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凡篇 第六章 定魂塑身終被貶
魔力收束,前端化為掌形,其中握有一人,頭顱露在掌外,披頭散發。近了,希葉才看清了那位呆滯卻不失美顏的人,正是旭蘭。
仙王將旭蘭丟在腳下,收起那股強大的魔力,又一腳踹在旭蘭身上,把她踢向希葉身旁。翻滾中,旭蘭腰間係衣的素絛鬆解,裹住身體的素紗衣散開幾許,遮遮掩掩處皆是美豔骨。
希葉惱羞成怒,顧不得胳膊的疼痛,猛力掙開束縛,向旭蘭撲去。他呼嚎一聲,擁旭蘭入懷,慌忙為她整理衣衫。他眼裏充斥血絲,鼻腔呼出怒氣,目光如炬,盯著已經轉過身去的仙王,又回頭看到啟吳也轉過了身。
待希葉為旭蘭係好絛帶,仙王拿出百納靈珠,示於希葉麵前,一字一言,清晰強勢:“自,己,動,手。”
希葉憤怒、後悔又自責,若不是自己曾經自恃強大而常常流戀煙花,怎會落得被這種渣滓“兄長”如此羞辱的境地?明明自己才是正統的仙王,現下卻伏在仇人腳下,就連自己的女人也無能去守護她周全。他辜負父母、旭蘭還有仙家眾卿的期望。
此刻,希葉心裏萌生出一個念頭來:若是今日能活著離開仙界,他日一定要傾覆麵前這個偽仙王!
希葉又看著懷中旭蘭,眼裏的仇恨變成溫柔和慚愧。他接過靈珠,攥在手心,麵露難堪,輕微鬆了手,充了血絲的眼睛盯著靈珠,又攥緊。他把手按在胸膛,閉了眼,仰起頭,長歎一聲,苦笑一聲。心中百感交集,苦不堪言。
他睜開眼,看著站在麵前威武冷酷的仙王,壓抑著反抗的情緒,言語克製、禮貌:“仙王……兄長,請許我一些事。若你答允,我便再無回天的念想。”
仙王咧嘴一笑,扯動臉上的傷,“怎麽,有條件?我自不會應你!”強者登頂,敗者為寇,正像貓獸挑逗刺激被擒的蛇鼠,要極盡高傲輕蔑之姿態。縱鼠歸洞?才無可能!隻有待它跑遠再迅速撲獲,才能體會居高臨下、掌握全局、不可一世的快感。
希葉回口唾液,舔潤唇舌:“第一事,請仙….”還未等希葉說明,仙王已經不耐其煩。
“煩!”隻聽仙王厲聲嗬斥,然後見他一擺衣袖,撩過希葉旭蘭的身體,緩步移向溯因閣外,邊走邊喝:“一,賜凡人身;二,
經至死情;三,許你回天。”
又道一句“啟昊。”
話音剛落,仙王就已消失在街上彌漫的雲中。
希葉垂下頭,對旭蘭說:“為什麽要死?我隻想與你比天長比地久。”他攬著旭蘭,說不盡情話,表不完心意。身後的啟昊,自然不會縱容希葉浪費時間,他拍了拍希葉的肩頭,以示催促。希葉不舍,便對著旭蘭的美額深深一吻,千言萬語就包含在其中。
希葉把旭蘭輕輕放在地上,催使體內不多的仙力將百納靈珠逼進胸膛。仙家寶物,靈性十足,收仙力廢仙基,再無痛苦。隻見仙力順著希葉的血管回湧向體內的靈珠,片刻以後,魂體中再無仙力和吸納再造仙力的能力。
百納靈珠緩緩浮出胸膛,啟昊將它收在手中。他看著希旭二人,開始施法,完成仁泰仙王下達的指令。
啟吳扶正笛子,吹起一段音懸調幽的曲子。曲子似浪花般從遠襲向近,層層疊疊,晃晃悠悠,三五口氣後,一朵白雲踏著音浪蕩進溯因閣,停在啟昊麵前。啟昊伸笛入雲,雲散,其中包裹著一座眯眼微笑的陶土娃娃現於麵前。希葉剛要伸手去摸,就被啟昊出笛攔下。
“莫動,仙家寶物,人觸生瘡。”
希葉不做聲,收了手,他把旭蘭扶起盤腿坐地,自己也用同樣的姿勢坐在旭蘭身旁,安靜地疼愛她。
啟昊捧住陶土娃娃,蹲在旭蘭麵前,希葉收了動作,在一旁看。啟昊撩拔起旭蘭淩亂的頭發,收在耳後,然後操控她的肢體,將陶土娃娃掬在手裏。
啟昊擺起笛子,又吹一曲,曲調輕漂,似引水而出,潺潺流水,聲聲撫耳,令人心靜氣平。曲中生出的仙力吸引出陶土娃娃中隱存的一體純潔的魂魄,魂魄識得本身,從旭蘭頭頂而入,入時,她周身泛起一層乳白色光暈。
魂魄入定,光暈漸收,旭蘭凝魂歸體,眼裏光彩溢出,肢體也鬆活了許多。旭蘭二話不說,隻扭過身子一把把希葉攬入懷中,她眼裏婆娑,但未讓一滴淚沾濕美顏。他激動地渾身在抖,眼裏滿噙淚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或者都什麽也別說,隻讓彼此擁抱感受對方的溫暖。她堅強為他,他的柔軟為她。凡間三年的苦難,卻讓兩個人的心
更緊了。擁抱,對視,拭淚,再相擁,親吻,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起,百感交集又不知如何爆發。二人情深意濃,久久相擁不肯撒手。
啟昊無情,打斷了希旭的恩愛。他收過陶土娃娃,一擲在地,破碎成渣。啟昊又演一曲。此曲伊始,百音雜糅,如東南西北的狂風刮向此處,待狂風凝聚一團,啟昊迅速改了手勢,隻吹出兩個高音,風收而突進,擰成兩股,力道乍猛。地上的殘渣泛出青光,沉浮時再碾細成了微塵,附著在希葉的魂體上,成了他的肉身。
啟吳兩曲,一曲定魂一曲造身,謹遵仙王之命。
“二位,我即刻行法,送你們去西天門下凡,還請二位莫讓仙王掛念,速速離開仙界。”啟昊的行為裏透著著急,但語氣仍然平和溫柔。
希葉挽起旭蘭,二人同聲謝過啟昊,便被他召來的雲攜裹著向西天門飛去。
仙界有四門,東升仙西下凡。轉眼之間,二人已不見蹤影。
啟昊神色慌張,趕忙撲出溯因閣。他把笛子伸進濃雲,濃雲散開後,隻見仙王匍匐在地,呼吸急促,身後魔力有散泄之象,可神色堅定,用最後幾絲力氣強撐著心神不亂。
啟昊扶住仙王,與他相對盤腿而坐,又奏一曲《回眠夜》,為仙王撐起護身屏障,約束魔力不使之向外擴散。仙王定氣收束魔力,隻是他的身體不堪承擔魔力的強出猛進,一時之急倒傷了自己的心脈。仙王將魔力收進身體後回氣時,一口大氣還未出盡,便昏倒在啟昊懷中。啟昊長歎一聲:“希曉,你如此大費周折,可知這是亡羊補牢,徒勞無用?”
再說自從希曉成王,眾仙家都隻是表麵臣服。他們對各自的仙職不曾有絲毫懈怠,但對於邪魔希曉,早有驅除之心,於是成立了一個專門刺殺希曉的組織,名為淨。
淨中成員各個身懷弑仙絕技,他們一有空閑時間便去刺殺希曉,希曉自然應戰。淨成員無一是其敵手,但希曉並未趕盡殺絕,隻是對戰敗的蒙麵仙眾說,讓他們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決鬥。然而淨成員下次與仙王相遇時,仍舊是蒙了麵罩來決鬥的。
希曉此時的肉身狀況就像是一個裝水的木桶卻用來裝生鐵兵器,損傷在所難免,而他現在的狀態已經是殘軀敗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