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結局
初春逐漸到來,沉睡已久的枝椏被慢慢喚醒,已有嫩芽開始冒尖。
司徒瑾顏照舊一早起床穿衣,皇後垮台,如今掌管後宮的是施太後,朝中大多都是施氏一族,為珞洵地位做了一個很好的鞏固。
緩步來到膳食房,司徒瑾顏卻發現珞洵不在堂中,不由地將視線望向殿中的宮婢,“殿下還沒起嗎?”
那婢子搖了搖頭,細聲稟來:“回太子妃的話,殿下一大早就出去了。”
司徒瑾顏微微蹙眉,“去哪了?”
“聽說是出去尋一味喚作雪蓮花的藥材,奴婢隻知昨日太醫和殿下聊了許久,於是今早殿下便孑然一人出宮去了。”
司徒瑾顏迷惑地垂眸想了想,忽地恍然大悟,連忙問道:“殿下可有說去哪尋雪蓮花了?”
“好像是婺州。”
誰都知道,雪蓮花生長在冰寒懸崖之境,司徒瑾顏想象不到珞洵獨身一人去到那麽遠的地方會遇上什麽危險,且幸珞洵走了還不久,想及此,她赫然轉身,早膳也未用就邁出了大堂。
“備馬!”
“娘娘你去哪……”
身後還在傳來雪瑤的呼喚聲,司徒瑾顏不予理會,徑直已經出來了太子宮。
約莫半柱香有餘,韓陽諾諾地趕著一輛棕色馬匹的馬車過來了。
司徒瑾顏微惑地看了看他,道:“韓陽,我打算一人去,備匹馬就行了。”
如果乘坐馬車,以司徒瑾顏的速度根本來不及趕上珞洵阻止他。
“娘娘,殿下本是交代過不將此事告之你的,但屬下也攔不住您,隻能隨您前往了。”韓陽一臉為難地說道。
司徒瑾顏想想也罷,與其花時間勸說脾氣倔強得像驢一樣的韓陽,倒不如現在就乘上馬車,速速出發。
於是乎,司徒瑾顏翻身上嬌,韓陽便駕著馬車徐徐出了皇宮。
途徑一十二個時辰,司徒瑾顏除了三餐偶爾下來喝水食物,基本都待在轎內趕路。
此一去,離著皇宮已是千裏,越臨近婺州時,天氣的變化也就越寒了起來,甚至仿佛又回到了臘年雪夜那幾天,冷風似刀子般闖進任何有縫隙的袖口衣襟,割痛著皮膚。
馬車被緩緩停在一家藥鋪前,韓陽下馬進了裏邊,司徒瑾顏便將蜷縮的頭探了出來。
天已近黃昏,隻見自己已然來到了一個不算繁華的小鎮,房屋街道隨不如寧城奢華,但街道來往的人裙還算熱鬧,饒有一番鄉野親和的韻味。
不久,韓陽又泰然走了出來,對著司徒瑾顏道:“娘娘,藥鋪掌櫃說,雪蓮花隻有在前方三裏遠的天山上才有生長,這是些薑片,您多吃些,天山定是很冷的,注意抗寒。”
“嗯。”司徒瑾顏緩緩從他手裏結過一包薑片。
隨後,馬車繼續駛動,輾轉已經來到目的地——天山腳下。
司徒瑾顏下來馬車,抬頭望了眼寒風凜冽的崎嶇山路,和高不見頂的山峰,滿腦子卻是珞洵獨自上山的身影。未作多謝,她毅然踏步走在了前方。
“我們分開來尋找殿下,不管找沒找到,酉時都在馬車旁會合。”
才上山腳,眼前便出現了兩條小徑,司徒瑾顏回頭對韓陽吩咐完後,便率先走在了右方小道。
寒風刺骨,還好司徒瑾顏在上山,身體有熱量的循環,才不至於太過難受,但即使這樣,她的手腳仍是感到陣陣僵冷,使得行動有些艱難。
“嗯?”忽地,她看見路邊的樹幹上有被刀割過的痕跡,不禁走前查看,才發現這是一個新的印記。
不僅如此,越往山頂走,每隔一小段路都能見到相同的印記,她能猜到珞洵才剛從這走過,頓時來了動力。
“珞洵!”她一路往山上走著,一邊四處呼喊。
可即使是走到山頂了,她卻仍是沒有發現珞洵的蹤跡。冷風呼呼地吹,卷帶著一陣濕潤的雲霧吹向臉頰,忽地一個閃眼,她突然發現臨崖邊的一顆斷了的樹幹處掛著一塊碎布。
她分忙走前查看,卻驚覺是珞洵的衣料,霎時間,一股不詳的感覺瞬間彌漫了她的心間,讓她急忙爬上懸崖朝下查看。
“珞洵!”她奮力大喊,可是不論她怎麽呐喊,下方的千丈不見底的深淵都未見一絲一毫的動靜。
她越想越不安,越想越著急,越來越不敢往下想……
她從沒有過這種心悸到感覺整顆心都被掏空的感覺,登時,眼淚便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顆顆帶著悲痛滴落千丈深淵……
“瑾顏……”
正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虛弱溫和的喚聲。
聽聞這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司徒瑾顏登時震驚地回頭,隻見珞洵一手持著一朵雪白的蓮花,捂在另一隻受傷的胳膊上,幾縷發絲散亂地飄在額前,略顯狼狽,又略帶一絲不羈的風度。
他還活著……
司徒瑾顏第一闖入腦海的便是這個想法,眼裏慢慢從不可思議變成了驚喜,二話不說便立馬起身跑前抱住了珞洵,緊緊地,生怕會再次將他弄丟。
“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赫瑉珞洵你到底想怎樣!”司徒瑾顏忍不住嗬斥道,這種由欣喜而轉化成的嗔怪,卻是一種十分怪異卻又慶幸的感覺。
珞洵反手將她環抱住,低附在她耳邊道:“傻瓜,我又沒事,別哭了。”
一句傻瓜,頓時就讓司徒瑾顏的心軟了下來,慢慢轉變成了餘悸,“可你若萬一有事怎麽辦……”
珞洵輕輕將她從懷裏鬆開,將掌中染了絲絲血跡的蓮花遞到了她手裏,“這不沒事嘛,這個送給你。”
司徒瑾顏緩緩接過蓮花,晶瑩的淚花仍在眼眶打轉,被珞洵輕輕逝去,她這才想起珞洵收拾的手臂,連忙伸手去查看。
“你的手?”她慌忙將珞洵的衣袖撥開。
所幸,傷得並不深,隻是像是被尖銳的物體刮傷。她這才想起那顆斷了的樹枝,由心地舒了口氣。
“采完蓮花上來的時候不慎刮了,我正打算在前方山洞包紮一下過夜,就聽見你呼喚的聲音了。”珞洵解釋道。
司徒瑾顏扯下一角衣袂,給他簡略地巴紮了一下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大老遠地就為了過來采朵花,萬一出了事可怎麽得了。”
珞洵聽聞,卻會心一笑,“徐太醫說了,有這味藥一定能治好你臉上的傷。”
司徒瑾顏定定地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天山再冷,此刻卻也覺得溫暖無比。
倏地,珞洵伸手朝她攔腰一摟,司徒瑾顏便在微微一顫後,看著他迷離的眼神離自己的臉頰越來越近……
“殿下!”
就在兩唇即將挨近時,後方突然響起一記韓陽的喊聲,嚇得司徒瑾顏趕忙甩開珞洵的手,慌亂的眼神不知該何處安放才好。
就像一個剛接觸人事的小姑娘。
珞洵沒好氣地白了韓陽一眼。韓陽也是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一時尷尬在了臉上。
“殿,殿下,你沒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嗎?”
“既,既然如此,那咱們趕快下山吧……”韓陽垂著頭弱弱地說道,爾後就灰溜溜地先轉身下了山。
珞洵又要去拉司徒瑾顏,而這次從司徒瑾顏卻理智了起來,分忙躲開他的手。
“還是快下山吧,天都要黑了。”說罷,她便紅著一張臉速速往下山路走去。
珞洵無奈,狠狠嘀咕了韓陽一句後,也隻能隨後跟上。
這一回路,又是長達十多個時辰的跋涉,因為中途還有休息的緣故,再回到皇宮時,已又是次日的戌時。
夜幕降臨,身為太子終是特權,盡管宮門已關,但珞洵一旦出示令牌,守門的狗腿子都會點頭哈腰地給他打開宮門。
連續奔波了兩天,司徒瑾顏已感全身疲乏無力。珞洵仍一如既往地將她送到霖湘殿門口,即使他自己也勞累多日了,但總不會在司徒瑾顏麵前表現出一絲一毫。
“早些歇息,明日我便宣太醫入宮。”珞洵叮囑道,說罷,便欲轉身離去。
忽在這時,司徒瑾顏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在他微微疑惑地回過頭來時,用再正常不過的語氣問道:“這麽晚了,你還要去哪?”
珞洵垂了垂眸,卻似乎並不太聽懂她的意思。
司徒瑾顏羞澀一笑,“房間不在這嗎?”
話一出口,內中暗隱再顯然不過。珞洵猝然一震,再反應過來時,嘴角頓時掛上一抹欣然的笑容,一把將司徒瑾顏橫抱而起。
“誒!”司徒瑾顏險些被他嚇著,連忙雙手環住他的脖頸。
門邊的丫鬟立即會意將門打開,待珞洵抱著司徒瑾顏進去後,又重新關上了殿門。
司徒瑾顏看著他的笑容,猶如地獄釋放的惡魔,今晚,注定會有一場難逃的浩劫。
但既然是相愛的,又何須在意呢。
那麽,翻雲覆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