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壓城，整個佛寺都被一股黑云籠罩。
圓諶法師感受到了佛像之中傳遞來的情緒。
“有道魔來？佛啟！？”
圓諶呢喃道，感受著佛像上的真意，整個人都止不住的在顫動。
這還是第一次，佛陀直接警告。
有魔來。
整個寺廟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黑云壓城，雨落紛紛，而人則都去躲雨去了。
大部分人還覺得無事, 只有少部分靈覺敏銳之人抬頭望天，隱約知曉這天穹之上的黑云壓寺不甚簡單。
圓諶則是望天。
隱約能見，黑云之上隱隱有人。
不對，不是人。
是元神，是法身。
他的本體不在這里。
“金剛。”
“在，怎么了師傅, 外面怎么下起雨來……還有這烏云蔽日的。”
“去起佛壇來。”
“是……”金剛和尚雖然不知道圓諶為何神色如此緊張，卻也還是照做，將佛堂內的法壇布置好來。
焚香，祭物，圓諶將佛壇祭起，法力涌動。
一陣佛光籠罩。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羅訶帝，三藐三菩陀寫，薩怛他，佛陀俱知瑟尼釤.……”
經文流轉，佛光籠罩，終于是將這滾滾侵入的道魔氣機隔絕了些。
佛光浸潤著圓諶宛如佛陀降世，他且傳音道。
“阿彌陀佛，何方道友，有話可好商量.……”
此時，黑云之上的聲音傳來。
“貧道此來，只為討要一物。”
“何物？”
“王慧聰的靈魄。”
圓諶突然感覺自己的光頭頭皮發麻。
王慧聰？
那個怨厲之鬼？
一個尋常鬼物而已，竟能引來這等高人？
此時, 圓諶沉吟道。
“阿彌陀佛, 此時她正在我佛塔之下修行生息，凈去戾氣，待到戾氣凈時，自會放她歸來.……”
“那若是貧道現在就要呢？”
“恕不能從命。”
圓諶只覺心中苦澀，沒想到這小鬼居然有如此背景。
當然，有背景歸有背景，圓諶還是不能就此放開，這樣被侮辱的就是天豐寺，就是我佛了。
關乎尊嚴。
“那貧道只能親自來取了。”
天邊烏云播散開。
圓諶看著烏云后的法身，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
這是什么.……
……
另一邊，在邊陲小鎮操控著法身降臨于天豐寺的李衛，正盤腿坐于樹下。
沒有法壇香燭，只有真我法身的駕臨。
若是真身降臨的話，佛道硬沖突硬橋硬馬的擺在臺面上，怕是會引起紛亂。
要斗，也要斗法。
意識在法身之上，李衛睜開雙眼，目見法身。
法身會隨著境界的變化而變化。
修為，境界, 經歷。
此時，李衛自窺自身法身。
周身有墨色云霧飄渺，輕渺蕩漾。
一身清凈道袍之下，頭頂卻有金龍冠束，手持真理主宰之劍。
昭顯著惶惶威嚴。
真理主宰之劍所至，便是真理所至，故而為真理之劍，故而為主宰之劍。
我說我言是真理，我需，我能引導法度。
“是真理法劍所化此法相，還是因為有此法相，才能化出真理法劍呢.……”
“劍鋒所指，既是真理所向，真是霸道呢.……”
“我既真理，我既……權威？”
李衛感受法身給自己的反饋。
有些異樣，但這‘我既真理’的感覺，真的讓人有些許上癮。
誰不想‘唯我獨尊’呢？
此時，李衛控制著法身，舉劍下刺。
法身舉著法劍，惶惶如烈。
圓諶面對頭頂上的法劍，雖是頭皮發麻，卻也只能硬擋。
“阿彌陀佛.……佛法無邊，佛海無涯.……”
圓諶法誦真經。
身后的真佛金光閃爍，隱約能見大佛身現。
佛光溫暖，處于天豐寺內的佛教徒們能感受到佛光溫暖，念誦經文的聲音更旺，更烈。
借著佛光信徒之力的浸潤，這佛門法力更加浩大隆重。
有金剛法相顯化，和上方的道門法身交相輝映。
“阿彌陀佛.……”
大佛法相化出一道金剛神掌來，欲將云上獨尊道魔轟下。
“道魔，道魔！無極禪掌！”
佛法之相直接由圓諶控制，是他借法所化。
現在他感覺自己優勢很大.……
但身體卻是止不住的顫抖，老邁的身軀容納了過多的法力。
一旁的金剛也是忍不住了，他也聽到了事的原委，趕忙說道：“咱們沒必要跟他硬碰硬了吧，他不過是要一個厲鬼而已……”
“孩子，這不是一個厲鬼的關系，今日他能來討要鎮壓厲鬼，那么明日，后日，他，她，它！要討咱們佛塔里的厲鬼妖邪，是不是也要讓他來取了？那我天豐寺佛門，又如何能擔當鎮邪之門，這些妖怪放出去，豈不是天下大亂？你師傅我，可當不起這個責任啊。”
圓諶的意志還算堅定，雙手合十道。
“貧僧自認不是什么高僧大佛，貪財好酒，但，我佛門，不可輕辱。”
聽到圓諶的自白，法身李衛只是淡淡的說道。
“你可知你鎮壓的可憐女孩的過往？還有那位金家大少所行之事？”
“自然是知。”
“那你這么做，就是佛法了？那也太可笑了，讓無辜者承擔因果責罰。”
“洗凈戾氣是她最好的結果，那樣她的魂魄還能干干凈凈的投胎轉世，若是以厲鬼之身散去，那可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死后連入輪回的資格都沒有，那樣的解脫，真的是解脫嗎？生前一切因果債，自有承負償還，如今人已亡去矣，不如放下過去，放下負擔。”
圓諶的話語中卻是帶著幾分真切。
生前一切了成空，既已死去，又何必再多糾結，讓仇恨和因果再循環呢？
放下過去，放下仇恨，放下屠刀。
這是圓諶的悟，圓諶的佛法。
以此覺悟為推動力，他的身體硬生生的承受住了借來的咒法。
圓諶此時身上宛如涂抹了金漆一樣。
李衛淡淡道。
“好一個放下過去，放下屠刀。惡人輕飄飄一句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受害者就是逝者已矣，你言我是道魔，我言爾是魔佛。”
真理引導之劍，破滅黑云，法劍自天穹落下。
道門清氣之余，還有些許霸氣存在。
“我，佛，慈，悲！”
圓諶舉掌向上，對上法劍。
卻是手掌被刺穿。
“借法……借法……借.……”
圓諶暗說借法，卻已沒有回應。
佛法，有邊。