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聽不見沒有精神
“是挺大牌的，很配芬姐你。”張晉笑了笑，走上前溫和地問道，“芬姐，鵝頭哥讓我來找個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找人？”芬姐扭頭看了一眼外邊街上的鵝頭佬，外邊的樓牆表麵掛滿了各種招牌，各色霓虹燈閃爍，讓鵝頭佬的臉上光彩變換，看不清他真實的表情。
雖然心裏有些嘀咕和奇怪，但芬姐還是本著不打笑臉人的原則，點頭道：“找人是吧，可以呀，別打擾其他客人就行。”
“芬姐，你放心，大家都是街坊鄰居，都是做餐飲買賣的，這點規矩我火雞還是知道的。”火雞姐應承道，“晉仔，你去看看人還在不在。”
“知道，火雞姐。”張晉點點頭，之前說話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觀察店內的客人了，沒有發現那兩個人。
不過他沒有氣餒，因為他知道鵝頭佬肯定不會找客人做這種事情，一來很容易泄密，二來不能保證事到臨頭對方反悔。
之所以在店內的客人上搜尋，是想看看對方會不會以為事情辦妥了而在這裏宵夜慶祝。
“找到了嗎？”火雞姐湊近了小聲問道。
“沒有，應該在裏邊。”張晉說道。
“你確定嗎？”火雞姐說道，“如果人不在裏邊，等下我會挑起混亂，你趁機逃走！”
張晉有些詫異道：“這不好吧，會壞了規矩的。”
火雞姐瞪眼道：“你年紀輕輕難道就像當海盜船長啊！讓你跑就跑，聽到沒有！”
電影中火雞姐本來就是一個十分講義氣的古惑女，她這麽說讓人一點也不意外。
張晉正要說些什麽，忽然耳朵一動，聽到了一個說悄悄話的聲音，發出這個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鵝頭佬。
“老婆，賣魚盛他們走了沒有？”
“還沒有，正在後廚等你回來結賬呢。”
“你就不會讓他們下次再來結賬嗎？又不是沒賒過賬，我什麽時候賴過賬？”
“我說了，可他們不答應，說這次幫你了的忙。”
“草，這兩個衰仔！這樣，你找個借口進去拿兩千塊給他們，讓他們趕緊走。”
“為什麽呀？”
“別問這麽多，趕緊去！”
“哦，好、好的。”
鵝頭佬和芬姐的對話雖然小聲，當還是被張晉給聽到了，於是他當即回頭對兩人笑道：“芬姐，麻煩你給我來一碗咖喱魚丸，好久沒嚐嚐你們店裏的味道了。”
“啊？”芬姐被他突然來這麽一句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和老公的悄悄話被聽到了。
鵝頭佬看著老婆臉上慌亂的表情，生怕被發現貓膩，頓時大聲道：“啊什麽啊！還不進後廚去給晉仔端碗咖喱魚丸！”
說完，他背對眾人給老婆瘋狂眨眼。
芬姐見到他的眨眼提示，頓時明白了過來，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好的，晉仔你等一下，我這就去給你端一碗來。”
“讓人堵住後邊的出口。”張晉飛快地對火雞姐說了一句，然後就跟上芬姐的腳步，“芬姐，我自己來吧，不介意我進後廚吧，裏邊應該沒藏有什麽秘密吧？”
“啊！不，不用了吧，你是客人怎麽能自己動手呢，還是我來吧。”芬姐聞言頓時停下腳步，扭頭看向他。
“客氣什麽，鵝頭哥經常來關照我的！”張晉朝鵝頭佬笑笑，不由分說直接走進了後廚。
鵝頭佬一臉橫肉抖了抖，突然靈機一動，趕緊上前大聲喊道：“晉仔啊，你要進後廚自己動手沒問題啊，不過後廚有點亂，你要小心點，別撞到了什麽東西！”
這一嗓門吼得店裏的客人紛紛詫異地朝這邊望過來。
“鵝頭哥，你這麽大的嗓門，隻怕廚房裏的老鼠都被嚇跑了，還好魚丸不長腿！”張晉回頭似笑非笑道。
“哈哈，晉仔你真會開玩笑，魚丸當然不長腿，而且我的廚房也絕對沒有老鼠！”
“是嗎，絕對沒有，鵝頭哥就這麽自信？”
“當然啦，我鵝頭做人一向很有自信的！”
張晉跟鵝頭佬互相對視。
鵝頭佬的那點小心思他當然明白，不過既然已經讓火雞姐安排了人堵住後門，那麽就算對方想跑也跑不掉。
芬姐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晉仔啊，你不是打算進去拿魚丸嗎？”
張晉笑道：“算了，既然鵝頭哥說廚房裏有點亂，我還是不進去再添亂了，麻煩芬姐把魚丸給我端出來好嗎？”
“不麻煩，不麻煩。”芬姐說著就快步走進了後廚。
店裏，鵝頭佬看見自己成功阻礙了張晉找人，自己老婆又進了後廚，以為一切都勝券在握，便得意洋洋地嘲諷道：“怎麽樣，晉仔你不會來我這裏就隻是為了吃咖喱魚丸吧？”
“當然不是，我是來做什麽的，鵝頭哥你心裏很清楚。”張晉不鹹不淡地應道。
“哦，那我當然清楚，不過你能不能找到想要找的人我就不清楚了。”
“你不清楚沒關係，我清楚就好了。”
“你能有多清楚？”鵝頭佬哈哈一笑。
“我太清楚了，清楚得就好像剛才你跟你芬姐說的那幾句悄悄話一樣。”張晉看著因為自己這句話臉色一變的鵝頭佬，笑眯眯道，“我想賣魚盛他們應該在後門的巷子裏被火雞姐的人抓住了吧，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鵝頭哥！”
話音剛落，排骨壯從店外急匆匆走進來，對火雞姐說道：“火雞姐，人已經抓到了！”
鵝頭佬的臉色更是一沉，臉上陰雲密布！
張晉指著他笑道：“哇！鵝頭哥，你的臉怎麽黑成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從你臉上沾點汗水都能用來寫毛筆字了！”
“你給我收聲！”鵝頭佬怒視張晉。
火雞姐站出來撐他，大聲道：“該收聲的是你呀，鵝頭！現在人找到了，我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誰壞了規矩自己清楚！走，我們找個地方，好好問一問誣陷晉仔的那個衰人！”
“問就問，怕你啊！”鵝頭佬隻能硬著頭皮道。
人沒有帶進來，也不可能就當場審問，畢竟雙方就算再怎麽爭鬥都有一個底線，就是不能影響對方的生意。
鵝頭佬對張晉使了陰招，算是破壞了這個底線，已經理虧在先。
火雞姐自然是不會讓對方將這個理給扳回來，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她也不會給機會。
午夜的廟街，依然熱鬧，服飾、小商品等攤販陸續收工，而宵夜的攤販逐漸增多。街麵上小桌旁的食客發出的交談聲、猜碼聲不絕於耳，十分熱鬧。
不同於略帶吵雜的廟街，旁邊後廚的巷子裏卻顯得安靜了許多。
火雞姐和鵝頭佬雙方來到這裏繼續進行談判。
火雞姐一把將賣魚盛按跪到地上，手裏的菜刀直接劈在了麵前的桌子上，雙眼盯著賣魚盛說道：“說，是不是你給的晉仔那幾串牛肉串？！”
賣魚盛看了看火雞姐，又看了看鵝頭佬，哭喪著臉說道：“冤枉啊！火雞姐！不是我，我就是給鵝頭哥送新鮮大蝦的普通魚販，哪敢摻和你們的事情！”
旁邊跟他一起來送貨的魚欄強也附和道：“我們一直都沒有離開鵝頭哥的店鋪，這點芬姐和後廚的梁師傅可以作證！”
“叼！芬姐和梁師傅都是鵝頭的人，他們能做個屁證啊！”火雞姐冷哼道，“晉仔已經指認你們了，你們最好說實話！我雙刀火雞一向是冤有頭債有主，不會連累不相幹的人的！”
“火雞姐，真不關我們的事啊！”
“晉仔，你不能因為自己的錯誤，就隨便將責任丟給我們，我們上有老下有小的……”
“你們還知道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啊！”張晉拔出火雞姐砍在桌上的菜刀，在兩人麵前比劃了一下，“因為這件事，鵝頭哥要用這把菜刀砍我一隻手。做錯事就要認嘛！可關鍵不是我的錯，為什麽要砍我的手？砍了我的手，我就是一個廢人了，讓我以後怎麽混？”
他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你說我會不會因此而怨恨那些陷害我的人呢？反正我下半輩子也沒盼頭了，不如讓那兩個家夥全家跟我一起早點投胎……”
“喂！你嚇唬誰啊！想要屈打成招嗎？賣魚盛和魚欄強是我的生意合作夥伴，你這麽做擺明不給我麵子！”鵝頭佬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不是啊，我就是陳述一下事實而已。”張晉扭頭裝出一臉無辜的表情，可手中的菜刀卻已經猛然揮下，朝著賣魚盛臉部直砍下去！
速度之快，眾人眼中隻能看見一道寒光！
“住手！”
“快住手，晉仔！”
鵝頭佬和火雞姐異口同聲大喊道。
“啊——”賣魚盛嚇得驚恐慘叫不已。
菜刀雪亮的刀鋒穩穩停在賣魚盛的鼻尖，仿佛有一股寒冷的殺意從刀鋒處通過鼻尖傳遍他全身，讓人心驚膽戰，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尿出來！
“練練手而已，不用這麽大驚小怪吧。”張晉看著麵露驚駭的眾人，淡淡一笑。
江湖談判，誰的氣勢足誰就能更盛一頭！這是他之前在追龍世界裏學會的，一百句嘴炮都不如動一次手更有影響力！
他這一刀砍下去，雖然沒有傷人也沒有見紅，但是氣勢卻是實打實的展現出來了！
有句話說得好，無論你是窮的、惡的、橫的、愣的，都怕不要命的！
有了這一刀的氣勢，張晉此時已經反弱為強，暫時占據了整件事情的主導權。
趁熱打鐵！
他又舉起菜刀，衝癱坐在地上的賣魚盛說道：“練手練過了，這次來真的。”
賣魚盛驚恐地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大聲坦白道：“我說！我什麽都說！是鵝頭哥，是他讓我們做的，我們也不知道你的下場會這麽慘，早知道就不答應幫他這個忙了……”
一旁的魚欄強似乎怕賣魚盛一個人把話都說完了，自己會成為張晉的刀下亡魂，連忙搶著說道：“牛肉串也是鵝頭哥給的，而且還是芬姐親手串上去的！他給我們的報酬是兩千塊，都在這裏，都在這裏，我們不要了。”
看著賣魚盛和魚欄強從口袋裏掏出兩千塊放到桌麵上，事情頓時真相大白！
火雞姐用力一拍桌子，目光如刀，盯著對麵的鵝頭佬說道：“好啊！果然是你在背後搞鬼，我就說晉仔一家都是老實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用以次充好的事情！鵝頭，你還有什麽話好說？沒有的話，這回該輪到你受懲罰了！”
鵝頭佬臉色黑沉，看也不看賣魚盛兩人，對火雞姐說道：“火雞，你在說些什麽啊？受罰？廟街食檔有那一條規矩規定不能陷害人？”
“是沒有規定，但這是大家默認的一個規定，否則每個人都互相用手段算計對方，那廟街的生意還做不做了？”火雞姐質問道。
鵝頭佬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否則他也不會挑中最軟的軟柿子，一家都是老好人的晉仔家燒烤攤，本以為這次事情萬無一失，絕對不會被人發現背後的問題，可沒想到一向老實巴交的晉仔突然想開了竅一樣，輕輕鬆鬆就揭露了自己的陰謀，害得自己顏麵掃地！
“大不了我給晉仔道歉咯，再賠點生意上的損失費，你還想怎麽樣！”鵝頭佬黑著臉道。
“不是我想怎麽樣。”火雞姐扭頭看向張晉，“晉仔，你來說，你想讓鵝頭怎麽補償你？”
張晉心中暗暗搖頭，鵝頭佬和火雞姐也就是個普通的古惑仔，隻學會了打架鬥狠談判，沒學會不要臉。
不過想想也就覺得不奇怪了，這裏的人如果不是因為史蒂芬周，根本就沒有走出廟街的機會，眼光和能力不到位，就算學會不要臉也隻是市儈的普通人。
“說話啊！愣在那裏像一根木頭一樣！”鵝頭佬不耐煩地哼道。
張晉笑了笑，說道：“補償就算了吧，我希望以後有事找鵝頭哥幫忙，你不要推辭就好。”
“一點小事就想讓我欠你人情？我還是給你賠償吧！”鵝頭佬不屑道。
看到對方態度堅決，張晉也明白現在自己的身份和威望不足以讓對方欠自己人情，畢竟人情債是最難還的，而且欠一個火雞姐小弟的人情，身為大佬麵子上也過不去。
“既然這樣的話，那道歉吧，再承諾以後不搞我家的燒烤攤就行了。”
“行，我向你道歉，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搞你和你家了，我們相安無事，可以了嗎！”
“大聲點，聽不見。”張晉自然沒打算這麽輕易的放過對方。
“你說什麽？有種再說一遍！”鵝頭佬說完就打算起身離開，卻沒想到等來了這一句。
“我說大聲點，聽不見，沒吃飽嗎！”張晉淡淡道。
火雞姐也在旁邊幫腔道：“就是，有沒有誠意啊！沒誠意就別道歉咯！”
不道歉就會欠對方人情，鵝頭佬雖然惱怒，但還是耐著性子說了一句：“對不起！”
“沒有精神，再說一遍！”
“你TM是不是聾了，這都聽不見？”鵝頭佬大怒道。
“我說聽不見就是聽不見，一點精神都沒有，還想跟我道歉？”張晉挖了挖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