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禩再求君

  榮兒、宜妃和榮憲、恪靖一起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前麵的騷亂處,隻見玄燁的馬車旁竟然跪著胤禩,而幾位阿哥正圍在旁邊不知道如何是好。


  “禩兒,你這是在幹嘛?”榮憲快走幾步上前,走到胤禩的麵前。


  胤禩低著頭沒有說話。


  “皇姐,我們到時八哥就跪在這兒等候鑾駕呢。”一旁的胤礻我輕輕歎道,“剛聽人說,午後八哥就到了,到了後就跪在這裏等候鑾駕。”


  榮憲正要說什麽,就聽玄燁的馬車中傳來了玄燁冷冷的聲音,“哼,胤禩你是想要逼宮還是想要造反?”


  這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如利劍插入胤禩的心,他急急道,“皇阿瑪,兒臣真的沒有這些意思,兒臣隻是聽說皇阿瑪犯了心悸病,想知道皇阿瑪龍體是否康健。”


  “你若真關心朕的龍體是否康健會在遙亭時不來給朕請安嗎?你若真關心朕的龍體是否康健會給朕送來兩隻被你射中的死鷹嗎?朕看你不是關係朕是否康健,而是來試探朕,希望朕的龍體不要康健吧!朕告訴你,你不過一個小小的貝勒,卻敢存非分之想,試探於朕,實屬大奸大惡!”玄燁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皇阿瑪,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啊!兒臣冤枉!”胤禩聞言大驚。


  玄燁卻不再理喻,大聲喝道,“他願意跪就讓他跪著,他若不想給朕再填堵便回京等候發落,起駕!”


  玄燁發了話,眾人也不敢抗旨,隊伍歸整了,再往前行幾百米便是由地方為鑾駕準備的臨時駐蹕的居所了。


  鑾駕起行,榮兒輕輕歎了口氣,走上前對胤禩說道,“禩兒,聽榮額娘的話,不要跪了,沒有意義,在老牛河你跪了一夜你皇阿瑪不是也沒有心軟嗎,你先回京城吧。”


  “是啊,禩兒,不要意氣用事,身體最重要。”宜妃也上前勸道。


  “行了,胤礻我,你還愣著幹嘛,讓人把他扶起來送上馬車,讓他立即回京。”榮憲望向一直在一邊愣神的胤礻我。


  “啊,皇姐,是……是……”胤礻我應著,差人上前攙扶起了胤禩,“榮額娘、宜額娘、兩位皇姐,您們還是回馬車吧,我一定把八哥送走。”


  榮兒等人輕輕點了點頭,返回了馬車。


  胤礻我讓人駕著胤禩往他的馬車前去,有些不解的望著他,“你不是答應我回京了嗎?”


  “我……皇阿瑪之前說犯了心悸,我隻是想看看皇阿瑪,我……我真的好冤枉……”胤禩緊張的望向胤礻我,“十弟,我怕我現在不和皇阿瑪解釋清楚,皇阿瑪就真的會誤會我,我便再沒有機會陳冤了!”


  “八哥,皇阿瑪現在在氣頭上,你說什麽他都會往壞了想,還是回京吧,等皇阿瑪消了氣我們兄弟也自會相勸的。”胤礻我無奈的歎了口氣,他對胤禩確實很同情。


  突然兩行清淚從胤禩的臉頰上滑落,“為什麽?皇阿瑪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望著胤禩的樣子,胤礻我無言以對,他又何嚐比他強了呢,他名義上是溫禧貴妃的兒子,孝昭皇後的外甥,四大輔臣之一遏必隆的外孫,可宮裏麵誰不知道,在遏必隆於康熙十二年過世後其家族日漸衰敗,而他那個在他十一歲就早亡的母妃根本就不討皇阿瑪喜歡,甚至他還聽說母妃是被皇阿瑪逼迫自殺而亡,所以根本沒有人敬重他,他小習翼翼的活著,他自幼便與胤禔、胤禩、胤禟相交,不就是想求個有人能保護他嗎?至少胤禩的額娘是一直陪伴到了他成年,而他呢?他是孤獨的,時至今日他都對皇阿瑪都充滿了畏懼,小心翼翼的活著而已……


  胤礻我轉身望著胤禩,“八哥,我們的命就這樣,又何必去爭呢?皇阿瑪現在的態度雖然嘴上不說,但明裏暗裏的意思不就是不想讓人去和三哥爭嗎?如今已經如此明了了,你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對你的嚴厲未嚐不是對大家的警示啊。”


  胤禩拭去眼淚,望向胤礻我,在他心裏,這個十弟一向是軟弱無能的,凡事都跟著胤禟,可是此時,他似乎覺著,也許他並不是真的無能,他的心裏比誰都清明。


  看著胤禩的注視,胤礻我那難得一見的嚴肅表情突然收了回來,笑著道,“八哥,回去吧,你放心,這一路上我會找機會和皇阿瑪給你說好話的。”


  胤禩被胤礻我送上馬上,胤礻我到也一刻也沒擔誤直接讓馬車速速返京。


  次日玄燁再傳諭旨給眾位阿哥,稱胤禩一個貝勒不僅持自己的身份,竟敢於當年複廢二阿哥時進行籌謀,如今又來窺探朕的身體情況,這是希望朕長病不起啊,他一個貝勒,竟敢做如此大逆的事兒,難道還不是大奸大邪嗎?

  〖歎詞〗禛之籌謀愈清晰,心腹之人授信任……


  京城迎風酒館,胤禛心情很好的設了宴席招待剛剛返回京城的鄂一。


  “鄂一,你這一路辛苦了,本王今天特意給你設宴犒勞。”胤禛笑著說道。


  “鄂一謝王爺。”鄂一恭身道。


  “來,和本王說說,你是如何阻了胤禩沒有去給皇阿瑪請安的?”胤禛挑眉問道。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就是小人讓他府裏的人把雅齊布夫婦的死訓告訴了八阿哥,然後把死時的情景描述的慘烈了一些,八阿哥心裏悲痛便要喝酒,小人也不過是讓八阿哥身邊的咱們的內應在酒裏加了些東西,讓酒醉更嚴重些,八阿哥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無法下床也自擔誤了行程,但他是因為雅齊布夫婦被殺才會酒醉,所以我便料他不會和皇上說實情。”鄂一輕聲回道。


  “事實上他還就真和皇阿瑪說了,也讓皇阿瑪的怒氣加重了幾分,胤禩有時候真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你這也算是簡單實用的法子了,那獵鷹呢?”胤禛又問道。


  “哦,那鷹確實是八阿哥獵的,本來八阿哥打算親自帶著鷹去迎皇上的,後來他下不了床便差了親信的一個家仆和一名太監去,那派去的太監馮遣朝便是我們的人,所以在皇上麵前時自是不會替八阿哥說話的,後皇上又審他時,問他八阿哥是否和朝臣過往甚密,當時鑾駕隨行的常往八爺府上的阿靈阿、鄂倫岱便被他指了出來,隻是可惜,這馮遣朝也是精明能幹之人,這次怕是也要失去這枚棋子了。”鄂一輕歎道,“不過,王爺放心,他已和小人保證不管什麽罪責都不會供出小人的,隻要好好安頓好他的家人就行。”


  “嗯,應該的,他的家人一定要照料好,雖然有些可惜,但他的犧牲也算價值巨大了,這次老八怕是再難翻身了。”胤禛舉杯道,“還是鄂一你辦事兒周全,來,本王敬你一杯。”


  “鄂一不敢!”鄂一忙回道,“鄂一讀書少,懂得也少,但就是有一點,知道什麽是知恩圖報,王爺有恩於我,我便願為王爺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胤禛點了點頭,鄂一是真心讓他可以放心的人,“對了,鄂一,你的身份問題,本王一直在思慮,你現在做的這些雖然是可以幫本王,但總是難以見人的,你若能找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以後本王若真能繼承大統,也好重用於你。”


  “這……鄂一還真沒想過這些。”鄂一低頭道。


  “你祖籍是哪裏的?在別的地方可有親戚?”胤禛輕聲問道。


  “嗯,我們家祖籍是江蘇的,我父親幼時祖父便帶著父親來京城闖蕩,不過我祖父還有個女兒,是我父親的姐姐很早就在當地嫁人了,但這麽多年也一直沒有聯係。”鄂一思索著說道,“不過,我到是有聽父親說過我這位姑姑嫁的人家的姓名和位置,好像是江蘇徐州豐縣,就是不知道是否能找到了。”


  “差人去查查,若是江蘇事情就會好辦很多,前段時間因為涉及和噶禮的互參,原江蘇巡府張伯行已被免職,我聽吏部的人講擬任命原雲南巡府吳存禮赴任,那吳存禮我可是知道,就是一個貪官,所以花點銀子捐個官就是非常容易的事兒,這樣,你這就差人去找,若真能找到,你便在你姑家做個身份,捐個宮,到時候本王想辦法把你調到京城裏來。”胤禛認真的說道。


  “是,小人盡快安排此事。”鄂一點頭應道,在他心裏,隻要是胤禛希望他做的,他都會盡力去做。


  “對了,上次讓你查探的那個皇阿瑪差孟光祖去查的人是誰,還沒消息嗎?”胤禛挑眉問道。


  “魏公公和皇上一起北巡去了,一直沒有機會問道,就等他回京後再行查問,孟光祖從三阿哥那兒拿的畫像小人已經找人臨摹了,到時候拿給魏公公看一下。”鄂一回道。


  “孟光祖已經出京了?”胤禛追問道。


  “是。”鄂一回道。


  “差人傳信給他,讓他在出去尋人的時候,別讓那些官員太好過,好歹他是三阿哥府上的人不是!”胤禛輕聲說道。


  “王爺的意思?”鄂一有些不明白。


  “讓他借老三的名義,有機會了就索點賄。”胤禛直接說道。


  “小人明白了,這就差人去辦。”鄂一點頭應道。


  胤禛滿意的點了點頭,兩人又喝了幾杯酒後,鄂一終是忍不住說道,“王爺,有一事兒,鄂一一直想不明白,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我二人沒什麽不當問的,你直接問就是。”胤禛笑著說道。


  “王爺既然不喜歡三阿哥、八阿哥,我們與其費盡力氣的陷害於他們,為什麽不直接派人殺了他們,這樣也便一勞永逸了?”鄂一借著酒意抬頭問道。


  胤禛本還帶著笑意的麵龐漸漸變得冰冷,聲音也變得寒冷,“鄂一,他們是我的兄弟,本王再狠毒也不會殺他們的。”


  鄂一被胤禛的冰冷嚇著了,忙說道,“王爺恕罪,是鄂一多言了。”


  胤禛的臉上又恢複了一絲笑容,搖了搖頭,“本王不會殺他們,但本王要把他們踩在腳下,讓那些從沒正視過本王、從沒把本王當回事兒的兄弟們蜷伏於本王的腳下……”胤禛在說兄弟兩個字時語氣格外重。


  胤禛語氣中那種愛與恨的矛盾之心讓鄂一深為動容,對於胤禛,他有的隻是發自內心的感同深受,“鄂一一定會幫助王爺實現這個願望的。”


  夜色漸深,迎風酒館依舊隱藏在什刹海的角落,但是,那顆躁動的心卻在這裏不斷的發酵……


  幾日後,玄燁鑾駕返京,諭宗人府,貝勒胤禩品行卑劣,著將其本人和他屬下護衛官員、執事人等俸銀俸米全都停止發放;而那些被玄燁視為與胤禩結黨的大臣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斥責或罰誡,至此,那些曾經還對胤禩心存幻想的朝臣們徹底放棄了胤禩,而八阿哥胤禩也在對儲君之位的爭奪中徹底失去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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