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小心小心再小心
燕九微張著嘴,看著南宮飛天的側臉,她實在看不出這溫文爾雅的人會比南宮飛鳳那個殺神更可怕。
不過據說鄉間有句俗語,叫做不叫的狗才咬人,現在,燕九倒是很希望南宮飛天是那條內斂的狗。
南宮飛天還是不動,直到青衣人已經逼近到九步的距離,他才輕輕的推開了燕九,後者知機的退後,遠離戰圈。
她明白,就算自己幫忙,也不會有什麽作用,很可能還會成為南宮飛天的負擔。
既然這個男人想證明自己的承諾,那麽就讓他去做好了。至於自己,可以做另一些事情,比如,看住鬼三,免得他施以暗算,或者,幹脆殺了他。
燕九的眼神一瞄過來,鬼三就退後了好幾步,甚至還垂下雙手,那意思就是說這事現在與我無關,就當我是根木頭好了。
燕九一笑,目光看向場中的兩個人,同時還在防範著鬼三。
“當年南宮老頭傲視武林的時候,據說隻有一個晚輩逼他施展了無上劍意,不知道你家祖宗的功夫,你學到了幾成。”青衣人終於站定,距離南宮飛天五步的距離,很明顯,這是他出手的最佳距離。
“你知道的還很多,莫非你也想擾亂我的心神,打擊我的鬥誌?”南宮飛天那微笑平和的臉在對方看來一定很可惡。
“你爺爺當年沒有勝。”青衣人說出了最後一句話,驀然間,一股澎湃的殺氣席卷而來,就連離他們很遠的燕九鬼三都不禁變色再退。
但是南宮飛天還是麵不改色,他的嘴角還有血殘留,但是他的神情就像是在看花賞月,這衝擊著他的殺氣似乎完全影響不到他。
“你既然知道南宮家秘典中的劍意和殺意,那你就該知道,劍意要比殺意的境界更高,你這殺氣雖然看起來不錯,但是頂多和我那不成材的弟弟不相上下,用來對付我,是不是有點兒戲了。”
如果南宮飛鳳在這,被人說成是不成材,會不會一怒拔劍,殺氣漫天?
反正青衣人的怒氣已經發散出來了,他散發出來的殺氣似乎形成了有形的風,南宮飛天身邊的塵土都被向後吹走。
鬼三的手心已經握出了汗,能看到兩大高手的決鬥無疑算是一種福氣,倘若今天不死,回去之後認真參詳,武功定會有所提升。
燕九在發抖,她並不是害怕那股殺氣,而是擔心南宮飛天。
距離這麽遠的她和鬼三都心神激蕩,那直麵殺氣的南宮飛天會是什麽情形?
塵土飛揚,花草低頭,唯獨南宮飛天巍然不動。
他看著青衣人,嘴角似乎還帶著一股嘲笑的意味。
青衣人的氣勢已經提升到頂點,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算顧忌南宮飛天有什麽手段,現在他也隻有出手。
他的武器是一條軟鞭,應該是一直藏在袖中,所以沒人看到。現在這毒蛇般的鞭子正刺向南宮飛天的咽喉。
袖中另有乾坤的不隻他一個人,南宮飛天的劍也在袖子裏。
半截魚腸,能斬斷什麽?
在對方洶湧的殺氣之海中,南宮飛天就像一艘執意不肯沉沒的孤舟,而手中的魚腸劍,就是這小船的帆。
現在這帆正刺向波濤怒吼的大海。
他沒有理會擊向自己咽喉的軟鞭,身體不動,手中的短劍卻是刺向對方,同時左手花指,點向青衣人。
在外人看來似乎很可笑,南宮飛天的姿勢首先就很可笑,那雙手齊出的樣子很像笨拙的僵屍,而且他的短劍不到一尺,而對方的鞭子看起來至少六尺有餘,麵對著這毒蛇似的鞭子,他沒有抵擋,卻像是以命換命一樣的同時刺向對方。
恐怕就算敵人的鞭子已經刺穿他的喉嚨,他的劍也夠不到人家的衣角。
他那一指自然更不可能碰觸到對方。
但是他沒有抵擋,抵擋的是青衣人。
眼看鞭子就要觸及南宮飛天的喉嚨,青衣人卻手腕一甩,軟鞭撞向那短得可憐的細劍。
而且,他的身形也向一旁飄去,好像南宮飛天拿的不是短劍而是長槍,不躲開就會被刺出個窟窿一樣。
對於南宮飛天那虛張聲勢的一指,他連看都不屑去看。
燕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看來這人雖然可怕,但南宮飛天也未必不能勝過他。
青衣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角,南宮飛天的隨手一指可以忽略,但是他手中的劍卻一定要重視。感覺上,雖然自己躲得夠快,但好像還是被那劍意刺破了衣角才對,可是他看過去卻發現,衣角平整的很,也沒有想象中的破損。
然後他笑了,很輕鬆。
“原來南宮公子的劍意還不夠火候,倒是讓我虛驚一場。不過那一指倒是裝的很像樣,若不是沒有暗含內力,我還真以為閣下的指功也很不錯。”青衣人的重新充滿了自信,眼前的這個青年,不是自己的對手。
南宮飛天不吭聲,隻是微笑,剛才出劍時同時揮出的一指,的確像是為了擾亂對方心神而故布的迷陣,但是對青衣人來說,看來這招並不奏效。
青衣人一皺眉,“忽然間變成了啞巴麽。”
南宮飛天道:“我以為你是來殺人,卻不想你是來聊天的。”
旁邊的燕九忍不住笑出了聲,麵對強敵,南宮飛天這種態度無疑代表了信心十足,有心思調侃對手,通常說明遊刃有餘。
青衣人額頭的青筋一跳,他本就不是什麽有涵養的人,隻不過是喜歡裝出一副聖賢大儒的樣子罷了,南宮飛天這樣說他,已經讓他動了真火。
不在廢話,這次他的掌鞭化作數條鞭影,點向南宮飛天的胸前幾個大穴,這可不再是試探性的攻擊,既然覺得對手不過如此,當然就該不留餘力的將其做掉。
而且這個死殘廢讓自己受到了侮辱,隻憑這一點就應該死。
這回南宮飛天動了,他單掌一撐,整個人平地彈了起來,手中短劍突破重重鞭影,閃電般刺向青衣人。
青衣人似乎一驚,想不到這殘廢行動倒也還算靈活,當下長鞭疾抖,仿佛在南宮飛天身前綻開了黑色的花朵,同時他的身體卻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是下意識退後的,雖然南宮飛天的短劍距離有限,可是對於南宮家的劍意,青衣人畢竟還是有所忌憚。
似乎突破不了阻擋自己的鞭影,南宮飛天在短劍和長鞭交擊的一刻借力退後,又坐回了遠處。
青衣人舔了舔嘴唇,“不管怎麽樣,你終究是個廢人,行動起來多少會有些不便,說起來,我真的不願意殺你這樣的人。”
南宮飛天臉色泛白,但是笑容還在,這南宮家的少爺似乎並不在意眼前的危機,也不在意對方的冷言冷語。
“我奇怪的是,用鞭絕不是你的拿手好戲,你的功夫應該大部分都在一雙手上,剛才打我那一掌就很不錯,但是你棄掌不用,而用起長鞭來,難道是怕了我手中的短劍,所以寧可不發揮自己的長處,也要拉開距離?”
南宮飛天一口氣說完,青衣人沒有阻攔他的打算,也沒有出手。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難道你在用激將法不成。”青衣人冷笑,同時依舊和南宮飛天保持適當的距離。
南宮飛天揚了揚手中的劍,“很快你就會後悔自己的決定,會發現自己有多麽愚蠢。”
“在那之前,你已經是個死人。”青衣人話音剛落,手中的長鞭再次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