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我們親眼目睹炸雷劈翻一條巨蛇

  果然，當閃電的強光還沒有在我們眼前消失，我的視覺還停留在瞬間的黑暗裏，就隻聽“喀嚓——轟隆隆”一陣巨雷劈擊下來，震得耳鼓嗡嗡作響，甚至瞬息間處於天地間的極靜狀態，靜到連一絲極弱的聲音都沒有——虧得雷聲震響之前，袁老師猛喝了一聲：“張大嘴巴，免得震聾耳朵”——於是大地為之猛裂震動——使我想象宇宙間一柄看不見的巨大的鼓槌，在大地這一麵繃緊的鼙鼓上狠命地猛敲下來，大地承受不住了，一陣震蕩，幾乎要把負載的山山水水、房屋建築、植物動物全部抖落——我感覺我們全體都在搖晃。 我毫不懷疑這陣霹靂就炸響在我們頭上，使我這個從未經曆過戰爭的小孩很快聯想到戰場上的炮彈的爆炸是怎麽一回事。 霹靂使我倏忽間跨越了生死的界線。當我終於明白自己並沒有被這個不可思議的巨雷劈倒時，我聽到了從我們身邊滾走的隱隱的雷聲，就像一個神奇的頂天立地的巨人，在取得了一個輝煌的勝利後，哈哈大笑著消失在不可知的遠方。 然而，當我睜開眼睛時，我被眼前奇異的景象嚇呆了——而又禁不住離開擁擠的人堆，不顧一切地撲到橋邊去看個真切——隻見那一株鬼鬼祟祟古老傾斜的唐樟，已經連根截斷，橫臥在洶湧的卷著濁浪的溪流上。樹頂部現出一個極大的洞口，一條巨大的黑色的蛇在橫臥的樹身上拚命舞蹈。樹洞在冒煙，蛇身在冒煙，幾乎整個大樟樹都被黑色的濃煙包裹，傾盆的大雨也沒有能衝散濃厚的煙霧。 我們還隱隱地嗅到了腥臭的氣味。 16個同學和袁老師都茫然立在橋簷下，一個個麵露驚恐之色 那條巨蛇的身圍正與那條月夜下的白蛇相仿佛，隻是顏色各殊——不知這蛇原本就是黑色的，抑或是被黑色的濃煙熏黑了。 巨蛇的拚命狂舞，使粗大的古樟樹也不勝其負，在蛇身瘋狂的纏絞下痛苦地呻吟，猛烈搖晃。 不過，巨蛇的狂舞隻是垂死的掙紮，而垂死掙紮是不需要很長時間的，隻有幾分鍾，巨蛇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頓時失去蜿蜒盤繞的力量，一下子就癱軟下去，毫無一絲活力，軟軟地從橫臥的古樹上筆直地滑入洶湧的濁浪裏，在水流的衝擊下，隨著浪濤翻動幾下，就被飛快地衝進渡香橋下的深洞裏，然後翻騰進浩浩蕩蕩的湘江河裏。 一字排開的我們幾乎同時驚呼起來，目送著巨蛇醜陋的軀體被浪濤衝走。 來金奇興奮地大呼：“天雷劈倒了唐樟，也劈翻了這條大蛇！” 袁老師不斷地嘖嘖連聲，念叨著：“大自然的偉力啊，不可思議，不可抗拒。” 這時雨小了，附近有農民跑過來看。還有人冒著雨跑下陡坡，直到河邊，想去打撈大蛇的屍體，但是大蛇的屍體毫無蹤跡。 就有農民說：“天老爺雷劈了蛇精，我們再也不用耽心丟了雞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