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十天
我無力的仰躺在垃圾雜草間，雙眼認命的看著天空。
我竟然從沒有注意，今天的天氣竟然出其的好，天空藍的是那麽純粹，萬裏無雲。
能死在這麽好的一天，我也該知足了。
“艸，真是晦氣，臭婊子，白讓老子忙活一場。”說完站起身來，極為厭惡的看著我，一邊快速的律動著胳膊，不一會兒，腥臭的渾濁就灑在了我的身上、臉上。
發泄完，他收起自己的東西，對著我猝了一口痰，然後又狠狠的踹了我一腳，這才快速離去。
我現在渾身都沒有力氣，身體像不是我的一樣，已經麻木的完全感受不到。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程姝。”
“程姝，你醒了。”
……
是誰在叫我？
眼前的陽光是那麽的刺眼，我隻微微睜開一條縫，待適應了一下才徹底的睜開了眼睛，思緒也慢慢的回歸了身體。
我還活著。
眼前是沈越、沈莉、橙橙、夏傑西的身影，沈越此時正坐在我的床邊，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憔悴。
我心裏一陣心疼。
“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到哪裏不舒服？”沈越憐惜溫柔的看著我，柔聲問道。
我剛要搖頭，忽然想到什麽，直直的看著沈越的眼睛，“孩子，我們的孩子……”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沈越已經偏過頭去不再看我。我去看其他人的表情，皆是一副痛心，又不知道該如何跟我講的模樣。
我怔怔的愣住。
孩子，我的孩子，沒了。
沈越抓住我的手，眼睛裏是無法掩飾的難過，“程姝，孩子沒有了，你好好的養好身體，我們還會有的。”
我苦澀的笑起來，這可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啊。
周圍的人也在身邊安慰著我，可是我現在一句話也聽不進去了。
我活了下來，但是我的孩子卻死了。
本來應該是我該死的，是他用他的命救了我的命。
心裏的恨意如春筍般迅速的在我的心裏發芽成長，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去恨一個人，可是我恨那個男人，恨他把我的孩子給弄沒了。
我緊緊的抓住沈越的手，雙眼死死的看著他的眼睛，像是這樣才能讓他感受到我此時的憤怒一樣。
“沈越，我知道那個男人長什麽樣子，你一定要抓住他，我要讓他生不如死！”我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就能喝他的血，扒他的皮，把他挫骨揚灰。
沈越被我現在的這個樣子嚇了一跳，他見過我狼狽的樣子，撒嬌的樣子，無助的樣子，耀眼的樣子，嫵媚的樣子……他看過我的各種樣子，唯獨沒有見過我發瘋嗜血的樣子。
“程姝，你別激動，你先冷靜下來。”沈越緊緊的回握住我的手，想讓我冷靜下來。
“我很冷靜，真的，我覺得我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冷靜過。”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恨那個男人，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恨過一個人，即便是趙濟州把我逼成了一個小姐，我都沒有這麽恨過他，可是，那個男人，他竟然傷了我的孩子。”說道最後，我的眼淚不受控製的又流了下來。
“程姝，你冷靜一點，那個男人死了，在我們發現你之前，那個男人就死在離你不遠的地方。”
“……”
我呆呆的看著沈越，“你說什麽？”
“程姝，你別這樣，那個男人確實死了，已經被警察帶回去了。”橙橙在旁邊勸我，可我還是看著沈越的眼睛，想從裏麵找到答案。
沈越無力的點點頭。
那個男人死了，那個男人竟然死了。
“程姝。”
“程姝……”
“醫生，快叫醫生……”
我隻聽到一陣嘈雜，然後便再也聽不到了。隻感覺到無盡的黑暗把我緊緊包圍。扼製了我的五官，讓我看不到，聽不到，聞不到，也說不出。我什麽都做不到，身體還懸空著，讓人沒有一點安全感，唯一能感覺到的，除了痛苦還是痛苦。
在這裏像是沒有日月，我不知道時間，更加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時間像是消失，又像是無限延長，我不禁開始思索，我活著到底是為什麽。
都說什麽樣的因種什麽樣的果，我從18歲就被迫去當小姐，可我從來沒有主動害過一個人，難道是因為我上輩子造孽太多，所以這輩子用來贖罪，注定不得安穩嗎？
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隻有沈莉，我茫然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沈莉見我醒來，立馬叫來了醫生檢查我的身體，他們說了什麽我不在意，隻覺得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中，我自己一個人在黑暗裏過了很多年。
醫生給我打上吊瓶，上麵寫著葡萄糖，沈莉看著我的表情充滿驚喜，“你可終於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可嚇死我們了。”
我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呆呆的看著她。
她的手放在我的麵前左右搖晃了幾下，“你……沒事吧？傻了嗎？”
我搖搖頭。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我問道。
沈莉頓時激動起來，我看她的樣子像是要教訓我，可是手伸了出來又恨恨的收了回去，“十天！整整十天，你如果再醒不過來，我們就要給你收屍了。”
十天。聽說人不吃飯的極限才七天，而如果不喝水，三天都堅持不了。而我，已經昏睡了十天。
十天在正常情況下，不算長也不算短，一個月的三分之一罷了。可是在我昏睡的時間裏，我覺得我已經過了大半輩子。
時間，這到底是算快還是算慢？
“你不會真的傻了吧？世界上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流了孩子，養好身子以後想要幾個就生幾個，你現在這個樣子，看的我真想……現在就把你毀掉。”
這還真像是女魔頭說出的話。我對著她轉過頭勉強的笑了笑。
沈莉很是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抬起左手看了下時間，“現在時間還早，再過兩個小時哥哥應該就來了。整天在這照看著你，餓死我了。”說完便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