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2.28
周昭拿起酒杯的時候,666提醒道:“宿主,酒裏麵好像又有那種藥?”
周昭並不意外,看了眼給他呈上酒的那人有些躲閃的眼神,笑了下,直接將酒一飲而盡。
他當然知道這藥是誰放的。
耶律崇燁要迎娶的那位妃子是太後賜婚,當年親自挑選的皇戚之女,當然也不會是什麽省油的燈。敢給他上藥顯然是蒙了太後的授意。那女人早知道耶律崇燁對女人很可能沒興趣,想要的隻是完成太後遺願幫耶律崇燁添個子嗣順便再幫家族添個強而有力的靠山罷了,對比那些其他要對付的人根本不值一提。
周昭笑笑,那女人真該慶幸自己怕後來有什麽差錯,讓人在宴席上就給他下了藥,否則若是這杯酒放在洞房之中,可就沒用了。
周昭拿起酒,不動聲色喝了下去。
“宿主,您怎麽喝了呀?”666怪道。
“為什麽不喝?這可是個好東西。”周昭笑。
666見他笑,想起了之前的某一次,突然又有種不好的預感。
周昭在眾人的喧鬧慶賀聲中起身離席。
有幾人見到耶律崇燁起身了,連忙跟上他想要送他,卻見周昭走到方向並非是洞房的方向,而依舊是和平時一樣往秦恪院裏走,忙提醒道:“王爺,錯了錯了!走錯方向了。新娘子在那邊呢!”
周昭故意擺出一副醉態略有些煩躁揮開他們,連挑上燈籠想要上前給他引路的都支開了,頭也不回的往秦恪院裏大步走去,道:“錯不了。”
那些人見狀也知道不能再攔,隻能停下了,麵麵相覷。
胡總管略有些得意看著,笑著勸他們道:“就讓王爺去吧!王爺如今的心裏,哪裏還裝的下別人?”
寒冬剛過,春寒料峭。夜間的晚風自黑暗而來吹透了周昭身上的喜服,帶來一陣入骨涼意,卻更顯得那院中亮著暖黃的房溫暖如春。
周昭將周圍人打發走了,推門而入時,就見秦恪剛灌完一壇子烈酒正重重將酒壇放下,他神情凝重,劍眉微蹙,棱角分明的側臉在燭光中明暗交錯,因為酒喝的急,酒順著他的下巴淌過他的脖頸流到他的衣襟裏,脖子與胸口濕淋淋的。
秦恪聽到動靜,頓了下,才看了過來,與他對視上時,漆黑的眼底波動了下,顯是有些驚愕甚至驚喜。
“.……太傅?”
因為他受寵之後,周昭時常在來這裏的時候把院裏的下人打發出去,所以他便沒有再避諱,直接叫了稱謂。
秦恪低聲喚了一句,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方才那般借酒消愁的失態樣子怕是被魏昭看了去,不知為何又有些心虛。好在見魏昭眼神有些迷離,像是喝醉了,應當也察覺不到他的心思,他這才起身站正。
魏昭今日這幅模樣和平時更為不同,不再那般優雅從容,因為喝酒整個人都有些搖晃,臉上泛著紅,醉意昏沉,但也更有了煙火氣。
“太傅怎麽來了?”秦恪問。
周昭笑,“每日不都來麽?”
“可今日……”秦恪話沒說完,就見魏昭喝的醉醺醺的,推開門往房裏走,眼見著就要被門檻絆到,立即大步走過去扶住了魏昭。
“太傅當心腳下門檻。”秦恪扶住了魏昭。他喝得比魏昭要少,頭腦也清醒些,步伐相對穩當。
那人順勢靠到了自己懷裏,秦恪不由有些局促,摟著他也不是,推開他也不是,僵立著。
周昭靠在青年身上,低著頭,暗自發笑。
別看他現在表露出一副醉態,其實腦海中格外清醒,甚至因為那藥的作用,知覺更為清晰。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青年的臉頰耳廓因為他這個動作而發紅發燙,溫熱結實的胸膛在起伏繃緊,修長骨感的手指在蜷緊施力猶豫著像是想要推開他,最終卻像是縱容似的鬆開了些,甚至顫抖地摟了下他的背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半餉,低沉動聽的聲音在他耳邊溫聲響起。“太傅今夜,怎會來這裏?”
周昭卻沒有仔細去聽秦恪說什麽,在他脖頸肩膀間蹭了下。他很享受這個人麵對自己時才會流露出的這一麵。熟悉的久違的感覺籠罩了他。他淺色的眸逐漸變得幽暗不明。
哪怕用一些卑劣的手段,他不想再等了,他知道這個人的潛意識裏也已經開始接納和需要他。
不因師徒之誼,更不因君臣之交,而是基於俗世之中基本的七情六欲。
隻要這樣就夠了,起碼自己不會是在強迫他。總有一天,他會讓青年認清自己心悅誠服地將自己交出來。但,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想與這個人重溫舊夢。
周昭想著,突然將手上移,反抱住了秦恪,將他摟緊在了懷中。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猝不及防,秦恪登時渾身都僵住了。
兩人身量相差不大,登時眼對眼,鼻對鼻,連氣息都融在一起。
秦恪別過臉,努力避開這種曖昧的感覺,心中暗自慶幸好在魏昭現在還是耶律崇燁的樣子,否則自己恐怕更難麵對他。
雖然秦恪之前隱隱有過猜測,但魏昭出現的這般猝不及防,尤其是在他方才胡思亂想之際突然出現這樣對他,實在是讓他有些無措。
秦恪總覺得今夜的魏昭有些怪怪的,心中一陣忐忑,卻不知該說些什麽,隻能轉移他的注意力,道,“時候不早了,太傅先鬆開些,讓我扶太傅去休息吧。”
魏昭卻並不理會他,反而將他鉗製的更緊,幾乎攥疼了秦恪。
“太傅。”秦恪再遲鈍也覺察出什麽了,漲紅了臉,想避開卻被鉗製住,又不好大力推他,隻能看著魏昭,卻見他脖頸發紅,看起來不甚正常,“太傅,你,你被下藥了?”
秦恪反應過來,是王妃做的,簡直有些震怒,“是王妃麽?她怎敢如此?”
“秦恪.……”魏昭卻沒有聽他說話,看著他啞聲道,終於忍不住將秦恪抱過來抵到了門上吻了上來。
秦恪一時間呼吸都停滯了,連反抗都忘了。
秦恪見局麵陡然變成現在這樣,一時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突然想起來魏昭那個時候曾與他說過的話:“若我同耶律崇燁一樣想要將你.……”
那些被他強行壓製住的回憶湧現上腦海。
那些回憶本該如噩夢一般讓他惡心,不願再想起分毫,可不知是因為他知道沒有真正到最後一步,還是因為他知道了是眼前的人,他竟不覺得惡心,最多尷尬窘迫至極不願再想罷了。
可想到要和眼前的人.……
秦恪終究本能的掙開了魏昭。
魏昭被他掙開才總算清醒了些,像是看懂了他眼中的拒絕,徹底鬆開了他,“魏昭方才沒忍住,冒犯陛下了。”
秦恪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半餉,才垂眸道:“無妨。太傅,不過是為藥物所控。”
魏昭突然意味不明地苦笑了下,那一笑讓秦恪更覺得心中有些內疚。
他知道魏昭並不單單是因為藥,否則他為何偏偏要來找自己?
他之前的種種懷疑如今都已經被證實了,他沒有辦法再自欺欺人。
但秦恪當下也不能再思考那麽多,他不想讓魏昭難受,隻能問道:“這藥可還有其他解法?我幫太傅……”
“不必了。”魏昭打斷了他,努力壓製了下,道:“魏昭自有辦法,陛下先休息吧。”
秦恪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做什麽,見魏昭像是要出去,隻能讓開,怔怔站在原地讓魏昭走了出去。
秦恪看著魏昭離去的背影,卻絲毫都無法放鬆下來,他幾乎一直僵立在原地,直到反應過來,意識到了魏昭可能馬上就要找別人了。
他才衝出了房門,走到院中見魏昭不在,終於慌了起來,甚至一種從未有過的懊悔與急躁籠罩了他。
魏昭去了哪裏?他還難受嗎?為什麽要讓魏昭離開!如果他找了別人.……秦恪滿腦子混亂不堪,已經不敢再想。
秦恪急匆匆向四周看了下,沒有看到人最後隻得出了院子,喊道:“胡總管!”
胡總管應聲忙過來了,第一次見秦恪急成這樣,有些奇怪,問道:“秦公子怎麽了?”
“看到魏……”秦恪險些破口而出,好在及時停住了,“王爺呢?王爺去了哪裏了?”
胡總管怪道:“王爺不是一直在公子院中嗎?”
秦恪這才安心了些,卻還是不放心問道:“你確定?”
“確定,必須確定。”胡總管連聲肯定道:“小人一直守在這裏,王爺進了公子院裏就沒出來過!”
秦恪在院中急匆匆找了起來,直到去了涼亭,才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魏昭坐在涼亭之中顯然忍耐的極為辛苦,脖頸上已經能顯而易見看出一道反著光的薄汗來。
秦恪放慢了腳步,看著魏昭透露出狼狽的身影,一步一步走過去。心疼,自責,還有各種濃烈的情緒如刀子一般劃割著他的心。
他突然暗罵自己太過固執。他當初能為了東陵的江山社稷忍辱負重,甚至委身於自己的仇敵那個所謂的“耶律崇燁”,為什麽不能為了這個為他傾盡一切救東陵於水火之中的月下無限連人舍棄他的那些堅持。
魏昭感覺到有人一步步走上了涼亭,側頭,看到了那個英挺矯健的身影,他頓了下,“陛下。”
秦恪腦子亂糟糟一片,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他深吸了口氣,終究是俯下身將魏昭抱在了懷裏。
“陛下。”魏昭猝然被這人的氣息包圍,忍不住悶哼一聲,嗓子已經啞的不成樣子,想要推開他一些,吃力地笑著,打趣道:“陛下這樣,魏昭可會又忍不住的。”
秦恪用力抱緊想要推開他的魏昭,像是想用自己降低他發燙的體溫一樣,語氣是前所未有地溫柔,篤定道:“忍不住,就不必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