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凡篇 第五十四章 四象妖獸亂鼎和
四象妖獸,吞噬凡人惡念而生。它的原形本是從地下妖界中竄出的一團妖氣,因為遇到人性中虛偽的部分而獲得化形的能力。鼎和城中人千人萬,商事區更是摩肩接踵,正好為妖獸提供了非常適合成長的環境。
而現在,它正在商事區陰暗的角落裏蠢蠢欲動,就等一個機會,利用自己滿腔的負能量讓鼎和城百姓全都陷入混亂的狀態,再吸收他們的弱點產生的更龐大的靈力,投礫引珠,完成自己第二次化形——人形狀態。
就在今天,妖獸的機會終於來了!是那個要刺殺旭蘭的傻子。他瘋瘋癲癲,跑進了屠宰坊中一個小道子裏。那道子盡頭有口髒井,是屠夫處理牲畜的毛蹄下水所用,正是城中最肮髒陰暗的地方。
妖獸現下就藏身其中,它利用妖術吸取凡人惡念來壯大自己的實力。屠宰坊一般在半夜動工,現在日正當午,這裏基本上空無一人。而傻子就剛好陰差陽錯的走到髒井跟前。
“這裏麵好黑,我把自己藏在這裏,應該不會被別人發現吧。”傻子要下去,已經把腳吊進了髒井裏,而妖獸正等著這個關鍵的人,也隻有這麽一個心智不健全的人才能帶自己的本體離開這裏。
眼見傻子要把半個身子溜下去了,可他突然陰沉一笑,“我才不會傻到跳井自殺呢。”於是他便趴在井口,用腹部擔在井沿子上,來回擺動,但就是不讓自己掉下去。
“嘿嘿,這樣好玩。也不知道下麵會不會更好玩呢?”傻子突然鬆手,傻笑著墜入髒井裏。井不算太深,但他掉下去,剛好被牛角羊角戳穿身體,當場就死了。
鬼怪附身凡人,是排擠活人魂魄讓其不能操控身軀,凡人自身魂魄尚留存在體內。而妖氣附身隻能是侵占剛死之人且魂魄被鬼差鎖走的人的身體,這樣的身體保持不了多久,但是卻可以讓妖氣暫時突破原形限製。
若有足夠的靈力,借此化形為人,肆意妄為,禍亂人間,獲得更多更強的靈力,再突破人形,化成妖魔,稱霸妖界一方,這才算是眾妖修煉得道!
而妖獸趁傻子的魂魄被鬼差帶走後,便占有了他的身體,爬出髒井。如此一來,妖獸出世,鼎和城即將陷入前所未有的人性之惡造成的混亂之中。
妖獸披著人皮,拿了一把屠夫剖皮用的刀子,他小心地走進屋子,隻見有一個屠夫正在酣睡。他跳著走到床邊,用妖力壓製屠夫的四肢不讓他亂動,然後拿出刀子,先割斷屠夫的喉管,任血狂飆,濺射了整間屋子,然後七刀八刀破開他的胸脯腹腔,身體裏的東西就七零八落地散淌在血染的床上。
鬼差即刻來收取屠夫的魂魄,可那魂魄剛硬,此次來的小鬼並不能降服他,於是暫且回到鬼界,請牛頭馬麵這樣的大鬼前來收服。
屠夫的魂魄還未聚氣成鬼,但他散發出陣陣戾氣和怨恨正是妖獸修煉所需靈力,他將這種負能量吞噬得幹幹淨淨,然後丟下虛弱的魂魄留給鬼差處置。
傻子歡笑著,小心翼翼地走出屠宰坊,一路穿來穿去,尋找落單的人。街上行人都是三三兩兩,相伴而行。他都不好下手,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心有旁騖又孤獨寂寞的旭蘭,卻在人群中發現穿著便衣的周家子弟。
周家持武,城中一切保護百姓和抵禦天災人禍的事都由他們處理。如今周家已派出便衣子弟偵探凶殺禍亂的案子,想必是已經發現妖獸的行蹤。他還沒有足夠大的把握化形,暫時還不好明目張膽地殺人來製造恐慌。
於是,妖獸操控傻子故意放慢刺殺動作,讓旭蘭得以逃脫。然後他裝瘋賣傻,逃回屠宰坊裏的髒井,伺機再次行動。
機會就在當夜,他感應到城中人心浮躁更勝從前,這樣一來,妖獸激化人性矛盾,挑起百姓衝突便更加容易。傻子爬出髒井,向人多熱鬧的地方走去。今夜便是他體內的妖獸突破化形的絕佳時機。
而旭蘭,打發了傻子之後,又在街上
遊蕩了一天,華燈初上時,她正坐在街邊,用兩個包子打發肚餓。果然,沒有希葉,自己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
旭蘭和傻子真是有緣,傻子搜尋孤單的靈魂,然後他和旭蘭就再一次碰麵了。
旭蘭好不容易尋了一個幾乎沒人的道子,疏散自己鬱結的心情,沒想到傻子也找到了這裏。她看著滿臉寫著呆傻的他,念叨出了聲:“真是的,怎麽又遇到你?”
傻子頭歪身斜,隻巴巴地看著旭蘭。
“你這又是鬧哪樣?”旭蘭也盯著傻子看。
傻子向旭蘭靠近,身體扭曲,彎曲的程度不是一般活人能做得到的。
旭蘭警覺,立刻用刺槐圍住傻子。但傻子動用妖術,反而用妖術將旭蘭困住。傻子不顧刺槐籠,硬生生地從縫隙裏擠出來,他的肉體被紮到黑血淋漓,胳膊也被從肩膀的位置掰斷,折在身後。
“你怎……怎麽了?”旭蘭看傻子用詭異姿勢向自己走來,心裏並不害怕。能讓旭蘭產生恐懼情緒的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被妖術困住的旭蘭試圖衝破束縛,但不論她用刺藤紮還是巨枝撞,都不能破壞妖術結界。
“你到底想幹什麽!”旭蘭有些生氣。
傻子此刻就站在結界外,他剛還翻著白眼笑,一下又愁著臉。
“你,你這個人,怎麽回事?一個人都這麽孤單了,你怎麽就沒點兒特別突出的負麵情緒和邪念呢?”
“你什麽意思?”旭蘭已經意識到傻子出現異常,但他能使用妖術,旭蘭卻並沒有想到是妖獸霸占了死人傻子的身體,出來活動。
“真是白忙活一場。”傻子扭頭就走,尋找下一個落單的靈魂。
“喂,你要走,也先放開我啊!”
“哦。對了,漂亮姐姐,你喜歡鼎和城嗎?”傻子問道。
“喜歡。你問這個幹嘛?”
“那我可以讓你看到一個不一樣的這裏哦。快跟我來。”傻子散開妖術結界,發出幾聲詭異地笑聲,立刻拐出小道子,向人群密集的地方跑去。
旭蘭緊跟傻子,她漸漸開竅,發現了妖獸附身傻子的真相。
妖獸發現今晚的人都十分激動,正好可以彌補情緒過於平靜反而不好打亂的弊端。
這是因為趙楨放出喜令來,他想讓自己和尋念的婚禮,得到百姓的祝福,特請全城百姓一人說一句祝福語,說得好的人還能去鼎安酒樓參加他們的婚禮,並享受豪餐美居等高檔服務。
這樣的好事,百姓自然踴躍參加。城中共有十處趙家設置的獻言台,現在這會兒正是活動的高潮階段,百姓各個紅光滿麵、情緒高漲。所以今天的街上比往常要熱鬧一倍不止。
旭蘭緊跟在傻子後麵,心裏越來越擔憂。即使已經認定傻子被妖獸附身,但妖獸要做什麽旭蘭還不知道。她一邊追,一邊喊叫讓妖獸停下。
妖獸倒是聽話停下了,但是它就停在為獻言而排了長隊的人群後麵。它讓傻子露出呆傻詭異地笑,然後讓緊追而來的旭蘭看著自己的手,伸向百姓。
“不要!”
“嘿嘿,已經遲了。你看著吧,混亂的夜生活,即將降臨鼎和城!”傻子迅速竄進人群,旭蘭緊追不舍。但她還是跟丟了。就在她環視人群尋找傻子時,周圍的百姓莫名其妙地吵了起來。
“你怎麽回事,拽我的衣服做什麽?”
“你踩我的腳,是想死嗎!”
“嗬嗬,這個人把錢包都不收好,這不擺明了讓我拿走嘛!”
“哎呦,你打人家那一下真的好疼了啦。”
……
一時間,百姓紛紛換了一副嘴臉。原本都是睦鄰友善、親切友好的人,現在都成了暴躁易怒、貪得無厭、裝瘋賣傻、矯情做作的人。他們四處尋釁滋事,這一股風氣就像瘟疫
一般,迅速蔓延感染到周圍每一個人。妖術難料,妖獸已經出手。
旭蘭隻覺得站在人群中感到實打實的壓抑,就先用仙法變出巨枝送自己上了屋頂。
屋頂上不光旭蘭一人,還有被分配到這裏維護治安的周家弟子。他們三人對這裏正在發生的騷亂,感覺一頭霧水。
“同友。”
“同友。”
周家弟子和旭蘭互相問好。
“同友,這是怎麽一回事,你可有見解?”三人中身材瘦高發型淩亂的男子問。
“是那個傻子,他應該是被妖獸附體了。街上的騷亂是他引起的。”旭蘭回答。
“妖獸?”三人中看起來稍稚嫩的一個男孩子說。
“是,應該是我最近在追查的四象妖獸。看來他今晚要有大動作了。”
“什麽?”最小的那個很是驚詫,“師兄你追查妖獸怎麽不帶我?”
被喚為師兄的年輕人淡定地說:“你,本事不夠,還不能執行那麽危險的任務。”
“你!好好,既然組織上這麽安排,我服從就是。”那毛頭小子很是服從命令。
“同友你好,”三人中還有一個眉似柳葉彎彎暖、麵如三月桃花點點紅的女子,她再向旭蘭問好,“我們三人分為一組,今晚負責這一片區的治安。我叫趙羽媛,旁邊這位是我師弟仇輝,而那個是來湊數的言武魁。”
“我是旭蘭。”
“我,我怎麽就是來湊數的呢?”毛頭小子很是委屈。而站在中間的仇輝依然是一副淡定臉。
他對言武魁說:“不是嗎?要不是人不夠,你個新手能有參加安保任務的機會嗎?這點數,心裏還沒有嗎?”三句反問,句句紮心。
“是嘛,我還以為我考試合格了,已經算正式上崗了呢。”
“你考試根本沒通過,今晚也確實是因為人少,才讓你臨時加入治安隊的。你可別多心。”仇輝說的很淡定,可語氣裏滿滿的都是對言武魁的戲謔:
”否則,我和你師姐就不會在一個隊,既要偵查妖獸的行蹤、維護條街的治安,還要照看好你。”
“我說師弟,小魁叫我師姐,你就叫不得了嗎?”趙羽媛嘴角露出一絲獰笑。
“不敢不敢,言武魁他師姐。”
“你,我比你早半炷香的時辰先入周家的門,你就該叫我師姐!”
“是是是,小魁師姐,我記住了。”仇輝滿嘴敷衍答應著,但就是把趙羽媛稱為“小魁師姐。”
“師兄,你要逗師姐開心,可別扯上我啊!”
“誰要逗她開心,我這是在氣她。”
旭蘭看著這三個人互相拌嘴,隻覺得周家弟子並不可靠。但街上的情況演變得複雜起來,排著長隊的足足有三四千人,還有獻完言在一旁觀看的就更多了,這些人已經由幾分鍾之前的騷動,變成了紮堆的衝突。她隻能打斷三人的爭論,尋求解決的辦法。
“咳咳,三位同友,眼下最要緊的是平複街上的百姓還有找到妖獸,所以請你們先放下個人恩怨,好不好。”
“同友見笑了。”趙羽媛說。
“四象妖獸,吞噬凡人惡念而生。它能激發和放大人性裏的惡念,如果放任百姓再這麽吵下去,很有可能會將事態耽擱得越來越嚴重。我們要行動嗎,小魁他師姐?”仇輝是在問趙羽媛。
趙羽媛忍著仇輝,就事論事,先維持好這一片區的治安最重要:“開始行動,切記不要傷害百姓。”
解決爭端的辦法就是心平氣和地講道理。但妖獸混在人群中不斷地製造新的問題,讓人與人之間的矛盾迅速激化。旭蘭同周家三弟子極力勸和,但收效微乎其微。
妖獸吸取惡念,迅速生長。它就看著人群越來越混亂,已經從相互爭吵變成了成群結隊的打架鬥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