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原來他懂

  “!”卓少風不知道說些什麽,隻是道:“你不去,我去好了!”


  她一下僵住,聽到他又說:“你不願意見她,我來幫你處理。你隻要記得我是你的先生,你的男人,可以當你的天,你不是一個人,這樣就可以了!”


  她一下子鼻子酸澀,眼淚就這麽洶湧的冒出來,濕了他胸前的睡衣。


  感覺到她的眼淚,在自己的胸前肆意的流淌,他無聲地收緊了臂膀。


  “她的事情我不想管,她一直不曾盡一個母親的責任。這些年有她和沒她都一樣,唯一值得感謝的是她生了我,養了我,可是她卻——”她說不下去,有誰的母親會把自己的女兒往絕路上推,她居然騙她去賣。如果當年遇到的不是卓少風,她隻怕現在早已身陷囹圄,萬劫不複了。


  卓少風安靜地聽著,什麽都沒說。


  奕蕭吸了吸鼻子,伸手胡亂抹了把臉接著說了下去:“你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一個人,真的!她的事情我不想管,也不會去管。請你也不要管,讓她自生自滅吧!我就當從來沒有母親。”


  “我認識的蘇奕蕭,是個善良識大體的女孩!”他突然安靜地說道:“別讓一些埋怨影響了自己最初的心靈。”


  就像他自己,從一開始那麽對她,因為太排斥聯姻,可是若是不聯姻,卓家也沒有今天。“我們每個人都無法選擇一些事,人生本來就是充滿了酸甜苦辣。多少無可奈何都在其中,個中滋味或許我不清楚,但我目前認識的蘇奕蕭,是個善良的女孩子!我相信她不會不管她的母親!”


  她一下子呆住,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裏,身子一震顫抖,像是努力壓抑著情緒,不讓自己哭,可是眼淚還是冒了出來。


  “卓少風,你別對我好!別管我,我不想你對我好!”她低低地在他懷裏開口,聲音裏呆著哽咽,說話有些斷斷續續:“我會當真,別對我好!沒有人對我好,蘇芸對我不好,我也不要她對我好!對我好的隻有莫辰遠,他像哥哥一樣對我好。再來還有我爺爺,可是他也是因為突然沒有了兒子和孫子才想起來我!才把我接回去,如果不是因為蘇芸,我不會回蘇家。每個人對我好,都是有回報的,隻有莫是不求回報的對我好。你讓我不要理會莫辰遠,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他就是我的親人。我有媽媽不如沒有媽媽,你別對我好,如果不能一輩子好,我寧願你永遠不要對我好……”


  我怕會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怕自己會舍不得離開你!卓少風,真的別對我好!

  卓少風似懂非懂地聽著她的話,再度收緊了抱著她纖細身子的手臂。“奕蕭,對你好是我的責任!你是我的妻子,我想跟你過日子,不對你好,對誰好呢?想哭就哭吧!”


  他第一次真的體會到一個已婚男人的責任,而他從來都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尤其是在他想要跟她過日子的時候,他就下定了決心,對她和自己的婚姻從此負責任。之前的排斥也好,厭惡也好,他希望通通都忘記,一切重新開始。


  他不知道奕蕭的母親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可是這一刻,他感覺到他的心痛了!他曾耳聞,蘇芸是個酒家女,妄想生了蘇家的女兒能過母憑女貴,可是蘇家卻沒有接回蘇奕蕭,直到那場空難,讓蘇東申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個孫女。


  她一定很苦吧,被人利用的感受,他知道。對她好的人,都要回報,甚至連自己都要回報,如果沒有蘇家的注資,他……除了莫辰遠!卓少風的眉宇皺緊,說不出的滋味。


  奕蕭將臉深深地埋在了他的懷裏,她的眼淚濡濕了他的胸膛,也濡濕了他的一顆錚錚男兒心!


  這一刻,他的話,讓她感動,也讓她彷徨。


  這一刻,她哭得像個孩子,在他懷抱裏哭得一塌糊塗,顫抖的身體,壓抑的哭聲,若有若無,她的小手緊緊的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哭得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發出嗚咽聲。


  “奕蕭,乖!別哭了!”渾厚有力的男聲在她頭頂盤旋而起,終究看不了她哭得這樣傷心,太傷心了對身體不好!


  他卻將她擁抱進懷裏,輕撫著她。奕蕭就像是漂泊不定的船隻,幾經風浪終於找到了停靠的港口,放任自己被他擁抱,淚水就這樣簌簌落了下來。


  她在他懷裏痛哭出聲,寂靜的夜,她的哭聲淒心。


  卓少風緊緊地擁抱著她,她的淚水灼傷了他。瞧不清對方的容顏,他卻不由自主地低頭,雙手抓著她的手臂,親吻了她的額頭,“沒事了,還有我,我來處理,你什麽都別管,聽話就好。”


  這樣溫柔的一個吻,像是王子吻了灰姑娘,她的淚凝在眼眶裏,那樣的感動,又那樣的溫暖。


  終於,她哭夠了,他的胸前濕了一大片。


  他抱著她上樓,“先去洗個澡,什麽都別想,睡一覺就好了!”


  卓少風沉聲說道,把她推到了浴室邊。


  奕蕭木納地點頭進了洗浴室。


  花灑打開,她不要熱水,她需要冷水來讓自己清醒一下,她連身上的衣服都忘記了脫就站在水流裏,冷水擊在臉上更疼了,可是人卻清醒了。


  洗浴室明亮一片,奕蕭站在洗浴台前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雙眼紅腫,何時她這麽哭過?今天這樣失態?而他卻為什麽要待她這樣溫柔?亂了!一切都亂了。


  “奕蕭?”他在外麵喊道。


  “哦!”她應了一聲,這才發現自己沒有拿浴衣。


  “浴衣在這裏,開門吧!”他在門口說道。


  她有點為難,深呼吸,開了個小縫隙,他把浴衣遞過來,她穿上,走出去。


  卓少風看到她情緒穩定了些,柔聲說道:“睡吧!早點休息!”


  “嗯!”她什麽都沒說,乖乖的拿了睡衣又去浴室換上,然後走回來,掀開被子,鑽進被子裏。


  卓少風看著她,關了燈,也無言的上床休息。


  隻是,他卻伸手,將她抱在懷中,讓她枕著他的手臂。


  她先是有點不敢,後來他說:“睡吧,我在這裏!”


  他的臂膀是如此的堅實,她閉上眼睛,卻久久無法入眠。


  但她一動沒動,他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睡著了。


  夜裏,突然風刮的厲害。風吹起來,呼啦啦地響,半夜聽起來陰森森地。


  也不知道是樓下客廳裏哪扇的窗戶沒關好,一直蕩來蕩去的,使得奕蕭更加難眠。她起身,走了出去。


  她剛下床,他就睜開了眼睛。


  她下樓去關窗戶,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裏。


  沒有開燈,隻有一盞壁燈孤獨在角落裏亮著,光線很暗。


  後來的時候下起了雨。


  狂風暴雨,一起席卷而至。


  卓少風起來了,站在二樓的轉角處,看到沙發上的黑影,狐疑地打開燈。


  燈光一下子亮起來,晃到奕蕭的眼睛,客廳恍如白晝。她轉過頭來忽然看見二樓的卓少風,身體明顯一震,快速地低下頭去。


  卓少風看到光線倏地照到奕蕭的臉上,一下子顯得那麽落寞,她就恍若一隻被驚擾的小獸,神色中閃過一絲慌亂,可是轉瞬之間又恢複如常。


  他穿著睡衣站在二樓的方向,沒說話,臉上有著擔心。


  “你怎麽醒了?”她整理心情,抬頭看向二樓的方向。


  他盯著她,走下樓來,沒有說話。


  她坐在沙發上,看了眼窗外的雨,漆黑的夜空讓她很是迷茫。她悠悠地說道:“下雨了!”


  “我聽到了!”他答。


  “我喜歡狂風暴雨!”突然說道。“因為它可以讓人變得堅強,卻也害怕狂風暴雨,因為它也可以摧毀一個人的意誌力。”


  他不說話,牽著她手,“走,跟我去看別的!”


  “什麽?”她有點不解,卻還是站了起來。


  他拉著她,來到二樓的床邊,豆大的雨點拍打著窗戶的玻璃,發出啪啪的聲響。他指著遠處黑暗的大海,那裏一片黑暗。“喜歡大海嗎?”


  “嗯!”她點點頭。


  “大海深不可測,表麵卻又如此的平靜。”他說道:“做人做事要學大海。有時候,微笑,並不代表自己不痛苦。哭泣,不代表自己真的那麽無助。冷漠,也不帶表自己不關心。”


  她一下怔然,轉頭看向他,忽然之間,她發現,原來他懂!


  “如果放不下,就一起去!”他又說道。


  奕蕭胸口抽得緊緊的,“不!我不見她,不見!”


  “奕蕭,越是拒絕見麵越是在意!”麵對她的逃避,他下了一劑猛藥:“其實她已經左右不了你的事情了。她現在進了拘留所,恐怕還要入戒毒所。你見她一麵,是盡一個女兒該盡的義務,或許她已經後悔了!越掩飾說明越介懷,越介懷說明心中仍過不去那道坎兒。”


  “我——”


  “你深夜不睡,不就是擔心嗎?”他反問。


  她睡不著,真的睡不著。無論那個女人做了什麽,她都是擔心她的,這就是血脈相連嗎?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很恨自己,為什麽她做不到狠下心來不在意?徹底的不在意呢?


  雨一直在下,兩顆心卻靠近了!

  他們站在二樓走廊的窗戶前一起看著窗外風雨中的大海。


  奕蕭輕輕的靠在卓少風的懷中,似乎在索取他懷抱裏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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