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琪的警告,在當天下午就得到了應驗。
之前在學校門口,堵著季瑾之鬧.事的女人,又帶著兩個孩子來了,這一次,她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弄來了一個巨大的橫幅,掛在了自己和孩子身上,上麵公然寫著‘無良法醫篡改屍檢結果,欺我孤兒寡母無處安身!’的字樣。
學校門前,不少學生老師圍觀,保安擔心惹出事,就將女人驅趕了出去,但女人的意誌力超強,所幸又在校園外門口,領著孩子舉著橫幅示威。
如此一鬧,不少人拍照錄像,瞬間上了微博熱搜。
季瑾之還坐在辦公室裏,剛被修好的空調,釋放的冷氣,讓她工作的時候舒服了很多,效率也就提上了一些,就在她全神貫注忙工作時,薑麗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她累的上氣不接下氣,滿身大汗的見到季瑾之就說,“我的大姐,您還真能坐的住,學校門口都鬧開了,你不知道嗎?就是前兩天早上堵你的那個女的,還帶著兩個孩子……”
季瑾之轉眸,往窗戶旁掃了一眼,似是隱隱的能看到遠處聚集的人群,引著很多人駐足圍觀。
她隻看了一眼,繼而,又繼續低頭工作,同時對薑麗說,“保安室的人給我打過電話的,隨他們去吧!”
“但是……對你的名聲也影響太大了呀!很多不知情的人,肯定會誤解你的,還有那些學生,你這個講師還沒露麵呢,就造出這麽大的新聞,等你上課的時候,他們又怎麽可能聽你的呢?”
“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法醫係的這些學生,日後畢業了,都是要獨當一麵的,如果連這點是非觀都沒有,那我就真無話可說了!”她淡淡的道。
薑麗麵露吃驚,“你的心態還真好!不過,真的就這樣了?你都不下去露露麵?”
她搖搖頭,“我作為當事人,露麵的話,隻會把事態弄得更惡劣,他們會說我是做賊心虛,解釋就是掩飾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好了,去工作吧!”
薑麗倒吸口冷氣,“你確定?要不我下去幫你解釋解釋?”
季瑾之仍舊搖頭,眸光格外篤定,“不用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的比較好。”
“額……”薑麗似乎也被她說服了,看著她一副淡漠的好似沒事人一樣,她還能再說什麽?
這次的事情,女人在樓下鬧了差不多一個下午。
期間,保安隻是壓製女人不要讓她影響了學生上課,至於其他的,一概沒管。
季瑾之並不屬於仁濟大學的老師,自然也不受學校保護範圍內,沒有校方領導出麵,也沒有打抱不平的人出來幹預,一切的一切,都在自然任由發生發展。
其實,所有人都抱著一副看好戲的架勢,等著瞧著,看陌少川會如何處之。
眾所周知,季瑾之曾經和陌少川的關係,不管是假結婚,還是真結婚,好歹三年多的感情,又有誰能做到熟視無睹?
而且如果利用此時,抓住了陌少川的某些緋聞,媒體也可以借此機會,大肆曝光一把,不是也正好嗎?
所以校園外麵的街道上,幾輛轎車一直在伺機守候,翹首以盼,等著陌少川一現身,馬上衝出去抓拍,一定能上第二天的頭版頭條。
前夫和前妻的戲碼,必定奪人眼球!
而位於主教學樓頂樓的辦公室裏,陌少川站在百葉窗前,幽深的眸光斜睨著遠處校門口站著‘示威’的母子三人,謂然的歎息。
從他們母子三人剛過來的時候,他就衝動的想下去了,但剛走幾步,人還沒等走出辦公室時,腦海裏就回想了李維琪說過的那句話,‘離她遠一點!不然,您的好心,很可能會害了她也不一定!’
考慮到她現在的狀態,已經徹底忘了他,忘了他們曾經的關係,如果他再一次次的插手她的事情,在學校這種地方,必定招人口舌,議論緋緋倒是沒什麽,他們曾經的那段關係,肯定被舊事重提。
還沒有確定,她是否可以接受兩人曾經的關係前,他不可以輕舉妄動。
於是,陌少川硬生生的逼著自己,忍住了。
他隻是站在那裏,靜默的注視著樓下,派人隨時盯著情況,當得知有媒體記者在四周‘埋伏’後,他更加認為自己剛剛的決定而慶幸。
在A市,他陌少川的實力強勁,能力昭著,自然名聲也是不小,所以不管是什麽樣的緋聞,他都無所謂,動動手指即可平息,保持平常心,但季瑾之呢?
她已經玩去了曾經的那些痛苦回憶,不能再讓她攪入任何一個複雜的境地之中,所以,他現在每做的一個決定,都要首先想到,這麽做的同時,會不會對她有任何的傷害……
後來,陌少川把校方的洪副院長找了過來,親自叮囑了他一些,看著哄副院長親自下樓,他靜靜的坐了一會兒,陽光透過百葉窗密密麻麻的照在地上,有些晃眼了,以至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窗外聚集的人群。
炫目的陽光,亦如很久之前,她和他一起度過的每時每秒每一天……
好似她在身邊纏綿,還是昨天發生過的一樣。
陌少川揚起了嘴角。
絢爛的陽光將他周身鍍了一層金色,也將他眼底滲出的一滴淚,淹沒在了刺目的陽光裏。
洪副院長下樓的同時,也通知了校方所有老師,學生會全體人員,以及所有沒上課的學生,全部在校門口集合,李維琪也好奇的和秘書一起走了出來,以為出了什麽大事,打著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架勢。
而洪副院長態度和藹的對待女人,還吩咐別人給兩個孩子準備了冷飲冰水,過後,才問女人,“請問這位女士,你們這幾天是住在哪裏的?”
女人起初以為終於來了個人,要為自己做主了,頓時眼冒金光,但聽到洪副院長如此一問,瞬間懵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的話來。
不停的重複著,“我們也沒地方住,沒地方住……”
而她身旁的孩子,卻直接說,“這幾天有叔叔給我們找了個好地方,有空調,還可以洗澡,還給我們買了很多吃的!”
兩個孩子幾乎異口同聲,說的內容也差不多。
現場所有人淩亂,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洪副院長又看著女人,道,“是福利基金會為你們一家三口提供的住宿地點吧!不僅如此,據我了解,他們還給你提供了一份工作,五險一金,薪金待遇,足夠你們母子三人生活了,對嗎?”
女人更顯得唐突了,隻反駁說,“那又怎樣?那是基金會為我們提供的,但害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的,還是那個季瑾之啊!她要給我個公道!”
洪副院長說,“公道我就可以給你,這裏這份文件是基金會主管剛剛給我發過來的,你們母子三人的信息,以及向基金會報備,給你們提供住宿和工作的人,正是季瑾之!”
女人瞠大了雙目,身體往後退了一步,“怎麽會是這樣……”
“你丈夫的屍檢報告,我們學校法學係的幾位教授,都開會研究過了,季法醫的診斷結果準確無誤,確定是自殺,所以保險金你們一分都拿不到,她沒有因為你們這種妄圖利用人命,賺取保險金的行徑感到可恥,反而還願意在背後出手幫你們,但是你呢?這就是報答她的方式嗎?”
洪副院長的一番言辭,引來了在場所有人的掌聲,在熱烈的掌聲中,女人也流下了痛苦的眼淚,開始反思並懺悔了自己的行為,還當眾撕碎了那份橫幅。
最後,洪副院長派車安排他們母子三人離開。
事情告一段落,隻一個下午的時間,季瑾之的名聲,得到了挽回,從一個蛇蠍惡女,坑害他人賺取自己名聲的法醫,變成了一個仁心善心的好法醫。
在不少人為她的舉動讚歎不已的同時,薑麗也跑去了她的辦公室,眉飛色舞的描繪著校門口發生的一幕幕。
季瑾之隻是坐在那裏,靜靜的聽著,事情能得到解決,她也是很欣慰的,但總覺得,她初來仁濟,堂堂的洪副院長,會那麽好心來管她的閑事嗎?
難道說,這件事的背後,尤其是他……
這個想法剛剛誕生,就被季瑾之打消了,不可能的,她和他隻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不可能的……
隻是臨下班的時候,薑麗忽然多說了一句,“那個,瑾之啊,問句不該問的……”
她邊收拾東西邊說,“什麽呀?問吧!”
“你真的……忘記了曾經發生的很多事兒嗎?”
一句話,季瑾之的手驀然停住了,她記得自己應聘來德利的時候,並沒有提及自己記憶遺失的毛病啊。
看出了她眼神中的震驚,薑麗似乎也感覺自己多嘴了,就馬上解釋,“我就是隨便問問,沒有別的意思,真的,你也別多想了!”
說完,她就匆匆的收拾下東西,走了。
季瑾之卻愣在了原地,為什麽好似所有人都知道她記憶出了問題,都知道她遺忘了什麽,唯獨她像個木偶一樣,被人關在密不透風的房子裏,一無所知。
這樣的狀態,讓她很容易聯想到了‘傻子’兩個字。
下班去停車場,看到自己的車旁,竟然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遠遠的,光線有些暗淡不清,但卻依稀能分辨出,男子的麵容清雋,輪廓清晰,一身熨燙服帖的西裝,穿的格外有型,袖口隨意的挽著,領口位置故意鬆了兩顆,露出若隱若現的性感鎖骨,引人浮想。
這樣帥氣俊逸的男人,除了陌少川,還會有誰。
隻是,季瑾之納悶,他站在自己車旁是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