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解釋
蘇錦繡冷聲笑了一下,別開臉去:“所以說就是任憑我說什麽你也不會改變主意的是嗎?”
宇文拓垂眸,用手攥緊了床單,直到將床單抓出一抹褶皺。
在她和太子之位之間選一個,宇文拓是真的很難抉擇。
若是選擇了她,則對不起生他養他的母妃,她曾在勾心鬥角的後宮將他一手養大,母妃對他委以重任。所以他不想辜負她對他的希望;但若是選擇了太子之位,他知道自己可能會一輩子失去蘇錦繡,他明白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是兩頭都是他的珍寶,若是讓他取舍一個的話,他都舍不得。
蘇錦繡對他而言,是這些日子裏最特別的一個。
從小他就不喜歡和女人接觸,身邊除了母妃再沒有其他女人,盡管尹冉會時不時地過來他這邊,但是她畢竟還挺識趣,所以後來漸漸也沒那麽常來了。
宇文拓性子較為孤傲,從小也沒什麽人願意和他玩,大多數人都是看著他的身份羨慕嫉妒,一個勁地想要巴結他,但是宇文拓從小就習慣了那些阿諛奉承,贏詞也是一個例外。
可惜他到底還是走了,若不是幾天前與贏詞相遇,他都還不知道原來贏詞還是肯原諒他的。
那個時候贏詞對他是一個別樣的存在,是這個小皇弟讓他的童年生活變得更加多彩,所以他會珍惜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我不知道。”宇文拓垂眸,輕聲說了這麽一句話。
蘇錦繡笑了一聲,似乎實在嘲諷自己的天真可笑:“宇文拓,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已經在給你準備後路了,就算你真的不肯聽我一句勸我還是把你以後有可能用的上的東西給備好了,你就是這麽對待我的嗎?”
“我在認認真真地勸你,我希望你回頭,別再這樣下去了,你知不知道一旦趙國打進來了第一個遭殃的會是哪?我告訴你,我不管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是占多大的比重,但是我會讓你趙國的兵,從我屍首上踏過去,你明白嗎?”
蘇錦繡一字一句咬字格外清晰,她轉過臉來緊緊地盯著宇文拓,希望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動搖的神情。
“別這樣,我們去了趙國,也能好好的。”宇文拓低頭,指尖將手掌攥出一塊紅暈,他卻渾然不覺。
宇文拓滿腦子都是蘇錦繡的那句“從我屍首上踏過去。”
他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她死,這些天離開她後宇文拓也想了很多,蘇錦繡的音容笑貌早已刻印在他的腦子裏,已經不是一朝一夕能從腦子裏揮抹過去的。
“好好的?你覺得我會看著那些無辜的百姓一個一個死在我麵前無動於衷?抱歉,我的心是肉做的,而不是鐵打的。”蘇錦繡略微激動,她看著宇文拓的眼神漸漸從希冀到絕望。
她知道勸宇文拓這件事情不能操之過急,但是隻要她一想到宇文拓會帶著一整個國家的兵力打到,齊國她就止不住地害怕。
蘇錦繡覺得自己死了沒事,本身穿越來古代就像一場夢一樣,但是她認為這些人都不是NPC,他們都是真正有血有肉的人,所有的美好記憶她都無法拋下,所以她不會準許宇文拓帶兵打到這裏。
包括宇文拓,也是在她這些無聊的歲月中最絢爛的一抹光彩。
蘇錦繡放緩了語調:“宇文拓,你知道嗎?你於我而言是獨一無二的,我不想離開你。”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立場會有很大的分歧,但我也為你想過,你就不能站在我這裏真真正正地為我考慮嗎?”
“你放不下你的名利我知道,我也放不下那些可愛的人們……”蘇錦繡深吸了一口氣,直視上他的雙眸:“和你。”
“但你也別想太多,你於我而言隻是一個特殊的存在,誰都料不到以後會發生什麽,就比如這次,不是麽。”蘇錦繡輕輕一笑,笑容裏充滿了苦澀。
宇文拓避開了她的目光,仍是沒法搭話。
蘇錦繡心思細膩,也能理解到他此刻在想些什麽,於是輕輕道:“但未來最終是有變數的,你我也不一定就隻能箭弩拔張,假若你放棄了進攻趙國,那麽你和我都會有新的開始。”
她說的是你和我,而不是我們。
宇文拓自然知道她是什麽意思,無非就是如果宇文拓還堅持要舉兵進攻齊國,那麽他們的關係也就止步於“你我”。
宇文拓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說到底,你還是沒有真正地為我考慮過。”
“可能對你來說,太子之位隻是一個名頭,隻能讓你享榮華富貴而已,但這個位置對我而言,卻是承載著後宮一半人都厚望與一半人的虎視眈眈。”
“我自小生下來就是為了太子之料,我的母妃這麽對我說,我的父皇也是如此,可惜皇宮上上下下皇子已經過十,且比我聰慧的也不是沒有,那你覺得,我拿什麽保住我這個位置呢?”
宇文拓垂下眼瞼,遮住眼底的那絲落寞:“我隻是不想讓他們失望而已,同時我也不想讓自己失望。”
“這次的出征,會是我最後的一個籌碼。”
宇文拓沒有告訴蘇錦繡,所有皇子已經快要聯合起來專心對付他一人了,他知道他的母妃在後宮過得肯定不好,所有自己菜這麽努力地想要坐到那個位置。
宇文拓突然覺得自己很悲慘,從他生下來時,他的一生就已經被無數人規劃好了。先是日夜苦讀經書,再被扶上太子之位,而這把寶座卻仍沒有鑲穩,總會有一些程咬金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的。
他在趙國,相等於住在狼窩,父皇整日忙於朝政所以並未有時間去管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僅靠他的自覺,所以他才如此想做到那個位置,再好好的享受人生的百味。
宇文拓知道,蘇錦繡也為他考慮了很多,他打聽過,蘇錦繡甚至連後麵要用都錢財都一一地備好了,這是他從小到大以來受到的很少的關懷之一,所以說不感謝她是假的,但這也不足矣動搖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