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南蜀北漢 四十七章：魏文長持勇行凶 管如意仗義行俠
第二百四十六章：魏文長持勇行凶管如意仗義行俠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到北漢升泰九年夏，是為南蜀建興六年。兩國邊境得安，天下太平，民生大治，中華大地一派祥和。話說這天下各州之中，荊州民殷，又得六年生聚，更加富庶。
時任蜀國征北大將軍魏延，領兵坐鎮荊州。魏延才略具佳，在荊州修墾荒田，召集流民，招賢納士，使諸將整頓防務；又上表朝廷，在江夏操練水軍，督造樓船，巡行江口。六年來更是擴充軍備，厲兵秣馬，隱有一鎮諸侯之概。蜀丞相諸葛亮見荊州富足，又見魏延私自擴軍，心下不安。於是每年多納錢糧賦稅，魏延屢次上表中頗有怨言，朝廷不應。魏延猶是暗恨孔明。
未過一月，武陵人高貴、尤昌聚集萬餘蠻人作亂。魏延聞聽後，點起兵馬從襄陽一路兼程殺過來，兵馬即至武陵，已是半夜。忽見燈火點點，喊聲如雷，黑夜裏殺出無數兵馬。王榮急道：“吾等行軍大意，中了蠻賊埋伏，當速向長沙撤退！”
魏延冷笑道：“不可！某為將三十年，所向披靡，豈是小小蠻賊所能撩撥也！此時退兵，賊必分兵燒我軍糧輜重，如此軍心必潰，何能再戰？今唯有趁夜死戰，或能得生！”便使向寵引二千軍守住糧草，自家與王榮、史靜二將帶了剩餘精兵，列陣相待。
不一刻，兩軍糾纏肉搏，廝殺難解；所幸蜀軍頗是精銳，又都舍死奮戰。魏延駿馬長刀，當先陷陣，殺的蠻卒鬼哭狼嚎。史靜、王榮督兵列隊，從兩翼頻頻衝擊，各路環回接應，幾番進退之下，雖是傷亡慘重，竟也將蠻卒殺死無數，衝的節節後退。待戰到東方發白，蠻軍忽退。魏延見這一夜之間自家軍馬損折甚多，又懼蠻卒後隊兵馬，自不敢追；一麵收兵立寨，一麵使人打探蠻軍消息。
方過晌午，人報霍駿、馮習率本部軍前來接應。魏延冷哼道：“霍、馮二人駐軍零陵、桂陽，卻捱到這時方來。”請入帳相敘。
二人進帳，先見了軍禮。馮習道：“今晨我與霍將軍往武陵山方向查探，發現蠻軍已卷甲而走。”魏延聽得又氣又笑，冷哼道：“賊軍昨夜見了本督虎威，今晨自然退去了。”
霍駿道：“聽都督此話，莫非已與蠻賊廝殺一場？”王榮道：“正是。全賴都督虎威，方才確保無虞。”便將昨夜之事說了。霍駿道：“既是如此。卻是我與馮休元的不是了，還請都督勿怪。”魏延雖不悅，亦無奈何；隻能教整頓軍馬。
待至黃昏，斥候報說：“蠻軍於今晨戰罷，已盡數拔寨而走，退往貢溪縣去了。”魏延便整頓諸軍，激勵士卒，連夜往貢溪開拔。
武陵到貢溪隻百餘裏，魏延督軍晝夜急行，第二日晌午，隱隱已望見貢溪城樓。魏延便令眾軍且安營紮寨，埋鍋造飯，歇養軍力。不料軍令方下，又有探馬來報，說貢溪城樓上，已是我軍旗號。魏延驚愕不已，問道：“卻是哪路軍馬？”探馬答道：“城上旗號乃陳到將軍兵馬。”
魏延聽罷，胸中頓添鬱悶，切齒道：“某率軍奔襲千裏，他卻來撈現成。”爭奈陳到乃他下屬，又不能找他理論，隻得下令收兵回武陵，派人上報成都，為陳到邀功。
朝廷以陳到平叛有功，劃出武陵、長沙、零陵、桂陽四郡為德州，命陳到為都督，馬良為刺史，黃敘為副都督。魏延聞訊如何不憤？偏又是朝廷旨意，自無法抗拒。不由摔杯大罵：“諸葛亮實是削我兵權也。簡直欺人太甚！”就要上成都理論，幸得左右文武攔住勸解。於是心中鬱悶難消，便帶王榮、史靜、向寵並十個家將自襄陽往宛城遊玩解愁。
不日乃至，宛城守將張任率法正、孟達、卓膺、傅彤、劉巴等人迎入府內宴請，席間魏延竟將胸中鬱悶說出。這宛城屬荊州轄下，眾將聞聽了，也自不憤。法正道：“什麽朝廷旨意，分明是諸葛丞相意思罷了。”
宴罷，魏延辭了眾將，率眾人往西奔，向寵道：“都督，此去往西，卻
是北漢國境內，屬長安地界了。”魏延道：“長安昔日被我蜀軍圍困，更折了馬孟起，今番卻作河北君臣歇馬之地。我從此繞道過境，他待怎地！”
王榮道：“都督不回襄陽，卻要往那裏去。”魏延道：“龐令明現鎮守西涼，他乃我至交，多年未見，煞是思念。方今天下大安，正好去拜訪。”於是放馬衝過。
奔馳過陣，但見夏山如碧，百花齊放，各處充滿勃勃生機。正欣賞間，隻聽一聲大喝道：“來者何人！”迎麵奔過來數騎，為首卻是一個少年，隻見他猿臂彪壯，五官端正，掌中一杆三尖兩刃刀，就聽這少年在馬上一聲喊：“爾等率軍過境，是敵是友也需分說個明白！”
向寵就待上前備述，被魏延攔住，喝道：“那裏來的小雜種，也敢攔本督的道。待本督擒之。”史靜道：“不需都督出手。”拍馬出陣，掄刀就砍。
二人鬥無十合，那少年甚是勇武，史靜自料不是敵手，圈馬就退。這邊早看惱了魏延，踹鐙催馬，撞將出來。二人也迎住廝殺。鬥了過三十餘合，猶自平分秋色，那少年晃了一刀，就圈馬退至一邊，喝道：“住了。我乃雍州大都督徐晃之孫徐霸，爾等果乃何人乎？”
向寵急出列道：“與少將軍廝殺的乃蜀國荊州兵馬都督魏延，吾等屬借道過境，往天水去拜訪龐令明。”徐霸道：“既是友軍，便請過馬。隻是魏都督名震天下，這真是脾氣大過本事耳。”言訖，拔馬讓出一條道來。魏延聽後，臉憋氣的發紫，無奈隻引眾人憤憤而過。
一路由疆，至後午時分，已過長安，看看日暮遲落。卻見餘暉之下，有數騎掛弓奔來，想是狩獵方回，為首一女子眉目間英氣勃發，颯爽俊美。魏延見狀，不禁呆了。
魏延雖是韜略武藝過人，卻為人好女色，家裏娶了六房小妾，眾所皆知。當下便提馬奔來，口裏褻笑道：“小娘子生是好俊俏，隨本都督去享福可好？”
那女子見他舉止輕浮，驚中帶怒，呸的一口唾痰吐向魏延，大喝道：“狂徒匹夫，也敢冒犯於我。”魏延那吃的這般羞辱，拍馬上前，隻一合將那女子生擒過來。
卻聽得隨從中有一人叫道：“那裏來的官軍，休要放肆！我家小姐是徐晃大都督的孫女霓裳郡主徐婷，若有差錯時，將你碎屍萬段！”
魏延先前遭徐霸羞辱，心頭愈想愈怒，當即切齒道：“又是徐晃老匹夫。”猛的哈哈大笑道：“便是徐晃又能如何？他日再見時，尊呼他一聲嶽祖便是。”喝令史靜、王榮道：“將那幾人與我盡數殺了，休留一個！”
王榮、史靜本乃悍勇之徒，當下各挺刀槍，圍了上去，將那幾個從人砍死。又盡將屍身推入坑中，堆積浮土，草草掩埋，休得走漏消息。向寵遮攔不住，指魏延大吼道：“魏文長，汝真色膽包天也！欲要引起兩國大戰麽？”
魏延溫怒道：“向將軍何出此言？”寵道：“昔年丞相與北漢立有黃橋之盟，兩下互不相犯，軍民得安。想那徐公明乃北漢國中首屈一指的大將，久鎮雍州，威震天下。這女娃乃徐晃孫女，今年不過十六七歲，正當妙齡芳華，而文長年過天命，今番要做出這般禽獸不如的事來，徐公明豈能幹休！你為一己之yin欲，竟使兩國兵戎相見，真有負陛下與丞相重托也……”
魏延心胸本就狹隘，那容他繼續分說，劈麵便是一刀。可憐向寵本意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誰想魏延驟下毒手？已被一刀砍中麵門，慘叫一聲，翻墜馬下，雙目圓瞪而死。
王、史二人大驚，魏延喝道：“如有一人走漏消息，便如這般下場！”言訖，將向寵屍身推入坑裏，草草掩埋。於是馬不停蹄，繞過原路，欲走西城回襄陽去，約馳了兩個多時辰，天已雀黑。
王榮道：“都督，天黑路難行，莫要走叉了道；且坐騎奔馳一日，也已疲乏。今估莫算來已入西城地界，何不暫歇息一夜，明日再趕路。”魏延道：“如此也好。”叫近尋民居借宿。
不多時，尋了一家大戶。戶主見他明火執仗，又自稱官軍，豈敢多問？匆匆讓出院子。魏延將那徐婷綁住，鎖在內室；自出大堂，與眾人飲酒。王榮道：“都督今番做下這等事來，倘若丞相知曉，該當如何？”
魏延瞋目道：“消息如何會泄漏？”王榮歎道：“但恐終究不密，願都督早做作打算為好。小將別無他心，此番乃為都督謀也。”魏延聽了，低頭思索片刻，起身道：“待我與他有了夫妻情分，丞相那裏本督自去交代。”言訖，起身就往內室去。
推門進去時，忽見寒光驟閃，饒是魏延武藝精湛，也堪堪避過這一刀，登時心有餘悸，拔劍大怒道：“何人膽敢偷襲本督。”
隻見燈下立著一人，提刀大喝道：“魏延淫賊，汝乃當朝封疆大臣，卻行如此齷齪之事，真寡義廉恥之輩也！你記清了，我乃打抱不平的好漢子管如意是也。”
原來管明月嫁給胡奮之後，管青在家裏孤寂，央求父親準許後，也到天水軍中當差，已有數年也。他生性灑脫，喜愛四處雲遊，這日無事，正在林中耍子，忽見魏延行凶，就一路禦馬循蹤，悄悄跟上來一探究竟。想他一片俠義心腸，見此事安能隱忍？
魏延切齒道：“那裏來的管如意，來壞本都督好事。”如意道：“涼州副都督胡以道老將軍二子胡奮便我姐夫。”魏延聞聽，不禁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既是明月夫人的小弟，也是朝廷命官。我等是一殿之臣，全是誤會耳。”
管青喝聲：“惡賊還敢有說詞！那向寵將軍與你同伍二十餘年，潑了身家性命勸你，到頭來也不過是吃了一刀。你這無情無義的畜生，又想來匡我麽？”
魏延見此，大怒道：“狗賊！今番不是你，便是我。”拔劍來刺如意，兩人就在屋內鬥了十幾合。王榮、史靜聽了動靜，都圍攏過來，拔劍一起來並如意；不過數合，魏延趁機一招將如意掌中短刀挑飛，複起一腳將如意踹在地上。
魏延喋喋怪笑，就往如意脖頸上來刺，竟要致他於死地，如意索性閉目等死。忽聽大堂喧嘩嘈雜，魏延眉頭一皺，回頭察視，房門已被撞開。家將魏先前腳踏過門檻，口裏高叫：“都督，有……”話音未落，背後一劍刺來，穿胸透過，撲倒氣絕。
魏延心頭一凜，擺個劍勢；卻聽一聲大喝：“狗賊休得行凶，王雙在此！”從大堂內衝進十餘人，為首的兩個；當先一紮髯大漢手持大刀，怒目而視，另一個拔劍指延大喝道：“魏延匹夫，真要掀起國亂麽？”
王雙道：“王伯興費那口舌做甚！似這等下作賊人，先擒了交給徐大都督。”魏延深知王雙武藝，又恐他後麵有大隊人馬，不敢戀戰，奮死撞出包圍，口中大喝道：“好你個管青，竟敢勾結北漢上將，來謀我蜀中大員。似你這涼州軍中，盡是這般反賊。待我告上朝廷，看丞相如此懲戒爾等！”
王雙仗刀要追，王基喝道：“先救郡主！”眾人連忙解了郡主繩索，那郡主落入魏延之手，已存必死之念；今驟然得見眾人，悲喜之間，淚下如雨，撲到王基懷裏，哽咽泣道：“險些見不得王伯父！”
王基撫慰道：“是伯父救援來遲。幸是婷兒無事便好，無事便好。”霓裳郡主哭了一陣，起身拜謝管青道：“若非俠士救我時，就遭那狗賊淩辱也。再造之恩，不敢相忘。”
管青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誠男兒事也。但魏延這狗賊，卻是我蜀國一鎮諸侯。今雖退去，恐他反咬一口，帶累我姐夫。某且先回天水，見過姐夫與龐都督，再做打算。就此告辭。”言畢轉身走了。
原來先時徐霸將撞見魏延等事告之正在巡城的王基、王雙二人。王基多了心眼，追尋魏延足跡而來；行至半道，卻見地上有血跡，四下收索一番，見郡主從人盡皆死於非命。王基知必是霓裳郡主被劫，王雙就要往天水來追；王基言魏延擄走郡主，必不敢往天水去，絕會繞道西城回襄陽，於是尋到此處。未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