑一聲,“舞台劇的女主角。”
“沒錯,我知道那丫頭心中最想的不是和你結婚,而是那所謂的女主角!”
“媽,你太一陣見血了……”
“我都是為了你好,而且我知道你對她之間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你又何苦欺騙自己的心?你應該去尋找自己真正喜歡的人,而不是阮啟娜!”
楊靖霖沉默了。
阮啟娜為了這個理想,甚至在五年前放棄了他們之間的婚禮,毅然跑去國外進修。為此他頹廢了不少日子,當時的自己沒想到在阮啟娜心目中沒有女主角的名額要強。
那時他有些迷茫自己心中對阮啟娜的感情,明明他是喜歡著娜娜,卻對薑清產生了一絲情愫,這絲情愫甚至比娜娜的還要強,甚至會對她起欲望。
在娜娜婚禮前一天,他和朋友在酒吧過最後一個單身夜,他為了斬斷自己心中對薑清的一絲情愫,特意叫薑清過來,讓她自己知道他和娜娜要結婚。
到最後,他似乎喝了太多酒,渾渾噩噩之間,他好似被一雙柔嫩的小手抓住了,鼻尖嗅到一陣清香,被酒精擾的有些遲鈍的大腦感覺到這份清香有些熟悉,但是卻使勁想不起是誰。
他把人壓在了身下,遵從了身體上對身下那人的欲望。
直到醒來,他才發現那人是薑清,而床單上綻開朵抹淡淡如處子般的嫣紅。
楊靖霖像是想到一絲關鍵的事情猛然睜大雙眼,耳邊是楊伯母喋喋不休的勸說聲,但他完全聽不入,腦中不斷想著一絲可能。
他和薑清那一夜是在五年前,而他在薑清家裏見到的小男孩恰好是在五歲,想起薑雲跟他有著幾分相似的麵孔,楊靖霖猛然站起身,轉身急衝衝跑上了樓梯。
楊伯母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她望著楊靖霖急忙的背影,對他叫道:“我在說話,你怎麽跑開了,你就那麽不願意聽我說話嗎!”
楊靖霖對楊伯母的呼叫充耳不聽,現在他需要一個人來幫忙,幫他調查薑清。
他回到了房間,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等那人接通還未來得及說話,楊靖霖對他說道:“阿逸,你幫我調查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