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必拘謹
說話間,已經到了放藥材的庫房,李子辰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單子,然後按照單子仔細挑著補品:“這些補品都是老奶奶托人去找來的,說是對嬸嬸的身體有好處,定期讓我給嬸嬸送過去。”
範氏自從得了病之後,有時候精神恍惚,看誰都會衝上去打,口中還嚷嚷著“我的女兒”。李妃之前還去看過,但是範氏連她都打,之後就再也沒有過去了。
隻有李子辰過去範氏才會偶爾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所以現在除了範氏的陪嫁丫鬟,剩下的就隻有李子辰能過去了。
“一會兒嬸嬸若是打你,你隻管跑就是了,其實平日裏她還是很溫柔的,就擔心她說話間突然就犯病。”李子辰說著麵上就有些尷尬:“看完嬸嬸之後我在帶你好好在府裏看看。”曉星心裏一動,如果之前去所查的事情沒有問題的話,自己應該就是這範氏的女兒,她的親生母親……曉星心裏有些動容,有些緊張的捏著手裏的帕子。
“你莫要緊張。”李子辰對曉星笑了笑:“嬸嬸若是沒事的話,是很溫柔的,你不必擔心。”曉星衝她輕輕的笑了笑,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勉強讓自己放鬆下來。
李子辰站在一個略微偏僻的院子前,門口守了兩個身強體壯的丫鬟,李子辰小聲的解釋道:“當初嬸嬸跑出來了,差點兒將自己弄傷了,自以後,老夫人就不怎麽願意讓嬸嬸出來了,還派了兩個丫鬟守在門口,避免嬸嬸跑出來之後再傷到自己。”
曉星點點頭,門口的丫鬟看到李子辰過去,眼睛頓時亮了亮,對李子辰行禮道:“奴婢參見小姐。”李子辰從懷裏掏出了幾個碎銀子,遞到那兩個丫鬟手中:“這點銀子是老夫人賞的,你們就在這裏盡心些,若是
姨娘病好了,到時候還會給你們賞的。”那兩個丫鬟接了過來,齊齊道了一聲謝,然後將門打開。
李子辰帶著曉星走了進去,院子裏麵比較荒涼,因為範娘的精神不濟,所以院子裏麵並沒有種什麽花草之類的,再加上秋意泛濫,讓曉星忍不住感到有些蕭瑟。
李子辰看曉星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趁著那丫鬟準備的時候輕輕的拉了拉曉星的衣服,輕聲問道:“你覺得這裏怎麽樣,我總覺得有些空曠……”曉星點點頭:“花草也有些嬌嫩了,可以種一些花樹。”
李子辰打量了一下院子裏麵的東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開口說道:“你說的有道理。這個院子原本就是快要荒廢的,範嬸來這裏之後老夫人才下令將這個地方騰出來讓範嬸住。”
說著,便招手讓站在旁邊的一個侍女過來,將方才兩個人商量的事情交代給了侍女,院子裏麵的一切裝飾都是會從範氏的月例中扣除的,包括範氏平日裏的吃食還有平日裏養身子的藥,所以錢財方麵完全不用兩個人操心。
方才進去稟報的侍女出來了:“小姐,夫人說讓你們兩個進去。”李子辰從凳子上麵站起來,對曉星說道:“走吧,我們現在進去給嬸嬸打招呼。”
曉星點點頭,跟在李子辰身後走了進去。
房間的榻上坐了一個女人,低著頭正在繡花,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到兩個人之後臉上明顯帶了些喜色:“子辰,你來了?”李子辰走過去,先打了一聲招呼,然後給她介紹曉星:“這是方才進府的侍女,很和老夫人的眼緣,這才將她招了進來。”
範氏很漂亮,也很溫柔,當那雙眼含秋波的目光落在曉星身上的時候,曉星的脊背忍不住緊張的直了直,連忙矮身行禮道:“奴婢參見夫人。”看著她有些拘謹的樣子,範氏溫柔的笑了笑,長時間的避世修養讓她已經不在乎那些繁瑣的禮儀課。更何況是李子辰帶過來的人。
於是範氏輕輕的招了招手:“好孩子,你過來,讓我看看。”曉星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抬頭看範氏,她自問自己也不是個容易退縮的人,但是此時此刻麵對範氏的時候還是有一些近鄉情怯的。
“這孩子,還害羞了……”範氏輕輕的笑了笑:“你莫要緊張,我這裏不像外麵的那些姨娘,我這裏僻靜,不會那麽苛求於禮儀的。”旁邊的李子辰看著愣在那裏的曉星,忍不住開口催促道:“快去啊,讓嬸嬸看看。”
曉星點點頭,走到範氏的麵前,範氏伸出手將曉星的手拉住,範氏自打生產完之後身子就一直不太好,雖然秋老虎正猛烈,但是範氏的手還是微微有些泛涼,曉星的手忍不住顫了顫。
範氏隻當她緊張,有些好笑的開口道:“你不必拘謹,我已經聽侍女說了,你是老夫人花銀兩雇過來的,也不是奴籍。”聽到這個,李子辰忙點頭附和道:“對啊!而且曉星的朋友還是八王妃呢!”
“八王妃……”範氏的臉上有些驚訝:“是蘇侯爺家的嫡長女嗎?”“是的。”曉星輕輕的應道,範氏點點頭:“當初八王妃滿月的時候我還去過呢。”說著,便笑了笑:“八王妃兒時還可愛,所以我才……”
說到這裏,範氏的臉色突然變了變,目光有些渙散,李子辰明顯經驗豐富,伸出手輕輕的推了推範氏:“嬸嬸,你看這次我來的時候給你拿了什麽東西?”範氏回過神來,看著李子辰手中書,恢複了一開始的樣子:“這是什麽?”
李子辰將手中的東西放在範氏的手中:“這是我回來的時候買的糖,可好吃了,嬸嬸你快嚐嚐!”範氏有些無奈的看著手中的糖:“都多大的人了,再過幾年也就到了出閣的年級了,怎的還這麽幼稚,將來去了夫家還怎麽掌後宅?”
李子辰略帶撒嬌的癟著嘴:“嬸嬸這是什麽話?辰兒要留在府中,陪著嬸嬸和奶奶——嬸嬸快吃呀,這個糖可好吃了!”李子辰用期待的目光看著範氏,範氏無法,隻能將糖輕輕的放進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