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告狀
淨寧堂。
“給祖母請安。”蘇曼帶著書棋和書琴福身行禮道。
“起來吧，過來讓祖母看看。”蘇老夫人招招手讓她過去。
蘇曼聽話起身，然後乖巧地站在蘇老夫人麵前，也不說話，隻是帶著一臉的笑意望著她，眼神輕柔。
蘇老夫人看著安靜站立在自己麵前的人兒，那亭亭玉立的身子已初顯風姿，就那麽笑而不語也是充滿了靈性，自己這孫女很是優秀，怪不得瑞王府會為了她拿出那麽豐盛的聘禮，她的心裏滿滿的是驕傲，但同時心裏還有惱怒，五味具聚，複雜得很。
要說在瑞王府那一通暗示後她一點芥蒂都沒那是不可能的，安侯府在老頭子生前是多麽的輝煌，如今倒好居然被一個小輩踩在頭上。也罷了！雖然不是在自己身邊長大的，但畢竟是親孫女，為了她未來的幸福自己也不好多做些什麽，還是忍一時之氣免得孫女未來難做吧，反正就算瑞王府沒暗示東西到的也是她的手裏。
心裏暗暗歎了一口氣，臉上卻沒什麽反映，而是慈愛地開口說：“曼曼真的長大了，都快要嫁人咯，祖母真是舍不得呀。”
盡管保養得很好但依然可見不少折皺的幹枯的手摸上了蘇曼那嬌嫩紅潤的臉蛋，慢慢地摩擦著，一副舍不得孫女的模樣。
可被摸的蘇曼雞皮疙瘩卻悄悄地冒了出來，祖母大人呀，你這樣到底是舍不得我嫁出去呢？還是在舍不得我的皮膚呀。
“祖母。”
蘇曼假裝羞澀地把頭低了下來，不著痕跡地擺脫了那讓她起雞皮疙瘩的手，然後又裝作逃開這個話題似的繞到了蘇老夫人的後麵，雙手輕抬，似模似樣地幫她柔肩按頸，心裏卻在盤算著，自己要如何才能不著痕跡地告狀呢？
“曼曼害羞啦？小姑娘的臉皮就薄呀，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人之常倫，曼曼不用如此。”蘇老夫人也不拒絕孫女的示好，一邊享受這天倫之樂，一邊還繼續嗬嗬地調侃著自己臉皮薄的孫女。
“祖母！”蘇曼繼續害羞著，還把聲音提高了點，同時腳還狠狠地跺了跺地上，手上也不繼續揉了，改為搖，一字一搖。
其實她心裏不耐煩透了，不就是嫁人嘛，這有什麽好調侃的，就不能趕緊結束這無意思的話題嗎？至於想看自己害羞那就裝給你看咯，真的就沒，結婚而已有什麽好害羞的。
“好了，祖母不說，哎呦，快快過來這邊坐下，祖母這把老骨頭可禁不住你搖呀。”蘇老夫人被搖得眼花頭暈，趕緊繳械投降。
蘇曼也不矯情，順勢就就這蘇老夫人的手轉到了前麵，還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這玩笑開開就好了，要不然自己何時才能告狀，還是要先把話題扯到聘禮上先，剛好側頭瞥見侍立在一邊的書棋，這禮物不就是最好的突破口麽。
“祖母，這是曼曼孝敬您的。”一邊說著一邊從很有眼色把手裏東西遞上來的書棋手中接了過去，當然那半人高的玉雕是被下人抬進放下，她可拿不了呢。
蘇老夫人一看曼曼手上的是一匹很是美麗的布匹，中間放著的是尊半人高的觀音玉雕，早上本來就看過瑞王府聘禮的蘇老夫人當然知道這是聘禮當中最為貴重的物品之一，真難為這丫頭還想著自己這把骨頭呢。
她伸手摸了摸，果真是寸金寸錦的雲錦，這手感不同凡響，可惜就算在眼前自己也不收。“曼曼，這兩樣東西你就拿回去，這是瑞王府給你的聘禮，早上他們的管家可是話裏話外都暗示著聘禮要全部交給你呢，這東西祖母就不要了，免得到時你嫁到瑞王府了被發現少了哪些就不好咯，安侯府總不能被說貪女兒的聘禮嫁妝吧。”
原來如此，怪不得今天那麽特別地把聘禮交給自己處理呢，這是沒有哪府人家會做出的事，原來是瑞王府那邊從中出了力，不過看老夫人雖然嘴上說讓自己拿回去，可她的手指還在那裏留戀不舍地摩擦著，看來真的是很是喜歡。
她手裏還有很多呢，一點都不在意這麽一匹，再說這本來就是自己選出來送給蘇老夫人的，怎麽收回呢，既然是聘禮那怎麽也要孝敬些長輩，要不然傳出去還不知道怎麽說自己呢。
“祖母，聘禮本來就是給長輩的，是男方感謝長輩對孫女的養育之恩的，哪裏有瑞王府的說話的地方，如今是祖母大度，體貼孫女才把聘禮交給孫女當成嫁妝，既然以後會是嫁妝，那就是孫女的私人之物，又跟瑞王府有半點關係？這是曼曼孝敬你老人家的，祖母你就收下吧，瑞王府就算知道了也沒話好說的。”
好說歹說，蘇老夫人終於鬆口收下了玉雕，但雲錦她卻怎麽都不肯收，“曼曼呀，這是孔雀雲錦，是專供給皇家，所以隻有皇家才能用，所以祖母就算收下那也隻是壓箱底而已，還不如曼曼拿回去物盡其用吧。
說完她就果斷的把布匹推到了蘇曼的麵前。
說到了這份上，蘇曼也隻好收了回來，轉手交給了書棋，“祖母，是曼曼思慮不周，隻想把最好的給祖母，既然這樣，等下曼曼就換一匹輕霧紗過來，那個很薄，祖母夏天做出衣服穿正好。”
蘇老夫人看自己孫女一個勁地想著給自己好東西，不由心懷大歡，平常挺是矜持的臉上如今也笑得仿佛一朵花似的，再富貴的人其實到了老年都會想著子孫滿堂，孫兒繞膝，比起潑天富貴，他們會更喜歡晚輩的孝順，那是有錢也買不來的。
“曼曼真乖，祖母都聽你的。”輕輕拍了拍孫女的手背，蘇老夫人很是欣慰地說道。
聽了這話的蘇曼抿唇笑了笑，很是開心，可很快她好像想起了什麽事情，眉頭皺了起來，瞟了幾瞟蘇老夫人，然後遲疑地說道：“祖母，還有一件事，曼曼不知道該不該說好。”
蘇老夫人一看曼曼的表情和舉止就知道曼曼是碰到了為難事了，要不然也不會是這個表情，她心情正好，於是爽快地順著曼曼的話說：“祖母這還有什麽不該說的嗎，說吧，有什麽事祖母幫你解決。”
“祖母，本來這事，沒什麽的，曼曼也不準備說的，可是，剛才聽你說這聘禮全交給曼曼是瑞王的意思，如果到時被發現聘禮少了些什麽又不是曼曼送出去，曼曼擔心瑞王……瑞王畢竟是皇子嘛，還是最有力的太子人選，曼曼擔心……”
蘇曼吞吞吐吐地話說完，但也把自己的意思給完整表達了出來，具體的事情當然是要讓人查出來才更有說服力，而不是自己告狀。
“曼曼的意思是，聘禮的數目對不上？”蘇老夫人詫異地問，要知道聘禮可是在她手裏過了一遍才送去葉心閣的，可是自己是喊人對了數才送過去的呢，這不可能出差錯的呀。
難道是路上有奴才見財起意，監守自盜了？如果是這樣那真的是要嚴懲一番才行！
蘇老夫人收起了笑臉，臉色那是越想就越慎重，昔日當家的威嚴又開始冒了出來。
蘇曼看了蘇老夫人的臉色就知道她想到哪裏去，趕緊開口道：“祖母，是的，書棋對過單，少了幾幅名貴的字畫和9套頭麵、9套衣服。”
蘇老夫人一聽，大為憤怒，聘禮當中的字畫、首飾和衣服都是有價無市的東西的，府裏的奴才居然如此大膽！
“什麽！這些沒規矩的奴才，連主子的聘禮都敢動，不想……”
蘇曼一聽就趕緊打斷了她的話，免得她問都沒問就先把打一頓先，那這些奴才就太虧了，而且這些小人物有時候可是成大事的關鍵，雖然自己很快就出嫁，可也不能讓自己無辜結仇。
“祖母，不是那些奴才拿的，剛才曼曼已經審問了一遍了，他們說，是，是父親……”話一說完蘇曼就低下頭去，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本來曼曼，也不想和祖母說的，可剛聽祖母說了那話，曼曼就知道一定要說出來的了，那字畫還好，還可以說是曼曼孝敬父親的，可那首飾和衣裙於父親完全是沒有用處呀，曼曼就算想說自己孝敬的也不合理呀，曼曼也不是舍不得那些東西，就是怕我們安侯府的名聲……”
悶悶的聲音從蘇曼低著的頭那傳了出來，話越說越流暢，越說越大聲，到了最後又小聲地近乎沒有。單單一個聲音就讓聽出了蘇曼的糾結、擔憂、不知所措……
蘇老夫人聽了這些話也歎了一口氣，她很明白曼曼過來應該一開始就打算告狀的，她的主要意圖應該追回那些首飾和衣裙，畢竟明眼人都知道自己兒子拿走的那些衣裙肯定是給柳姨娘和蘇玥的，她和蘇玥貌合神離想追回也無可厚非。
自己兒子自己明白，老夫人很明白自己的兒子就是個扶不上牆的阿鬥，他肯定是應該早上聽瑞王府那些話不服氣才這樣做的，可這動作也太難看了點，做父親的居然不告而取自己女兒的聘禮嫁妝。而且明明都說了這些聘禮都給曼曼當嫁妝了，他居然還越過自己偷偷去拿，還真不把自己這個母親放在眼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