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女王瑟妮千裏奔波進入中土想南下,搞小言夜行潛伏雁寒山摸清敵情,可是,諸葛丹楓此刻想的是,如何保住煙台鐵旗城。雨夜之戰,過多的僥幸和兩個敵方不明就裏的倉促行事,讓諸葛丹楓有了取巧致勝的機會,可是,這一戰,戰損數據來看,齊雲亂軍根本無傷根本,號稱十萬大軍的齊雲亂軍,怎麽也還有接近九萬餘人。而臨海王朝海慶龍派來的所謂先鋒軍,一萬之數,折損數千人馬以後,已經撤出了煙台,去向暫時未知。可是,曆陽郡,還有窺視著搞言大師人頭的後援人馬,王嚴封,王家將門當代的傑出人物,一旦他代領人馬殺到,這鐵旗城又將如何前後夾擊中求得一絲絲的生機呢?
鐵旗城在經過一場夾縫求生的血戰後獲得了短暫的安寧。雨水衝刷著大地,匯聚成流,從高到底循著軌跡越來越湍急奔向東海岸。諸葛丹楓的營帳裏,燃起一盆炭火,火苗已經熄滅,紅火的木炭散發著令人舒服的溫暖,在這個春寒輕透的濱海之地,格外讓人覺得有安全感。小飲一口本地的茉莉花茶,清香爽口,讓人更加的覺得,如果不是這戰事煩人,這雨後的春夜定是一個舒適的閑散時光。
“喝點?”搞言大師帶著一壺酒,身後跟著一個天機宗的子弟端著一餐盤下酒菜走了進來。
“也行,不過我素來不怎麽飲酒的。”諸葛丹楓自律性極強,說是素來不怎麽喝酒,其實是真的就滴酒不沾,他始終認為,喝酒會令人頭腦失去清醒。隻是這邀約喝酒的人是搞言大師,不好直接強硬拒絕,所以才應一句“也行”。
“那我喝酒,你喝茶,菜咱們一起吃,這可以吧?”搞言大師敏銳的撲捉到諸葛丹楓的拒絕之意,也不勉強。要說,多年以來他其實也不嗜酒,真要回想起來,還是他在學院的時候成天跟一幫子同門師兄弟經常夜讀,餓了的時候,幾個下酒菜,幾壇子酒,一邊各自熱鬧詭辯交鋒學識,一邊酌酒溫喉。那些時光,也隻能是保存在久遠的記憶裏供偶爾的閑暇回憶了。離開學院,來到臨海,當奶爸養了三年孩子,然後就是混跡臨海皇城,步步驚心攀爬到了天機宗首席掌控者的位置,這漫長的年月裏,已經是再難有機會好好喝一次酒了。
世事無常,如今,天機宗湮滅了。搞言大師也不再是臨海朝堂上威風八麵的宗主,而是成了臨海帝王通緝絞殺的叛國者。生死,越加的深刻入骨,踏出林海皇城的那一刻起,搞言大師已經算是幾經生死了,想喝酒的興致,終於是今天找到了個閑暇。當年的同窗已經不在眼前,對麵坐著的,是一個儀態端莊彬彬有禮博學多才而且品行端正的學院後起之秀,也算是不枉對坐一起喝上一次好酒。
“老師請便就好,原諒學生不能相陪。不過,這雨夜淋漓,滴水入土,又有這炭火暖身,眼下,危局暫穩,值得喝一頓。”諸葛丹楓為自己拒絕了搞言大師的相邀趕到一絲歉意,言語間,逢迎搞言大師道。
“不容易啊,咱們也算是同生共死了幾次了,說起來,這戰事也才是剛起,齊雲國的這些亂軍,說白了不過上馬前卒子過河試探罷了,所以咱們以後的日子還會更加艱難啊。不過,我現在也算是看開了,盡人事,聽天命,奔波半生,我也算是功成名就過,如今落魄了,反倒是覺得心裏敞亮了,世人追逐名利,忙得不可開交,又哪裏有一絲功夫來真正品味生命的美好,如這炭火溫暖,如這美酒順爽,如這雨夜裏炭火和溫酒溫暖著我們。”搞言大師頗有感觸道。
“老師飽經滄桑閱盡百態,令學生敬佩。來,學生以茶代酒,敬老師。”諸葛丹楓接話道,然後端起茶杯雙手恭敬示意,一口喝幹。
“哈哈哈,來來,喝一個。”搞言大師爽朗笑著端起酒杯,喝一杯。
“聽說,老師有個徒弟,這次沒能來北境,卻是去了雁寒山抗敵,不知道老師這個徒弟怎麽樣?我的意思是,他們對抗霜雪大軍,怕是比我們更加危急,畢竟,霜雪一脈,我們實在是知之甚少。”諸葛丹楓談起一個悶在心裏好些天的話題道。他當然也知道雁寒山霜雪入侵的事情,而去還知道學院出手了,收編山賊就是學院的手筆。隻是學院並沒有派出全麵掌控的主導人出來,素馬大師雖然也年歲頗高,但是極少有人知曉素馬大師其實也是學院的人。雁寒山如果就由幾個年輕的學院弟子撐場麵,確實是危難了些。對於搞小言,也就是搞言大師的徒弟,諸葛丹楓所知不多,也就不知道如今霜雪方麵的局勢應對得如何了。
“我那個徒弟啊……怎麽說呢,他長這麽大,沒見過爹媽,剛出生的時候就是我帶著去了臨海一個漁村,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會帶孩子,何況還是那麽小的嬰兒,所以也沒照顧好他。等他能說話會走路了以後,是素馬帶了他三年,我和素馬也就自己會的東西教他些,用毒,強身健體的功夫什麽的,也不是什麽真正的本事,亂七八糟的也沒個規範。再後來,我去了臨海皇城以後,也就對他關照極少了,說起來,這孩子受我和素馬的影響吧,沒個正常的成長環境,有點乖張。你也知道,帶孩子還是女人帶的好。”搞言大師這還是第一次在人前談論起搞小言,而且不是以罵髒話開頭。說話間,搞言大師下意識的又喝了一杯,然後可能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這一短暫的片刻,他的眼神裏的柔和與慈愛,實在是令坐在對麵的諸葛丹楓詫異不已。
這老頭你以為是誰?慈父?算了。他手裏沾染的鮮血幾乎可以用血流成河來形容。從臨海皇城殺出來,生死邊緣走了幾個來回,這老頭可是絲毫沒有一絲懼怕和退縮的神色顯露過。就算是平時裏隨意站在諸葛丹楓對麵,諸葛丹楓都能感覺到這老頭身上潛伏的殺意和漠視生命的那種窒息一般的冷漠。反正諸葛丹楓是沒怎麽見過搞言大師慈眉善目的笑過,當然了,這也跟自從接觸到搞言大師以後大家都在疲於奔命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