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兩人隔壁的隔間中，有著水藍色眸子的精致少年貝西疑惑地望向對麵忽然停下刀叉的男人，柔聲問道：“赫爾，你怎麽了？”
西餐廳各個隔間之間做個簡單的隔音處理，普通人無法聽到隔壁桌的聲音，但作為一個擁有超S體質的精神力者，赫爾曼可以清楚地聽清自己身後隔間中傳來的對話。
赫爾曼輕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片刻的走神，將目光落回精致漂亮的少年身上，問道：“這家餐廳還合你胃口嗎？”
“很好吃呢！”貝西笑著從自己盤子切下一塊鵝肝，送到赫爾曼唇邊，“要嚐嚐嗎？”
赫爾曼微微後仰，避開少年送過來的鵝肝，搖了搖頭：“不用，我之前吃過這家店的鵝肝。”
對於少將大人的不解風情，貝西已經習以為常，他俏皮一笑，收回遞出去的叉子，又看向赫爾曼的盤子，撒嬌道：“赫爾，你的牛排看起來也很好吃，能讓我嚐嚐嗎？”
“當然。”赫爾曼點頭應下，在貝西期待的目光下，他抬起手按響了桌上的響鈴，喚來服務員，“再來一份西冷牛排。”
貝西：“……”
——
慕彬和伊藍在吃飯時就已經敲定所需零件，慕彬選出其中常見的零件，將列表發回自家公司，讓他們下午把零件送到少將府，剩下些自家公司沒有的特殊零件，飯後慕彬便拽著伊藍一起去商場采購。
大型商場各種不同種類物品都是分區售賣，慕彬需求的零件比較冷門，兩人一路逛到零件區邊緣才堪堪將所需零件找齊。
機甲零件區與智能機器人區搭界，兩區域邊緣處堆放著許多幾乎沒人買的商品，慕彬最後一個零件就是在這堆破爛裏扒拉出來的。
慕彬剛將最後一個零件收入購物車，就見破爛堆中一個圓滾滾的白色金屬球滴溜溜滾了出來，一直滾到慕彬腳下。
伊藍撿起金屬球看了看，頗有些驚訝地說：“竟然是O-305，我都很多年沒見過這種機器球了，彬彬我記得你好像很喜歡這個型號的AI來著。”
O-305與之前在咖啡廳做侍應生的O-307智能機器球屬於同一型號，隻不過前者偏家用，而後者多見於服務業。
慕彬小時候家裏就有一個O-305小機器球，他幼時喜歡得緊，常常抱著不撒手，一玩就是半天，蔣冉見兒子喜歡，也就由他去玩，可惜小機器球受不住他每日抱著磋磨，沒幾年便壞了。
這代智能機器人本身並不完善，很快就被飛速發展的科技淘汰掉，慕家想再買時，發現市麵上已經不再售賣這個型號的機器人了，慕彬找了很久，隻找到零星幾個商店售賣與其型號相近的307。
時隔多年，慕彬沒想到自己會在一堆破爛裏找到自己的夢中情“AI”，當即愛不釋手，毫不猶豫地收入購物車中。
付款時收銀妹子看到這個停產了十多年、不知道又從哪兒冒出來的機器球，再三跟慕彬確定：這玩意兒真是我們商場賣的？
慕彬肯定地點頭，不要懷疑，這玩意兒就是你們商場賣的。
妹子抱著古老的機器球往收銀機上一掃，機器“叮”的一聲，一串數據顯示在屏幕上：商品代碼xxxxxxx，商品名稱：O-305型智能機器球，商品價格：50000……
在場的幾人數了數價格後麵的零，詭異地沉默了幾秒。
隨著科技的發展，現在的AI更新越來越快，價格也越來越低，五萬聯邦幣足夠買一個最新款的普通家用AI，當然，少將府上那些高檔貨的價格另當別論。
像O-305這種淘汰了十多年的AI，按理說正常市場價撐死也就一千聯邦幣，但商場也沒想到自家貨架上還有這貨，多年沒有對它的價格進行更新，導致如今後台定價依舊是十多年前的價格。
收銀對於這價格很是過意不去，但她沒有給顧客打折的權力，隻得朝慕彬建議道：“要不您去看看其他款式的家用機器人？”
慕彬猶豫片刻，O-305型AI目前市麵上幾乎絕跡，如果不是商場整理貨架不仔細，可能有錢也買不到嶄新的一手貨。
伊藍見發小久久沒做決定，就知道他內心在糾結，購物嘛，最需要的就是別人在旁邊推一把，於是此時此刻作為陪逛的他充分發揮了自己的作用，在慕彬耳邊碎碎念：“買了吧買了吧，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可遇不可求啊，你們能碰見就是緣分，再說你現在也不缺錢，買了悔三天，不買悔一年……”
在發小的魔音灌耳下，慕彬暈頭轉向地掏錢付款，一個O-305加零零散散一堆零件一共六萬多聯邦幣。
出了商場，慕彬正抱著小機器球肉痛，伊藍在一旁哈哈哈大笑三聲，說道：“你知道你剛剛付款時臉上寫著哪個詞嗎？”
慕彬：“一擲千金！”
伊藍：“是人傻錢多！！”
慕彬怒道：“是你在旁邊慫恿我買的，要傻也是你傻，我隻是錢多。”
伊藍得意地哼哼兩聲，道：“上次你忽悠我買古馳的那條領帶，說什麽帶上特別性感，現在那條賠錢貨還在我櫃子裏壓箱底，一次也沒帶過，我說什麽了嗎？”
慕彬：“當時你趴在人家櫥窗上不走，我不讓你買咱們就得住在人家店門口了。”
伊藍：“你不是一樣，我可不想跟一堆破零件住在一起！”
兩人各自扳回一城，心知對方都是為了自己好，吵吵鬧鬧地打了幾句嘴仗後便各回各家，各守各的空房去了。
慕彬回到少將府時，自家公司已經將零件送來，家中機器人簽收的，稀裏嘩啦堆在門廳，慕彬進門時差點沒被絆倒。
少將府中設有雜物間，但沒有征得赫爾曼的允許，慕彬也不好隨便用，於是便指揮著家用機器人將東西全部搬到自己房間。
慕彬向機器人下完指令，自己坐在客廳沙發上研究剛買回來的O-305，新買的機器人需要錄入一些指令，慕彬捧著說明書一步一步進行，直至最後一步完成，大串數據流劃過小機器球的屏幕，最終它的雙眼閃了閃，亮起瑩瑩的藍色光芒。
小機器球在慕彬腿上滾了兩圈，校準自己的重力裝置，以防出現頭下腳上的情況。
待適應了重力裝置，小機器球緩緩抬頭看向慕彬，一人一球默默對視，三秒後小機器球一躍而起，“砰”地一聲撞進慕彬懷中，奶聲奶氣地叫了聲“主人~”。
慕彬胸口被撞得生疼，結果怒氣還沒積攢起來，就被那聲“主人”萌的心肝一顫，什麽怒什麽氣都瞬間消弭於無形。
小機器球在慕彬懷裏蹭了蹭，然後忽閃著那雙藍色的大眼睛，用小奶音問：“主人，需要我為你做什麽呀~”
慕彬被萌得暈頭轉向，親了親它的眼睛，忍不住將它抱在懷裏揉了揉，結果揉的力道太大，小機器球好不容易找到平衡的重力裝置再次失控，瞬間的失重嚇得它嘰哩哇啦一通報錯。
慕彬：“……”
這也是O-30X係列機器人的弊端之一，重力係統不穩定，傾斜角度超過45°就容易失控，繼而引發一係列報錯。
小機器球的報錯聲引來了少將府中的AI，它戒備地盯著這個外來者，似乎是在判斷其威脅性有多大。
慕彬在少將府智能係統中的身份至今還是“客人”，他沒有權限將自己剛入手的機器球接入少將府係統，而家用型機器球對於不同係統的AI戒備性都很強，一旦有一個不同係統的AI出現在家中，它們就會立刻對其進行掃描，判斷其威脅性。
慕彬隻顧著萌得心肝顫了，差點把這茬給忘掉，他趕緊朝AI揮了揮手，示意它沒事，少將府AI將小機器球判定為客人帶來的AI，不具威脅性，便轉身走了。
O-305的係統沒有那麽高的智能性，與其他AI的兼容性非常差，它沒有聽從主人的命令，直接對少將府AI發起了攻擊。
AI打架自然不會像人類一樣上去互掐，而是攻陷對方防火牆，擾亂對方程序，結果忠心護主小機器球死在了第一步上……
少將府的防禦係統哪裏是那麽好攻陷的，更何況小機器球的係統落後了十多年，它的處理器太落後，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運算量，慕彬眼見著自家機器球不斷報錯，機體越來越熱，最後“砰”地一下死機了。
慕彬：“……”
慕彬敲敲機器球的外殼，又去摁開關鍵，統統沒反應，最後他好容易從說明書上找到解決方法，搗鼓了半天才修好。
小機器球醒來後並不氣餒，準備繼續攻陷少將府的防火牆，把慕彬嚇得不輕，死機一次就把自己弄得焦頭爛額，這要是沒完沒了地攻陷下去，自己五萬聯邦幣豈不是打水漂了？
慕彬趕緊把小機器球召喚回來，摸摸它的頭，道：“寶貝，你去給我準備晚飯吧。”
小機器球那個並不太夠用的智腦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將防火牆拋在腦後，奶聲奶氣地說道：“好的呀，主人想吃什麽呀~”
家用AI基本都有做飯這項功能，隻要主人設定好菜譜，剩下的事情AI都可以自己完成。
營養液狂魔赫爾曼自然不會給自家AI設定什麽菜譜，慕彬又沒有主人權限，平日裏隻好自己動手，如今有了自己的小AI，也享受了一把甩手掌櫃的感覺。
慕彬心裏高興，點了一大桌子菜，然後拍拍小機器球的腦袋，再三叮囑不許打架，將它趕去廚房，自己則回房與那一大堆零件奮鬥去了。
——
赫爾曼回家時發現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心下一暖，微微動容，邁步走到餐桌前正準備入座，就見一個圓滾滾的機器球端著盤菜從廚房飄出來。
小機器球怔愣片刻，奶凶奶凶地瞪著陌生的闖入者：“你是誰？”
慕彬聽到聲響，從房間走出來，看到赫爾曼時也愣了一下：“咦，你怎麽回來了？”
赫爾曼：“……”
作者有話要說：赫爾曼：所以這桌菜根本不是專門給我準備的嗎……
機器球的外形靈感來自於《凹凸世界》裏的裁判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