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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困不住

  “謝清英隊長誇獎。”江厭咧嘴笑了笑,他現在基本上就靠這對眼珠混飯吃了,如果沒點本事,怎麽在這冥界混下去。


  “現在可以走了嗎”清英玩味的笑了笑,隻是隨便提了一句江厭的眼睛後就沒有了下文。。


  畢竟在冥府營,有著各種奇怪能力的冥職者。


  江厭的眼睛隻是比較特殊的而已,還沒有讓她這個隊長驚訝的地步。


  “當然可以。”江厭鬆了口氣。


  清英擁有最高的處理權限,有她出麵,很多事情都可以省去了。


  不然江厭還得老老實實上報,繞好大一圈,肯定很麻煩。


  安凡麗住所。


  當江厭和袖針回到這裏的時間,已經接近深夜了。


  德蘭西帶著自己兩名手下坐在庭院中早已百無聊賴。


  如果不是正在執行任務,他們三個估計能睡著。


  “怎麽樣,查出點什麽沒有。”見得江厭推門而入,德蘭西晃了晃有些困倦的腦袋,上前問道。


  “沒有。”江厭微微搖頭,並沒有將自己在公墓內見到的一切告訴德蘭西。


  聽到沒有任何線索,那無疑是最好的結果,德蘭西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語氣懶散的說道“我就說嘛,成是那女的自己嚇自己,那咱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江厭再次搖頭,語氣輕鬆的說道“還是守上一夜吧,大家都好交差。”


  德蘭西也沒有細想,隻是覺得江厭的話有道理,關係到英雄遺孀的事情,如果表現得太過敷衍,他這個巡邏隊長也會受到譴責,當即點頭表示讚成。


  “那女的有什麽異常沒有”袖針適時插嘴,眸子已經若有若無的掃向大廳。


  順著燭光,依稀可見那名麵容憔悴的女子。


  如果不是在公墓中看到那一幕,袖針根本難以將這個女人和她所幹的事情結合在一起。


  “沒有。”德蘭西如實匯報。“你們走後,她幾乎沒有離開過原地。”


  “好的,咱們分頭戒備吧,表麵功夫還是要做足了。”江厭保持著臉上的輕鬆愜意,語氣隨意的笑道“這事過了,咱們幾個去水生街大吃一頓。”


  “好啊,不醉不歸。”德蘭西眼睛一亮,本來因為還要值夜的些許怨氣頓時煙消雲散。


  和德蘭西三名巡邏隊員就此分開。


  江厭帶著袖針去到後院。


  這裏更顯冷清,一株早已枯死的老樹枝葉還未完全落下,時不時飄下一片殘葉,令得此處氛圍蕭條。


  “那女的就是自己嚇自己。”袖針見得四下無人,終於不再偽裝,清冷的聲音頗有責備的意思“家裏藏個屍體,能好好安睡才怪了。”


  “我倒覺得不是那麽簡單。”江厭隨便找了個石凳坐下,看著庭院中的枯樹滿含深意的說道


  “也許那具屍體本身就有問題。”


  “不然冥府營也不會有必須要焚燒冥職者屍體的規矩了。”


  “是因為清英說的那些話吧。”袖針嘴角挑起幾分嘲弄“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容易相信漂亮女人。”


  江厭語氣一滯,他有時候不明白袖針這腦袋裏究竟在想些什麽,當即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我這是就事論事好不好如果沒什麽大事,你認為清英這麽個隊長級別的人物,會跟著我們倆來這兒”


  “哼”袖針冷哼一聲,也不狡辯,將俏臉偏向了別處。


  其實她心裏也清楚,那逝去的冥職者屍體成有貓膩在裏麵。


  隻是單純的想諷刺一下江厭而已。


  這家夥成長速度太快了,讓袖針感覺自己被隱隱壓了一頭。


  袖針性子要強,無論哪方麵她都不是那種屈於人下的人。


  見得袖針不說話了,江厭識相的閉上了嘴巴,目光眺望向小院的高牆之外。


  清英其實一直跟著他們,但沒有現身,現在應該在某處注視著這裏。


  這讓江厭心頭大定。


  有了隊長級別保護,起碼人身安全有了保障不是


  “但是那女人把屍體藏哪兒了”江厭思緒又飄到了別處。


  這個小院他也算裏裏外外的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麽機關暗道。


  時間流逝,夜已深。


  安凡麗見得家中有江厭兩名冥職者和三個巡邏隊員的保護,非常安心的回到自己臥室中沉沉睡去。


  明天她不知道會發什麽事,起碼今天應該能睡個好覺。


  “她倒是挺放心。”看著裏屋的火光熄滅,江厭有些鬱悶的摸了摸鼻子。


  明明是她自己幹出來的蠢事,現在居然要自己給她擦屁股,仍誰都會感覺窩火吧。


  “傻女人。”江厭以微不可聞的聲音,誹謗著安凡麗。


  空氣漸冷,達到光耀階段後,體質又有些許提升的江厭對於寒冷的抵抗力明顯有了增長。


  他這次出門隻穿了一件外套,待在後院也一點感覺不到嚴寒。


  再加之院子周圍又有清英這個隊長級別的保護,安全上完全不用擔心,江厭索性就坐在石凳上運轉起了冥想法。


  距離突破光耀已經過去半個月,經過江厭日夜不輟的修煉,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


  嚐到甜頭的他自然不會放過任何可以提升自己實力的空隙。


  袖針見得江厭就地修煉,她眸子中有異光閃爍。


  不服輸的她怎甘趨於人後也是找了個位置閉目修煉修起來。


  一時間,本就寂靜的後院落針可聞。


  在袖針進入深層次冥想的間隙,方才閉上眼睛的江厭卻是把眼皮眯開了一條縫,嘴角挑起一抹無奈苦笑。


  隨即他臉露猶豫之色,一咬牙從兜裏掏出一顆鬼珠。


  “這是今天第三枚鬼珠了。”愣愣的看著兩指間的鬼珠,江厭很是心痛的咕噥一聲,而後把心一橫,兩指間爆發巨力。


  啪彈珠大小的鬼珠在江厭指尖破碎。


  濃稠的黑色氣息瞬間自破碎的鬼珠內部爆發,將江厭乃至於袖針所在的區域全部覆蓋。


  這是冥氣,濃鬱到一定程度的冥氣,才能被肉眼可見。


  江厭在結束獵殺鬼影蛛行動的第二天,就去問過雷烈關於如此快速提升實力的事情。


  他給出的方法有兩個。


  一是用貢獻點兌換冥府營的魂晶。


  那種東西能夠滋養靈魂令得實力快速增長。


  但最下級的魂晶都要五十貢獻點,全部家當加起來隻有三十貢獻的江厭是沒指望了。


  而且雷烈並不讚成用貢獻點去兌換魂晶,貢獻點何等珍貴,隻有獵殺那種極其厲害的冥鬼,冥府營才會發放。


  是可以兌換入品鬼器的好東西。


  江厭手裏的黑骨隻是未入品的鬼器而已,為什麽不積累在一起,換出一件入品鬼器呢

  有了入品鬼器幫助,一兩個階段的實力差距都可以彌補。


  比兌換魂晶性價比更高。


  最重要的是,吞食魂晶也不一定就能突破,隻是將修煉時間縮短而已。


  完全沒有必要。


  江厭細想後是這個道理。


  所以他選用了雷烈給出的第二個方法。


  用鬼珠輔助修煉。


  他也是從雷烈口中才知道,鬼珠本身是蘊含精純的冥氣,能夠輔助冥職者修煉。


  這也是為什麽,冥界要以鬼珠當做流通貨幣了。


  在冥氣散開刹那包裹住自己身體的刹那,江厭臉皮都抽搐了一下,以很是心痛的語氣低喃道“這可都是錢啊。”


  確實,他的這種做法,和燒錢沒有什麽區別。


  但想要快速提升實力,這些消耗是必然的的。


  關鍵是,用鬼珠輔助修煉是會上癮的,特別是嚐試過吸收鬼珠中那精純的冥氣之後。


  江厭判斷,一枚鬼珠裏蘊含的冥力,足以抵得上他在淮陰城平日裏修煉一天的量。


  他每天能吸收三枚鬼珠,也就是說,他將修煉時間縮短了足足三倍。


  按照光耀階段突破到璀璨階段所用的半年時間來算。


  六個月,縮短三倍就是兩個月。


  當然,前提條件是,他要有這麽多鬼珠才行。


  半個月來,他已經用了近五十枚鬼珠了。


  想要熬過剩下的一個半月,也就是四十五天乘以三。


  他還需要一百三十五枚鬼珠。


  而他兜裏,經過半個月的消耗,所剩餘的鬼珠已經不到九十枚。


  也就是說他還差四五十枚鬼珠,才能完成他兩個月進入璀璨階段的計劃。


  “錢啊看來這次任務過後,我得去領懸賞任務了。”江厭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喃語道。


  半個月前他還信誓旦旦的保證過,不再去領取危險的懸賞任務。


  可逐漸枯竭的荷包,讓他非常沒羞沒臊的食言了。


  思緒閃過不過短短幾息。


  江厭已經收斂情緒,專心吸收起鬼珠破碎後散開的冥氣。


  鬼珠已經碎了,如果不吸個幹淨,豈不是又浪費了。


  徹底吸收完一枚鬼珠大約需要一個小時,可現在不同,後院裏不止江厭一個人。


  在他捏碎鬼珠後,袖針也從中受益了不少。


  因而鬼珠的冥氣隻盤踞了半個小時左右,便被兩人吸收殆盡。


  正在江厭考慮著要不要在捏碎一枚鬼珠的時候。


  咚咚咚輕緩的敲門聲從前院突兀傳來。


  在這深夜近乎死寂的氛圍裏,那輕輕的敲門聲顯得異常刺耳。


  特別是在經曆過安凡麗報案之後,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來了”


  江厭、袖針的神經當即繃緊。


  “走”江厭與袖針交換眼神後,默默的離開了盤坐位置,向著前院趕去。


  視線移向前院。


  這裏是德蘭西和他兩個手下守護的方位。


  三人本來都昏昏欲睡,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像是一盆涼水潑下。


  嚇得三人一個激靈,連滾帶爬的從原地站了起來,哪還有丁點睡意。


  巡邏隊員中一個瘦得跟竹竿一樣的男子,雙手握刀,身體顫顫巍巍的麵朝大門,帶著點點哭腔的問向德蘭西“隊長,你那冥府營的朋友不是說了,沒問題的嗎”


  他畢竟隻是個普通人,在巡邏隊也隻是當個眼睛而已,有事情通常都是上報,戰鬥留給冥職者。


  哪敢親自麵對冥鬼或是其他詭異的事件。


  “我怎麽知道,他是這麽說的。”德蘭西也有些緊張,但他畢竟也是半個冥職者,差點進入了冥府營的人。


  相對其他兩名隊員,倒顯得稍微淡定點。


  說著他將手指豎在了滿是絡腮胡覆蓋的嘴唇上,示意大家保持安靜。


  “別出聲,真有東西進來了,咱們也不用上,後院的兩個冥職者應該快趕過來了。”


  瘦竹竿和另外一名巡邏隊員臉色蒼白的點頭,誰也沒有敢再說話了。


  約莫五秒鍾後,江厭和袖針趕到。


  “怎麽樣了”江厭問話間,右手已經戴上了黑骨,隨時準備激發鬼器迎接戰鬥。


  德蘭西目光望著院門,強製鎮定下來,以盡量平和的語氣稟告道“隻有敲門聲,它沒有進來。”


  說話間,德蘭西蠕動了一下嘴唇,原本他想問江厭,不是說沒事嗎,那敲門的是什麽鬼玩意兒。


  隻是看著江厭凝重的臉色,心裏的話卻是沒有說得出來。


  兩人的對話不過短短幾秒鍾。


  咚咚咚


  剛剛平靜下來的院門再次劇烈顫抖起來,這一次比之前的力度明顯大了幾分,震落些許門縫的塵埃。


  正如安凡麗所說,如果不開門的話,它會一直敲,敲門的力量也會越來越大。


  江厭手掌上的鬼器已經開始散發出光華,鬼器已經激活。


  做完這一切,他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還挺有禮貌的,我很想知道如果我們一直不開門,它會不會把門拆了”


  袖針對江厭的性格已經了若指掌。


  後者看起來麵色如常,其實他也緊張,越是緊張,他越是愛說胡話來緩解氣氛。


  不得不說,江厭的做法也很有效果。


  起碼德蘭西三個在聽到他的話後,身體顫抖得沒有那麽明顯了。


  “我去開門”袖針雙刀已經出鞘,這個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害怕的女人,欲要親自前去開門。


  隻是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有意無意的瞥了江厭一眼,似乎是在詢問。


  江厭略微沉吟後,緩緩點了點頭,為袖針的提議予以肯定。


  經過安凡麗的口述,光是開門的話應該沒有什麽危險。


  而且他們也不可能一直僵持在這裏。


  當然,如果真的有危險,江厭也能隨時支援,他的能力最適合的就是支援,而不是衝鋒打頭陣。


  這也是為什麽他要讓袖針去開門,而不是自己去的原因。


  江厭的點頭讓袖針再無顧慮,雙手持刀,踏著她無聲無息的貓步,緩緩走向大門靠近。


  隨著她和大門的距離越來越近,德蘭西三個巡邏隊員已經屏住了呼吸,額間滲出冷汗。


  嘎吱

  院門終究被袖針打開。


  呼一陣寒風從門口灌入,刺骨的寒冷吹得德蘭西三個巡邏隊員打了個哆嗦。


  江厭的眼睛在院門開啟的刹那,已經亮起了光華,隨時準備用沼澤困殺術支援。


  然而很快,他瞳孔深處的幽光便收斂了起來。


  因為目光所見,門後卻是空蕩蕩的街道,外麵空無一人。


  “他媽的,誰在搞鬼,別讓老子逮到你,不然等著蹲大牢吧。”德蘭西已經破口大罵起來,虧他還被嚇得一身冷汗,原來是虛驚一場。


  罵罵咧咧間,德蘭西帶著三名巡邏隊員衝了出去。


  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出現,顯然外麵是安全的。


  他反倒想看看到底是誰在外麵搞鬼。


  可惜目光四處遊走一圈後,看到的也隻是空蕩蕩的街道。


  德蘭西還不肯善罷甘休,站在門外朝著根本不存在人影的街道威脅道“我要把這件事上報,嚴查,敢騷擾英雄遺孀,你死定了。”


  袖針在開門沒有發現端倪的片刻,就回到了院內,和江厭站在了一起。


  兩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連你都沒有看清楚嗎”袖針試探的問道。


  她認為,即便自己看不到,江厭應該有所發現才是。


  “沒有。”江厭眉頭緊皺,他甚至連冥力的痕跡都沒有捕捉到。


  外麵也不見半個人影。


  可敲門聲是如此的真實,如果是幻聽的話,總改不會五個人都出現這種幻聽吧。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突然。


  “不好”江厭好似想到了什麽,臉色狂變了。


  下一秒已經撒開丫子狂奔向了裏屋,原地留下一句話傳入袖針耳中。


  “去找安凡麗。”


  袖針如夢初醒,以更快的速度跟上了江厭。


  哐當安凡麗的臥室被江厭野蠻的一腳直接踹開。


  袖針卻是先一步衝入了其中。


  “你等等”江厭一臉焦急的跟了上去。


  話音剛落。


  剛剛衝入房間的江厭和袖針身體同時僵硬下來,貌似看到了讓他們驚異的畫麵。


  兩人的目光牢牢定格在這個房間的中央。


  那裏有一張簡陋的小床,安凡麗在上麵陷入了沉睡。


  可能是因為最近都沒有怎麽好好休息過的原因,她的麵容看起來安詳,睡得十分香甜。


  讓江厭和袖針表現出如臨大敵的罪魁禍首自然不是安凡麗,而是站在她床頭上的那道男人的身影。


  他就這麽杵在那裏,如同一座雕塑,麵朝安凡麗,隻留給江厭和袖針一個背影。


  連江厭踹門而入,這麽大的聲音,他都沒有回頭,淡定得有些過分。


  江厭從背影大致可以判斷,男子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中等,不胖不瘦。


  這個男人居然能在他和袖針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來到安凡麗房間。


  其實力必然在他們兩人之上。


  “你是誰”低沉的嗓音從江厭口中緩緩傳出,臉色陰沉似水。


  男子沉默以對。


  袖針已經擺出了戰鬥姿勢,她敏銳的感應到了什麽,提醒著江厭“他很危險。”


  “嗯”江厭慎重點頭。


  不用袖針說,他也能感應到這個男人的危險程度。


  因為他的眼睛居然沒有在後者身上感應到一絲一毫的冥力波動。


  平靜得如同一具真正的雕塑。


  深不可測,這是江厭對他的評價。


  這個念頭剛落。


  男人的背影突然動了,他開始緩緩偏過腦袋,望向門口。


  江厭終於看清楚了他的麵容。


  這一瞬間,他和袖針的身體同時一顫。


  這張臉平平無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如果說非要有什麽特點,那就是他的臉色,蒼白得有些不像活人。


  偏偏如此蒼白入如紙的臉上,卻有一雙通體漆黑的雙目,不見一絲眼白,空洞詭異。


  忽然,江厭目光一轉,定格在男子的額頭上,一道疤痕如此醒目。


  找到了傷疤這種如此明顯的相貌特征,終於讓江厭把這張臉和早上看到的一副畫像上的容貌結合在了一起。


  當即嚇得江厭身軀一抖。


  “車年”袖針以喃語的聲音,念出了男子的名字,嗓音中帶著不可思議。


  “這個男人,不是死了嗎”


  “可能這就是清英隊長所擔心的事情吧。”江厭以艱難的語氣回應著袖針。


  他臉上中的震撼不比袖針少上多少。


  這不是電影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死而複生。


  他親眼看到一個已經死去的冥職者,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麵前。


  或許用活生生這個詞有些不搭調,可江厭已經想不到其他的詞匯來形容了。


  兩人交談不過刹那。


  麵朝兩人的車年嘴角突然裂開,似乎是在笑。


  隻是那種笑容看得江厭心底冒氣一股寒意。


  他的牙齒已經黢黑腐爛,掉落得差不多了,從稀疏的牙齒縫隙往裏看,依稀可見裏麵的腐肉。


  一股能夠讓人作嘔的腐爛氣息從他口中飄蕩出來,彌漫了整個房間。


  臭氣熏得江厭胃裏一整翻騰,胃酸上湧,差點吐了。


  強忍著嘔吐的,江厭激活鬼器黑骨爆吼一聲。


  “上”


  如果說,之前江厭還有所顧慮,那麽在看到他稀巴爛的嘴巴後已經完全沒有了。


  這家夥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連死靈都算不上,完全是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這時候,已經不能指望清英了,那個隊長現在還沒有出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咻


  幾乎是江厭聲音落下的刹那。


  袖針早已崩得跟弓弦一樣的身體當即帶起黑色雷電徑直掠出。


  目標直指車年。


  手中刀刃帶起劈裏啪啦的炸裂聲,隻取後者頸項。


  看她的樣子,準備直接砍下車年的腦袋。


  袖針的速度之快,堪稱他們四個活人之最。


  江厭隻覺眼前一花,袖針身形一閃,她手中刀刃已經距離車年脖子不到十公分。


  然而刀刃終究沒有落在車年的脖子上。


  一雙被液體泡得發白的手掌,已經後發先至,護住了頸項。


  當


  一聲金石交鳴之聲從刀刃與手掌的碰撞處爆發。


  車年居然隻用一雙肉掌,就擋下了袖針的刀刃。


  看得江厭眼瞳一縮。


  袖針在初燃階段,全力出手,可是連璀璨階段的飛顱都防不住。


  現在她已經是光耀,車年居然就這麽輕描淡寫的擋住了。


  刹那間,江厭腦海中回憶起今天早上李昊給他的關於車年的資料。


  車年,升華階段,能力石化。入營五年,死於一月之前的鬼潮。


  “升華階段不可能,他的實力絕對不止升華。”江厭瞬時否定了資料上的記錄。


  就在江厭愣神不到兩秒。


  袖針和車年已經交手十數招。


  交手這個詞或許有些不太恰當,車年隻是單純的防守而已,一雙肉掌已經接下身為攻擊者的袖針十數刀。


  叮叮叮


  清脆急促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袖針的刀落在車年手掌上,僅僅隻留下一道道白印而已。


  江厭並不是不想出手,而是屋裏還有一個普通人,安凡麗。


  房間就這麽小點,他的沼澤困殺術屬於大範圍詭術,一經施展,安凡麗必定難以幸免。


  一個普通人若是被他拖入裏麵,生死難測,起碼江厭還沒有試驗過,普通人掉進去會怎麽樣。


  他也不敢冒險。


  刹那間,江厭有了決定。


  “袖針,把他引出去。”一聲爆喊後手中黑骨朝著右側的牆壁悍然揮出。


  哐當。


  泥石堆砌成的牆壁被他一拳打崩,露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已經和江厭配合多次的袖針當即明白了後者的想法,光潔的額頭微點。


  雙刀速度不減,一邊壓製著車年,一邊腳步朝著豁口挪動。


  車年人性化的眼睛看了袖針一眼,似乎明白了後者的企圖,森然一笑後,手掌念成拳印,欺身而上,轟向袖針腹部。


  他已經完全放棄了防禦。


  袖針也是個狠人,眸中精光一閃,無視車年的拳頭,刀刃直插他的雙目,準備以傷換傷。


  叮


  最終袖針的刀刃落僅僅隻落在了後者的眼皮上,車年先一步閉上了眼睛。


  得到的結果效果甚微,甚至連他的表皮都破不開。


  反倒是因為他的那一拳,袖針危在旦夕。


  以車年表現出來的力量,這一拳落實了,袖針必然重創。


  千鈞一發之際。


  一股詭秘波動驟然擴散而出,直衝車年而去。


  後者身體在那股波動襲來的刹那,明顯僵硬了刹那。


  袖針速度何其之快,腳下一蹬,借此機會脫離了車年攻擊範圍,曼妙身姿從江厭打爛的牆壁躍出。


  離開之前,袖針深深看了一眼還在屋裏的江厭一眼。


  後者的眼睛中殘留著的光華還未收斂。


  “呼好險。”江厭鬆了一口大氣,擦了擦額間冷汗後,也是默默從門口退了出來。


  屋裏隻留下了車年和他的妻子安凡麗。


  根據安凡麗的口述,江厭推斷車年應該在將他們來之前就回來過好幾次。


  家中被不斷挪動的家具和床位,就是最好的證明。


  由此可以判斷,車年如果想要殺安凡麗的話早就動手了。


  或許是因為生前的記憶,亦或是某些不知道的原因,他應該不會殺安凡麗。


  當然,這也僅僅是猜測,江厭不敢肯定。


  也隻能賭了。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辦法突破車年,把安凡麗救出來。


  隻能把車年引出來。


  如果計劃失敗,江厭隻能說抱歉,他盡力了。


  裏屋發生的巨大響動,很快引起了前院德蘭西三名巡邏隊員的注意。


  他們之前還在門口罵罵咧咧,痛罵著街道上根本不存在的假想敵。


  隨後便響起了巨大的屋牆倒塌聲。


  轉身一看,江厭和袖針已經不見蹤跡。


  德蘭西用腳丫子想都知道出事了,如果不是戰鬥,怎麽可能發出這種巨響。


  德蘭西身為巡邏隊員,在職責上來說,是不需要參加冥職者的戰鬥的。


  但他也算半個冥職者,現在要是逃了,江厭不知道日後怎麽看待自己。


  當即把牙一咬,不顧兩名手下眼神中的求饒,狠聲說道“走”


  隨即帶著兩個極其不情願的手下,衝入了裏屋。


  剛好看到袖針大廳位置,從屋內衝出的身影,以及從門後走出來的江厭。


  不等德蘭西開口詢問。


  一名臉色蒼白得不像話的男子,亦是慢悠悠的從裏屋走了出來。


  看到德蘭西後,男子還給予一個慘然的笑容,滿嘴的爛牙和黝黑腐肉。


  “臥槽,車年”德蘭西渾身嚇得一個哆嗦。


  他既然被安排了安凡麗的工作,自然也有她男人車年的所有資料,也見過車年的畫像。


  如今見得已經記錄在冥府營死亡名冊上的人,站在自己麵前,對著自己笑容,德蘭西雙腿都嚇軟了。


  他不用猜也知道,方才的戰鬥聲,肯定與車年有關。


  “怎麽回事”德蘭西艱難咽了口唾沫,以顫抖的聲音問向江厭。


  江厭已經和袖針站在了一起,並肩直麵車年的同時,餘光掃了一眼德蘭西,露出苦澀笑容“如你所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說著,江厭提醒了一句“你們走吧,這裏交給我和袖針來應付,這鬼東西很厲害。”


  德蘭西也知道,這種級別的戰鬥,自己這個半吊子的冥職者根本沒法插手。


  既然江厭都開口了,他在擦了擦額間的冷汗後,非常明智的選擇了後退。


  但也沒有離開,而是回到了前院,遠遠的注視著戰場。


  “原來這地方,真的有東西,車年現在是什麽個情況啊,不人不鬼的。”德蘭西站立著身體,心痛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其他兩名巡邏隊員也好不到哪裏去,如果不是有江厭和袖針兩個冥職者頂在前麵,他們幾乎要被嚇軟了。


  “這玩意兒不好對付啊,清英隊長怎麽還不出手”見得德蘭西走遠,江厭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以壓低的聲音朝著袖針說道“要不我們先撤我不信我們走了,她還不出手。”


  袖針深深看了一眼江厭,俏麗的小嘴挑起戲謔的弧度“你怕了”


  “我會怕”江厭感覺自己男人的尊嚴受到了威脅,當即挺直了胸膛,強行解釋道“我是擔心你的安全而已。”


  其實他也擔心自己的安全,車年的防禦太強了,無論是袖針還是他,都根本沒法破開他的皮膚。


  連傷都傷不到他,談什麽贏

  “既然這樣,那就沒事了。”袖針麵無表情的將雙手輕輕摩擦了一下,淡淡說道“我很安全,而且我準備砍下他的腦袋。”


  “好吧,隨你的便。”江厭也是豁出去了,牙關一咬,狠聲說道“我幫你牽製他。”


  一語落下,江厭的眼瞳已然爆發璀璨光華,先發製人。


  隱晦的能量波動橫掃整個庭院。


  下一秒,在德蘭西三名旁觀者愕然的目光中,整個大廳都化為了一片黏稠的能量沼澤。


  大廳中的座椅和各種擺設全部被沼澤吞噬。


  其中也包括那個不人不鬼的車年。


  他那比石頭還要堅硬的身體,站在能量沼澤上,比秤砣落水還要直接。


  整個身體下陷,轉瞬間,就隻留下了一個腦袋還在外界。


  顯然這還是江厭有意控製的結果,不然車年幾乎會被完全吞噬在其中。


  饒是如此,車年麻木的臉上依然沒有半點表情,平靜的凝望著江厭和袖針。


  “這就是江厭兄弟的能力嗎還挺厲害。”德蘭西舔了舔嘴唇,兀自低語著。


  他覺得江厭一招就將車年困住。


  顯然眼前局勢是有利於己方的。


  另一邊,見得江厭沼澤困殺術得手。早已蓄勢待發的袖針不再猶豫,嬌軀內冥力爆發,黑色雷電裹挾著她消失在了原地。


  噗


  她的速度更快了,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黑色的雷電軌跡。


  “好快”江厭眼睛瞪起,他這時的眼睛也僅僅隻能勉強跟上她而已。


  這讓他想到了半個月前自己獵殺的那隻鬼影蛛,當然袖針還不足以和鬼影蛛並肩,但這速度,已經很接近了。


  要知道她不過才光耀階段,那隻鬼影蛛已經是升華階段了。


  可以想象,當袖針達到升華階段後,其速度必然遠超鬼影蛛。


  這幾個念頭的升起,不過刹那時間。


  袖針已經襲殺到了車年的麵前,在她全力灌輸下,雷霆瘋狂湧動於雙刃之上,形成尺長的刀芒。


  在對戰飛顱的時候,江厭見過她使用這招。


  顯然,現在袖針的刀芒更加凝實、渾厚。


  平靜的刀芒下是狂暴的雷霆力量。


  轟隆隆一聲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傳來。


  袖針雙刀交錯形成絞殺狀,砍在了車年外露的頭額上。


  兩者乍一碰撞,狂暴的雷霆力量便在沼澤表麵轟然炸開。


  將一小片區域都化作了黑色的雷霆領域。


  同時,身為攻擊者的袖針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量,推動著倒飛而出。


  因為反震力量太過強大的原因,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已經有了些許搖曳,顯然不可能安然落地。


  一條手臂卻是在她身體即將摔倒的刹那,及時從其身後探出,按在了她的腰肢上,將其身體上殘存的力量化解,穩穩的將其接住。


  “謝謝”感受著後腰上那手掌傳來的餘溫,袖針頭也不回的張了張小嘴。


  “不用謝”江厭癟了癟嘴,有些念念不舍的挪開了手掌,剛才一摸他才知道,袖針的腰有多細。


  當然,他也隻能觸之即放,摸久了被袖針看出來自己吃她豆腐,說不定能把自己手砍了。


  說話間,江厭目光投向了沼澤中央,車年所在的位置。


  雷霆的力量並沒有持續太久,黑色電弧逐漸消退,露出下方的情景。


  車年的頭顱安在,隻是太陽穴兩側有些許炸裂的傷痕留下,並沒有形成致命傷。


  看來袖針全力一擊也僅僅隻能做這麽多了。


  “這都沒死”旁觀的兩名巡邏隊員眼睛都快看得掉下來了。


  集合了兩名冥職者的全力一擊,居然都沒能降服得了那怪物

  那還怎麽打


  “閉嘴”德蘭西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厲聲嗬斥著自己手下。


  他的手掌已經悄然緊握。


  他不是第一次和冥職者打交道,能夠看出江厭和袖針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已經不俗了。


  但車年顯然更強,心頭自然有些許忐忑。


  看著車年那並不算嚴重的傷勢,江厭也是皺了皺眉頭,問向袖針,語氣帶著些許鬱悶“你出全力了嗎


  “我沒留手。”抿了抿小嘴,袖針對自己的成果也不甚滿意。


  “那就不好辦了。”江厭頭痛的揉了揉眉心。


  自己缺少有效的攻擊手段,這是他成為冥職者後就表現出來的短板。


  眼前的沼澤困殺術和先前的精神衝擊已經是他全部的手段了。


  事實證明,對車年無效。


  而袖針的能力又不能形成斬殺,說實話情況不樂觀。


  “讓我再試一次”袖針執拗的回頭,看了江厭一眼。


  “沒機會了。”江厭表情一肅,眼睛適時看向沼澤中央。


  袖針仿似從江厭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什麽,亦是將凝重的眸子投向那個方向。


  原本在沼澤中央沉浮著的車年頭顱已經不見了蹤跡。


  相反在沼澤的邊緣,黏稠的能量液體一陣翻滾。


  噗


  隨著沼澤能量液體的炸開。


  一道身影慢騰騰的從內部掙紮了出來,那些比強力膠水還要牢固數十倍的能量液體,沾附在他身體上,並不能影響他的動作絲毫。


  “我困不住他了。”江厭歎了口氣。


  眼睜睜看著車年掙脫了沼澤困殺術,江厭表示無能為力。


  兩者的實力差距太明顯,之前之所以能將鬼影蛛困死在裏麵,完全依賴雷烈、芙蕾、錢小夫的輔助。


  如今江厭獨自一人,如何能困住車年,被他掙脫出來,隻是時間問題。


  嘎嘎嘎擺脫江厭的困殺術。


  車年晃動了一下自己皮開肉綻的腦袋,僵硬骨骼摩擦間,發出類似於鍾表齒輪般的響聲。


  他的眼睛依舊不帶一絲情緒,愣愣的看著袖針。


  下一秒。


  車年腳下的地板化為碾粉,巨大力量推動下,他的身體好似猛獸般俯衝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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