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誰的鍋?

  何幼霖坐在車裏,把手機裏的新聞來回看了好幾遍。


  除了江淮提到過,譚少慕從醫時的一次醫療事故,還有對病人家屬的暴力事件外,還有一些是他收受紅包和回扣的不良言論。甚至連他後來住進精神病院的入院檔案都被人曝光出來!

  所幸的是,對於譚少慕過去那段慕黑狼的黑曆史倒是隻字未提。


  或許是他們也不想譚氏徹底完蛋,又或許是他們不敢太過挑戰陸家的底線。不然,光憑譚少慕曾鬥毆殺過人這樣的緋聞就夠他喝一壺了。


  到了譚家,何幼霖還沒有下車就看見一個大學生模樣的青年正堵在譚家大門,被保安攔著。下車路過時,細看下發現他竟有幾分麵熟。


  “少夫人。”保安認出了何幼霖,準備給她開門。


  何幼霖正想問是什麽情況,就聽見那人粗著嗓音問,“你是譚少慕的老婆?”


  她盯著他,“你認識我?”


  對方搖了搖頭,“我是羅誌遠。”


  姓羅?


  何幼霖猛然想起自己在哪裏見過他。那日在醫科大學,與白昕媛互喂冰淇淋的青年不就是眼前這個人嗎?

  她又仔細打量了麵前的青年,書卷味很濃。在他身上竟能看見過去的江淮影子。隻這一點,她對他的好感度就很好。以致於有點不太相信這人會給白昕媛下藥。


  “你來這裏是找白小姐的?”


  羅誌遠點了點頭,誠懇道,“我和小媛之間有點誤會。聽說她現在暫住在這裏,麻煩你能不能幫個忙。”


  何幼霖雖然不喜歡白昕媛,但也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她搖頭拒絕,“她既然不想見你,我也不好帶你進去。”


  羅誌遠看她要走,急切起來,“難道你放心小媛住在你家?她對譚少慕……”


  何幼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的臉上。羅誌遠被她看的一驚,頓了頓,終究沒把話說全。


  “所以,這就是你傷害她的理由?”


  “我隻是……不甘心。”天之驕子的他何曾想過自己相戀多年的女友竟然根本不喜歡自己,隻是為了刺激別的男人才答應與他交往。然而,再多的苦衷,他確實幹了不該幹的事情。羅誌遠有些沮喪,“我那天真是一時衝動。後來,我冷靜了下來,也後悔了,和她道歉了。”


  何幼霖看著他,原本年輕氣盛的容貌,此刻多了幾許憔悴,對他竟有了幾分同情,“你永遠喊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羅誌遠緊抿唇線,看著她。


  “同理,你的解釋永遠都解不開其中的誤會。”何幼霖說完,轉身走進了譚家的大門。


  羅誌遠突然開口喊道,“那藥,真的不是我下的。”


  “我信沒用。”何幼霖沒有停下腳步,更沒有回頭。其實,沒見過他之前,她就懷疑過。如果他下了藥,又怎麽會為了為難譚少慕,讓他喝下那酒?

  唯一有可能,有動機的是白昕媛自己。


  她下藥嫁禍了羅誌遠,不僅有了正當分手的理由,還製造了她與譚少慕獨處的可能。譚少慕若因此碰了她,必然會對她負責。即使譚少慕不碰她,也足夠引起他對她的憐惜,對她男友的憎惡。


  隻是,這也僅僅是她的猜測。


  何幼霖悄悄走進大門,聽傭人說譚少慕和白昕媛在後花園裏吃下午茶,雖然沒什麽,卻依舊止不住的酸了起來。這與信不信任並無關係。


  將心比心,也難怪譚少慕會那麽不待見她和江淮的關係。


  陳嫂想領她過去,卻被譚政喊去做了別的事情。何幼霖知道,他這是要她自己一個人過去,沒有傭人的傳話,她可能還會正好撞見什麽不想看見的場景。


  隻是像他這種出軌都理直氣壯的男人,又怎麽會了解譚少慕有著連被下了藥都能堅守自己的節操。


  她擔心的,從來不是身體出軌。


  她悄悄來到後花園,走過漫長的回廊,透過茂密的紫藤蘿,剛好可以看見坐在秋千上的白昕媛。


  譚少慕就坐她邊上的竹藤椅上,手拿著一卷書,仔細閱讀。


  白昕媛的聲音細細軟軟,非常溫和,與那夜逼問她,說自己甘願當小三時的淩厲完全不一樣,“慕哥哥,謝謝你接我過來散心。你不知道,小羅他可煩了,天天來我家。我爸喜歡他,每次都放他進來吵我。我又不能和我爸說那天的事情,隻能忍著。”


  “那事情已經過去了。退一步,海闊天空。”譚少慕翻過一頁書,細細分析,“以白羅兩家的關係,這事情,你不說是對的。”


  何幼霖注意到,白昕媛抓住秋千的繩索手骨節都泛白了些,卻依舊能笑吟吟地問道,“那如果那天的事情,發生在我姐姐身上呢?”


  她姐姐?

  何幼霖有些困惑,這個時候問她姐姐做什麽?

  “你姐她……”譚少慕合上書本,麵上帶著醉人的笑意與欣賞,目光如水,“她的性子和你不一樣。這種事,自己就能私下擺平了。”


  何幼霖看著這樣陌生人的譚少慕,心念一動,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她麵前來回晃悠,她卻始終抓不到。


  白昕媛聽了,有些許難受,從秋千上走了下來。她從他手中奪過書,正要發難,卻在看見何幼霖的身影後改變了注意。


  她挽著他的胳膊,整個人貼在他的身上,打趣地說,“那要是換做何姐姐呢?如果她是被陸家的人欺負了,自己也解決不了。按照譚陸兩家的交情,你也會勸她退一步嗎?”


  何幼霖看著譚少慕被吃豆腐,恨不得衝過去一把推開她,卻又因為十分想聽答案,硬生生忍了下來。


  她知道,譚少慕從來就不是個息事寧人的主!

  在得知譚少芝出事時,他的反應具體如何,當時昏迷在醫院的她並不清楚。隻知道,王平被他整得至今都不敢露麵,東躲西藏。除此之外,那天在娛樂城裏幫助過王平,聽命於王平的人也幾乎被清理個遍。


  當時,娛樂城老板趙天請動了很多有頭有臉的人來說情,希望譚少慕隻針對王平一個人下手,不要做的太過。娛樂城的元氣大傷,趙天的麵子被狠狠地下了,對他並沒有好處。


  然而,譚少慕卻一意孤行,把趙天也給徹底的得罪了。


  隻是,那是對付王平這些本來就無所謂的人。譚少慕自然少了顧忌。如果,換做是陸家的人,他會怎麽辦?

  何幼霖的心一緊,有些隱隱期待他的反應。


  “我不會讓她陷入這樣的困境。”譚少慕自信作答。


  何幼霖的心卻隱隱失望。


  對這個回答,失望的人不僅是她,連最崇拜他的白昕媛都不會買他這個賬,逼問道,“我是說假如。”


  譚少慕抽回他的手臂,又閑閑地拿起茶幾上另外一本書,“那就讓她自己看著辦。隻要她記得,她是我譚少慕的妻子這一點就好。”


  白昕媛一聽,得意洋洋地看了眼何幼霖。讓你看著辦,卻還要你記得自己是慕哥哥妻子這一層身份,不就是擺明了提醒你,在下決定前要想想慕哥哥的立場,要顧忌譚陸兩家的交情嗎?


  看吧。慕哥哥也不會給你出頭!

  何幼霖五指緊緊攥著快鄒成一團的劇本,腦海裏閃過了沈月珊跪泣的那一幕,閃過了譚少慕離去的背影,甚至還閃過了很多無意義的過去的畫麵。


  那些點點滴滴,匯聚在一起。她的心愈漸平和了下來。


  她突然想起自己和沈月珊在餐廳幹架的那一幕,當時的他脫下衣服,罩在她的身上,身形高大,有如神明。他說,“做他的妻子,他給她撐腰!”


  他給了她妻子的身份,給了她庇護。他對妻子的定義裏,並不需要當妻子的去一味遷就或者討好別人。


  縱然他有很多的麵目,婚後與婚前所展現出來的性格差別甚至很大,但他還是他,從來沒有變過。


  陽光燦爛,花園裏的他一身休閑西裝襯得整個人陽光俊朗。


  何幼霖不由自主地往他身邊靠近了幾步,正要開口喊他,卻聽見白昕媛又溫聲細語道,“現在公司亂成一團,你不去真的好嗎?”


  譚少慕那雙深不可測的雙眸看著遠處的假山魚池,食指又篤篤篤地敲在茶幾上,良久才淡淡說,“我現在,可是個非之人。先冷一冷,避一避,有些事情才看的更清楚。”


  看清?


  何幼霖眉毛瞬間糾起。


  就如同白昕媛不愛羅誌遠,無論藥是不是羅誌遠下的,都不重要。她喜歡譚少慕,所以,無論新聞上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她都相信譚少慕是無辜的,或者說他是有苦衷的,完完全全的相信。


  而她這麽跑回家,也隻是想了解他的處境到底難不難,有沒有辦法解決。她已經不再好奇,也不想質問他的過去,隻是想陪在他的身邊,活在當下。


  隻是,現在聽他說的話,好像他是故意把自己陷入了被動的局麵。


  白昕媛端起茶幾上的果汁,吸了一口,目光又放在了何幼霖的身上,嘴角上有著似有若無的笑意,“慕哥哥,那些是是非非都是小事。隻要你一句話,我爸就能說服那家醫院的院長站出來替你說話。何況,我們都知道,那件醫療事故根本和你沒關係。反正,我姐姐現在都死了,就算說出真相也沒什麽。我爸也會同意的。”


  譚少慕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的神色,聲音很冷,即使是午後的陽光也暖不了的那種,“死者為大。你說話,注意分寸。”


  這是何幼霖第一次聽見譚少慕這樣對白昕媛說話。他從來都對白昕媛很溫柔的,像剛剛那樣的冰冷,不留情麵真的從來沒有過。


  “我又沒說錯,你本來就是替我姐姐背鍋的。”白昕媛的聲音有一絲絲委屈,但看著何幼霖的目光卻滿是得意。在譚少慕看不見的地方,朝她舉了舉手中的果汁杯。


  何幼霖的顫抖著雙腿,剛剛怎麽抓也抓不到的東西突然闖入了她的腦海裏。


  她一把拂開了墜在半空中的紫藤蘿,掃落下繽紛的花瓣,整個人衝到了譚少慕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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